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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太可怕！太可怕！太可怕！”

晓彤瞪着梦竹，一语不发。

梦竹走到晓彤边，怀疑地望着她，这孩看起来如此奇怪！那对平日柔和亲切的睛现在竟一陌生的光，仿佛站在她面前的不是她的母亲，而是个素未谋面的人！梦竹伸手了晓彤的额角，没有度，那么，她并非生病！

经过了一连三次的“证实”，她开始有些明白这是真的了。把手指送到牙齿去咬了咬，很痛！那么，这不是梦，不是幻境，不是神志恍惚中的错觉！信在这儿，她的人也在这儿！这一切都是真的了？靠在椅里，她像一化石般僵住了，脑里纷纷，凄凄惶惶，迷迷糊糊，全充着同一个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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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竹拖过一张椅坐，打开信笺，她迫不及待地看了去。信是这样写的：

我还记得第一次看到你，在夫祠到国泰戏院的路上，你穿着件白底碎的旗袍，扎着两条小辫，闪烁着一对黑白分明的大睛，带着个盈盈浅笑——你使我那样震动，那样倾心，就是那一瞬之间，我已经知自己上了你！可是，你并不注意我，更不重视我。那天晚上，以及接踵而来的许许多多日里，你睛里都只有一个人：何慕天！

现在是中午十一半，你已经离去快一小时了。这一小时中，我思考过，分析过，也平心静气地为过去作了一番总检讨。所以，当我写这封信的时候，我一也不激动，而是极端地冷静和平。两天来，我像个困兽似的和自己挣扎，到现在，我才算是真正地想透彻了。我有许许多多心里的话，以前没有和你谈过，以后也没有机会再和你谈了，现在，你愿意听听吗？

真的，这太可怕了！为什么所有可怕的事都集中在这一段时间发生？这到底是怎样一个世界？怎样一个天地？为什么所有的“表面”之后都藏着那么可怕的“真实”？她咬嘴，心志完全混了。门有汽车声，有人说“再见”声，有细语和叮嘱之声，车又开走了。大门在响，是谁？她茫茫然地瞪着房门，于是，她看到母亲正带着一份慵慵懒懒的疲倦，和一对醉意盈盈的睛，若有所思地跨门来。把手提包扔在床上，梦竹看了晓彤一，母突然使她警觉了，像从睡梦中惊醒过来，她错愕地说：

梦竹：

晓彤仍然瞪着梦竹，嘴闭得的。

在沙坪坝的时代，我承认自己是个自卑很重的人，贫穷、孤独、战，和浪造成我比较孤僻而不众的个。当我看何慕天和你之间的微妙之后，我立即把自己这份地埋藏了起来，我从不敢向你表示，也没有勇气和何慕天竞争。当然，我承认，何慕天是个很可的青年，漂亮、洒脱、富有、而又才气洋溢。如果我是一个女孩，也会上何慕天，而不会上杨明远！事实上，在那一段日里，你本连正都不大看我，你连我的“存在”都没有注意到，更别谈了！但是，尽如此，我却无法遏止自己想多看你一的望，无法避免去作多余的梦想，无法不为你彻夜彻夜地失眠。这些，你当然不会知，你全心都在何慕天的上，怎会留意那渺小卑微的杨明远！

“我不知。”她简单而机械地说。

“怎么了？晓彤？”她温和地问，“和谁在生气？还是——”她忽然打了个冷战，心底冒一寒意，“你爸爸对你说了些什么？”晓彤定定地望着母亲，慢慢地摇了摇，依旧保持着沉默，只用手指了指散在桌面上的信笺。

“怎么？晓彤？只有你一个人在家？”

解。像是被带一个迷之中，她简直分不清楚南北东西了。但是，接着，她心中大大一震。重新坐正了，她把台灯移近，翻开信纸的第一页，开始集中自己的思想，聚会神地从再读。读完了，她抬起来，睛瞪得大大的，望着面前那盏台灯。这里面所写的事是真的？不！完全不可能！她是发疯了，昏了，这一切都只是幻觉，本就没有什么信！但是，信纸握在她的手中，灯光照在屋里，她熟悉的环境，熟悉的桌，熟悉的信笺和爸爸那熟悉的字迹！她抖抖索索地把信纸铺平在桌上，像面对一个可怖的东西一般，把离得远远的去衡量那几张信纸。然后，她地了一冷气，把移近，瞪大睛，再第三次的阅读。

晓彤再摇摇。

当你和何慕天的恋新闻传遍沙坪坝，你的毁婚、走、和何慕天辟屋同居的消息传来，我有好几天不知之所在！那是一段迷惘、混、而痛苦的日，还不仅仅是单纯的嫉妒，还有更多的失意，这，你又何曾知？明知你心中没有我，我却不能心中没有你，这就是我最大的悲哀！你和何慕天在百龄餐厅订婚，你的一袭白衣，清丽得像个云雾中的仙。我知那荒谬的梦再也不可能实现了。可是，我仍然无法不想你！

“这是什么？”梦竹诧异地问。走过去把那些信笺收集起来，然后，她一看到了那个信封，顿时间，她全的血都冰冷了。“李梦竹女士亲展，杨明远留。”不用看信的容，她也知是怎么回事了。一把抓住晓彤，她迫切地问：“你爸爸呢？他到哪里去了？”

晓彤世，我真的一也没有在意她不是我的孩，我尽量地想她，想她！但，她的那对睛使我颤栗，一对何慕天的睛！每当你抱着晓彤凝视，我就嫉妒、不安而烦躁！我

“晓白呢？爸爸呢？”梦竹问，皱了皱眉，家里怎么了？这气氛不大对劲！“怎么回事？你吃了晚饭没有？”

接着，那个突然的大变故来了，何慕天去了昆明，你带着满心创伤回来，我在嘉陵江边拦阻了你的投……对于我，这真像天方夜谭里的奇迹，你会忽然间属于了我，你不知我狂喜到什么地步！多日的梦想，以为绝不可能的事竟会变成真实！你真的会嫁给了我！梦竹，你决猜不到我的心，那是我一生里最兴奋、最快乐的时候！我怎会在乎你肚里那个孩？我怎会在意你以往的历史？你在我心中永远那样圣洁丽，一尘不染！我只觉得我不上你，你对我而言，是那样在上的一尊神祇，我要怎样才能让你幸福，让你快乐，让你远离烦恼和不幸，以报答上天对我的一番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