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3/8)



他说得有些别扭,似乎这大胆的预想,说来有些让他无地自容。

时风潜眨着睛看了看季如夜低垂而的发旋,噗嗤一声笑了来,神却又不见许多和缓,反而越发凝重起来。

她把季如夜复又搂怀里,嘴角一垂了去:“你放心,我说过他不是坏人。”

“可怕的是,他边的人……我要想想,再想想……”

她呢喃着,缓缓闭上了睛。

时风潜并不是嗜睡的人,但季如夜上清的气息,还是让她绷的神经涣散了那么一刻。

她没再多说,她相信季如夜作为警员的锐嗅觉。

季如夜的开启了几次,终究也没发声音。

他早该想到的。

这次莫名其妙的任务、这场注定无疾而终的、这个温柔到神秘的女人,都是一潭他过去难以涉足的局。

工作这么些年,他不会不清楚所谓组织有多,他知那不是他这人玩得起的,所以一直与其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那是他这人的生存之

直到今天,他似乎也只是上位者博弈中一颗微不足的棋

可这一切于他这枚棋而言,却足够掀起颠覆一生的波澜。

他略微偏了偏视线,目光定定地落在时风潜假寐的侧颜。

他看了半晌,又缓缓闭上了睛,双手慢慢环上了时风潜的腰。

“妻主,我该怎么帮你?”

方桌上的麻将块被转得哗啦作响,打得时青心里也是一团麻。

明明时风潜都跟他说了,不娶季如夜。杜桑桑却联合着他父亲给他施压。

他那个父亲,时知节,是个纯纯粹粹的老封建,一辈的目标就是当贤夫良父,什么和自由,在他里通通是异想天开。

尤其是杜桑桑告诉时知节,说时风潜已经和季如夜睡过了之后。

他无暇顾及杜桑桑是怎么知这事的,只说即便这样,他也不会让季如夜门,时知节就直接给了他一掌。

时青鲜少受这委屈,当即闹了起来,时知节却当场又喝止了他,半分面也没给他留,而是命令他守好作为正夫的本分,乖乖帮风潜迎季如夜门。

明明时风潜那一关都过了,却折在自己父亲这里。

他每扔去一张牌,就好像回忆起时知节义正辞严的样,心里不禁更加气愤。

奈何他天不怕地不怕,却从小最怕自己的父亲。

他的父亲对外以贤惠着称,对自己却一向狠心,搞得时青小时候在学校里受了委屈,也从不敢向父亲哭诉。

小小的孩,没有世俗的牵绊,也没太多所谓的善恶观。

他们只是记恨时青。

恨时青有好的容貌、好的家世、好的成绩,恨时青嘴甜会讨喜,惹得老师和其他家称赞。

于是他们的家人一面骂着他们不如时青,一面教唆他们要想办法打败时青。

如何打败呢?

时青是生在终的人。

他们的父母奋斗一生,也未必能打败时青,却要求他们尚且稚的孩去打败。

那么就用孩的方式吧。

用最简单、也最残忍的方式。

他不止一次被孤立、被嘲讽、甚至被欺凌。

们在这上,得野蛮又聪明,让时青陷在委屈里却又无诉说。

大人们对此通常不大上心。

要么只说是小孩打闹不妨事,要么是表面批评两句,背地里换一副嘴脸来议论:“其实也不怪人家,时青这的孩,肯定也没少仗势欺人,说不定人家是正当防卫呢。”

“对啊,我觉时青自己本也有问题的,不然怎么大家都孤立他?要不是他家里有关系,我才不想当恶人,批评人家没背景的孩。”

时青很委屈,可他不敢告诉父亲。

父亲只会挑他的不对。

母亲倒是会帮他,但母亲总是很忙,他有时候不想打扰母亲,也就那么忍了来。

如是这样,也不过是转了两次学,然而每次转学也都是那样,他也就没再和家里提起,而是学着自己去应对。

只是他的应对方法总不太奏效。

们并不打算跟他讲理,而是照旧在放学后,将他堵在偏僻的地方。

时青几乎要放弃的时候,是路过的风潜救了他。

他总是回想起那天放学路上,夕染红了半池江,波光映衬着堤坝上骑着自行车路过的风潜。

她骑着车,宽大的短角被风略微起来。

他越过人群看见她,她也朝他看过来。

他忽然觉得没那么难受了,好像烧时一副良药,看着她果断地跑来帮他解围。

后来她说带他去家里,给他找药。

他也顾不得父亲常说的,男儿家的廉耻矜持,就那么红着脸答应了,坐在她的自行车后座,轻轻着她的衣角,跟她到了那个狭小仄的家。

得很,打架很厉害,胳膊上有疤,看上去就是个不良少女。

但她实际上心很细,到了楼,就让他先在附近的树等着,说男孩不好随便陌生女孩的家门,却又给他留了把小刀,告诉他别害怕,遇到危险就直接反抗,以暴制暴是最好的解决方式。

随后她从家里抱药箱来,给他一件一件分好类,嘱咐他回家自己用,但还是亲自给他膝盖上的伤贴了创贴。

他总是忘不了那天。

夏夜,晚风,蝉鸣,还有风潜。

后来他听从了风潜的建议。

以暴制暴。

也就逐渐成了今天的时青。

可风潜却好像不再喜他了。

他写的告白书杳无回信,送她的巧克力被原封退回,给她的生日宴会她不辞而别,连他们缔结婚姻后,对一切也总是极不愿。

时青偶尔会觉得苦恼。

他其实并不怎么知如何去人。

父亲不他,兄弟妹不他,朋友也不过都是泛泛之

唯一他的母亲总是很忙,他的方式也无非是由着他胡闹、给他不完的零钱、送他用不完的首饰礼

但同样的方式用到风潜上,对方却总是不领

风潜对他的钱财和礼不怎么在意,他想由着风潜胡闹的时候,风潜也从不胡闹,如今风潜或许要些反叛的事,便忽然来了个大的,打得他措手不及。

他辗转反侧了许久,觉得自己也并非容不一个可怜兮兮的小夫侍。

但他又不禁想着,风潜本来就不喜他,如果有了新人,那哪还有他的一席之地?

他诚然是正夫,甚至风潜作为赘妻,可以说他才是真正的一家之主,但他想要的究竟不是这些。

他不想变得和父亲一样。

那个只有表面的尊严,而从无母亲的正夫,每日只是慨叹自己没能生个女儿。

他不解,他不服,他偏要活得比女人还刚

他要更、更,要到让旁人都自惭形秽,到除了他的母亲和风潜之外,瞧不起任何女人。

只是他这样不会被

甚至那个曾经教给他以暴制暴的风潜,也并不他现在的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