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沉shui(3/5)

责，张得憋住呼。陈责也没说话，盯着白墙。夕已经沉落，最后一缕暗弱的日将他的影拉得好，从脚底延伸去，轻轻淡淡的，左耳廓的位置正好要在李存玉的左肩上。

没人再说话。

陈责莫名觉自己左耳朵、左耳朵上的细，全都开始麻痹发，像是真靠到李存玉肩上去了。他偏偏，又悄然侧移两步，挪开了影，心虚一般。

“哦，嗯……”终于，陈责努力应和的几声打破了静抑的氛围，又觉得到自己作为讨债人理当表现得更意外，遂又带着不自然的震惊补充问，“他，死了？额，怎么……怎么死的……”

逃亡途中坠崖而死，陈责知答案。同时抬手挡住布，示意这个傻别抢答，接来全给自己理。

“怎么死的？”李存玉低声重复。

又是沉默。

他猛不丁爆发力，“砰！”的一拳狠锤在铁门上，几乎是在同时，疯吼声：“你是他亲戚！他怎么死的你还来问我？！”

砸门声和破音的怒嘶在狭小空间中被扩得凄厉震耳，待回颤消弭，前后对比房间又安静得可怖。李存玉猛几气，失迷无光的睛睁开，又闭合，似乎仍习惯于阖思考。牙齿抖抖索索，将咬得发白，一陈责极为熟悉的神经质，终于破温的，活活跃现。

面向前的人，将从刚才起便竭力压抑的绪逐字吐：

“他就该死。”

随后自知失控，一怔一讷，断崖般又没了后文。

只剩答非所问后的哑场。颀的躯堵在门，廓撑着略不合的西装，艰难起伏。垂的睫仿佛六月底骤雨前，濒死的蜻蜓的翅膀，匆促地颤抖着，整个人疲倦、失协，随时都可能虚脱倒一般。

“现在是，晚上，十九整。”

客厅茶几上的电钟突然发呆板的合成人声，打碎沉滞的空间。

傍晚、以及傍晚的幻影，悄无声息来临，在彻底夜之前，自天穹降一孤默的蓝调。郁稠密得没给人留透气的余地，却也仅仅是一片大的、透明的空旷。穿过蓝的玻璃窗，蓝衍溢来，蓝重重叠叠，将防盗栏一一的黑影投在地面，铸型成只存虚像、轻易便能逃脱的蓝牢笼。

没有锁，自然也没有钥匙。陈责以及李存玉，还立在其中没动。

“你们是讨债的人里，来得最晚的一批。”李存玉这才又说话，“我只是凑巧买了这房，和陈责没什么关系。没有其他事就请回吧，这里早没什么值钱的东西了，别翻，也别砸，我看不见，收拾起来会很困难。”

他侧开，示意两人赶离开。

陈责扬扬示意布走前面，先门楼，再打算。

跟在布后，与李存玉在门框而过的霎时，陈责却顿住了步伐。光线昏暗，所以贴近了看，他才能够发现先前第一见到李存玉时，记忆与现实的矛盾从何而来。

李存玉了些，如今比陈责还小半个，却白了好多、瘦了好多，颌的线条明晰显刻起来。他没睁，却依旧站得端直，陈责适才注意到，李存玉这件不合的外左袖有品牌袖标，搭的白衬衫领缺了枚扣——这是陈责仅有的一西服。这些在他自己上全是涉黑匪气的衣服，李存玉穿来，却仍从骨里透净洁清贵。

也正是这时，李存玉的手猛地钳住陈责的手腕。

他手指的力却比以前更甚，箍得陈责绞痛，铮铮凸起指关节上，带着锤门时留的浅浅血淤。

“你。”李存玉说。

“……什么。”陈责咽唾沫。

“我拖鞋被你们哪里去了，本来放在这的，给我拿过来。”李存玉抓来盲杖，自己脚尖正前方。

“好。”陈责弯腰去，拾起刚才门时踢散开的拖鞋，规矩地搁在李存玉前，随后离开。了门他才意识到，李存玉本看不到他的动作，以及他的衬衫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从刚才被抓住的那一刻起，他就一直没能找到机会呼。

像是从一个梦或噩梦、怀抱或幽囚中脱，陈责快步楼。楼已经完全黑来，跺脚拍掌，五十八栋单元楼的声控灯完全没有反应，不知是又坏了，还是从未修好过。当当脚步声里，陈责突然记起他离家那晚，李存玉笑着问他是不是怕黑，非要拽他的手牵他上楼，他那个时候只惦记着绑架拿钱假死越境的事，不想直视对方的睛。他以为那就是此生与李存玉最后一次见面，不知那天的李存玉是否和他有同样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