舟渡 十六 gong4(1/1)

舟渡十六宫4

过了三月,刚到盛春尾,桃花点点垂一树,漫了堪堪半院,淬一角粉红被含在御花园中。我十八了,我已经在这里虚度了我十八年的光Yin了,不知道接下来还有多少年要蹉跎我。

春天令人繁忙,尤其是今年的上宁城,我和暮迟的生辰凑得极近,还有春日宴,春祭要铺张,但一下子又没了贵妃主持排场,人事终是混乱。虽说暮迟又插了几位女官进来,但那些因为各宫嫔妃安遣而余下的奴仆也不是好安排的,于是暮迟就提议化繁为简,春日宴,生辰日一起办了。

今年的春日宴,比以往要早一些,而我的生辰则迟了,并在暮迟那天一起庆祝。

台下桃花树间的文武大臣推杯换盏,说着祝皇上皇后百世不衰百年好合之类的吉祥话,我不想听也听不进去,闷闷地一杯一杯陪着笑脸独酌,但暮迟却很高兴,握住我的手放在他腿上,没有放开过。

台下大臣醉倒一片,离了几人,又进来几人继续相互敬酒取乐,在歌女舞女之间失了仪态,躺倒在桃花树下。我也醉了,管不了他们是不是不合礼数,再说,暮迟都没有发话,我又何必在意。

我醉得头痛,夜里我本来就难眠,接下来几日我还要强撑着陪暮迟熬,两指不住在额角打转,试图缓解这疼痛。

“小皇帝,我带你去个地方。”暮迟把我从宴会上抽出,遣散了奴仆,牵我的手沿着条小道慢慢走,我认得这条道,它会延向我的寝殿。

回去看什么?飞鸟早已散尽,看浮鱼如何假装自己翱翔在天空幻想自由吗?

暮迟的手轻轻覆上我的眼,合上我的眼眸,我在一片黑暗中牵着他的手,一步一步慢慢走,直到他用一个吻唤醒我,我看到。。。

白莲浮在一片粉红池水上,被剪去了根漂浮在水上更如浮萍。没有淤泥阻挡光芒和粉色的池底混在一起,几朵桃花从暮迟手上飘出,落在池面,和淡淡的粉色难舍难分。金色的鲤鱼穿梭其中,相互追逐,浅戏白莲间。

暮迟重塑了我的池子,还贴上了桃粉色的瓷砖,把春日桃花永久地留在了我的池子里。

他解开我的腰带,褪下外衫,只给我留下薄薄内里,再把自己也一样脱得只剩内里,抱起我融进一片粉池,有些凉的池水散了我的醉痛。

金鱼四散开来,躲在白莲Yin影下,随白莲漂浮抵到池壁。

暮迟放下我,让我泡在池子里环顾我变了模样的小小庭院,“喜欢吗?”他贴上我的后背,抵在我的发上,双臂环着问道。

我没有回他,看鱼戏莲叶消波无痕。他套住我的手,捧起一朵莲花,盛在我手上,如当初我盛着魏亭风的头颅一样,我有些害怕,我害怕这朵含苞欲放的莲花里面是林鹭身体的一部分。

我托着莲花,看他慢慢打开这朵浮萍,里面是一个绿宝石锁金链颈绑带,我松了一口气。“你总是郁郁的,”他那出这条金绑带在我面前晃晃,然后为我戴上,“我想,你应该会喜欢这种闪闪发光的东西的。”

我看着池面我清澈无比的粉红色倒影,他的颈链套在我脖上,像一个项圈,泅着我。池深处依然是带些许翠色的池底,我很想跳进水里面,和那群金鱼一样四散开来躲在白莲下。

这也是我接下来做的,推开他跃入水间,潜入池底游了几个来回不愿回头看他,还抓了一尾金鱼,才浮出水面。用憋出来的气喘伪装一脸粉红,握着那条鱼倒在他怀里。

那条金鱼触了水又游回池底,它并不喜欢这美轮美奂的水面,我也是。

我靠在他怀里,像当初草原湖边时一样,泡在池边,看他用指尖调戏几尾小鱼。

“小皇帝,我想要个孩子,我要他是将来的皇帝。”他紧紧抱着我,不让我喘息。我知道,这池春水并不是个礼物,这不过是个安慰,是安慰我不能人事,安慰我不会再有自己的孩子,安慰我以后贺兰皇氏就是他的囊中之物。

“你想要怎么要?”我没有疯到认为他会有什么魔术可以让我生子,我也不屑为他生,如果真有这么个孽子活在我体内,我宁愿以身殉道,永辞于世。

“西凉国的大公主乌图,爱上了送她来朝的侍卫,”他顿了顿,牵起我的手数我的指尖,“你说好笑不好笑,这些贵族总会爱上身边的侍卫侍女,总是忘了门当户对的人才是他们的宿命。”

他转过我,看着我的眼,“所以,我和她做了个交易,”依旧环抱着我,嘬了一下我的唇,“迎她入宫吧,小皇帝,让她生下我的孩子,我的孩子需要一个位高权重的母族。”原来,那晚他一夜未归是因为这个。

”她愿意为了她心爱的侍卫嫁入深宫,我们也可以有个系出名门的孩子,西凉陶唐还能永结世好,不好吗?“我真怀疑,如果不是她不是西凉国的大公主,暮迟都能做出杀母留子的事,就像我父王做了无数次的一样。

”我们会好好爱他的。“

爱?我还留着一份清醒一份理智,没有破口大骂他疯了。借她人之腹产非龙”天子“,自己做了皇帝,还要自己后代也是皇帝,世世代代你都会是贺兰皇氏的一份子。暮迟,你可真比那些位极人臣推翻朝政的枭雄聪明太多了。

或许对于暮迟来说,所有的人都不过是个恰好的容器,乌图暗结他的珠胎不过是因为她是西凉国的大公主,暮迟与我活得像对爱侣不过是因为我是大地的主人,换做任何皇帝公主,他都不会在乎,我们不过是个恰好的,盛着权力,欲望和性的容器。

在他给的选择间选择,向来就是没有选择,我没有拒绝的权力。

我靠着他的臂膀慢慢地想,我是选择要现在撞柱而死,还是在迎娶乌图前,某天默不作声地自尽而亡,自断暮迟后路。

侍女哒哒哒的脚步声碾碎一庭院宁静,跪下通报,”禀皇上,魏贵人特来谢恩求见。“?

我和暮迟还在池里,我有些倦了,头又开始沉沉痛了起来,离开他的臂膀回到,”传。“

魏贵人和她的妹妹只穿了一件素白布衣,还是垂着一样的白丝花绒垂柳簪。

“愿吾皇仙寿恒昌,”她行了一个礼,她好像更加聪明了一些,收了所有客套话,“谢圣上仁慈,不计奴罪妇之身安遣民间,奴得圣上宠幸一载,无以为报,只有上呈家乡特供蜜柚一只。愿圣上娘娘承天之佑,温情蜜意永不绝。”

“知道了,下去吧。”一盏小小的蜜柚被呈到我面前,暮迟喂了我一口,我只吃了半勺,他又把剩下半勺含进嘴里。

宫中少有柚子,这一直是我和贺兰表姐的密语,柚子到了,证明贺兰表姐也快到了。

我终于不需要选择在此时自尽而亡了,我遣走了魏贵人,在心里默默感谢她冒死上进。

我答应暮迟,“好,我们会好好爱他的。”在光明下和他接吻,不带任何感情。

看来,我的贺兰长姐已经找到了也有资格坐上皇位的人,虽公知早就丧命在那场动荡中,但我一直不信他会如此轻易死去的人。妖妃的幼子,我最为不屑的同父异母的哥哥——贺兰昼端。

我死了,他就是这片大地最后一个名正言顺的主人。

虽然我不明白他当初为什么要放弃皇位逃出宫去,但他回来时,如此诡计多端的他一定会让暮迟头痛。

我和暮迟十指紧扣,”乌图的迎妃大典,就和春祭一起,去上宁江办了吧。“

”好,我要为你点一江的花灯,让夜里的江容不下一丁点惹你害怕的黑暗。“

一池粉水,点点白莲浮浮,璀璨金鱼游弋在紧拥的两人身边。

可是,贺兰表姐,对不起,人生并不是每一步都能被安排的,原谅我,因为我才刚刚学会“在青空翱翔乃飞鸟本性,”还有“只要还活着,就没有什么做不到的。”

望着阳光下泛金浮粉的池水,我合上眼,在暮迟怀里睡去。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