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4/8)

的手指在桌沿敲了敲,歪着脑袋“嗯”了一声算是承认。

“在我家住一阵吧。”柳闻瑛整理着麻将,将它们一颗颗码好,摆回四方的阵型,又搓着骰扔到了中心:“我妻主带小囡去参加游学活动了,这几天都不回来,家里也没有女人,你放心在这儿玩几天,放松。”

时青很少在别人家留宿,但柳闻瑛说话有莫名的说服力,对着时青莞尔一笑的样更是柔和得像风。

对比家里总是板着脸教训他的时知节,时青最终还是选择答应来。

“我和你爸说过了。”旁人都离开后,柳闻瑛很知礼地给时知节打了个电话,告诉对方自己打算留时青在家小住两天。

时知节和柳闻瑛说话都有隐晦的意味,时青并没完全听懂,但期浸在圈里,他清楚要让自己的父亲松,柳闻瑛一定是开了什么难以拒绝的条件。

比如替好友教育自己这个不懂事的儿

“是为你妻主纳侍的事闹了矛盾?”柳闻瑛给正在看电视的时青端来果时,果然便图穷匕见。

时青懒得听辈再教育自己什么,糊地应了来:“一小事,我已经想通了,她带谁回来就带吧,还能翻天吗。”

他心里当然不这么想。

要是有机会,他恨不得将那个什么季如夜胖揍一顿,然后给他随便找个什么女人赶了,不要来祸害他和他的风潜。

不过辈必然是要劝他贤良的。他不想听,就打算这么糊过去。

谁知听了时青这么说,柳闻瑛忽然噗嗤一声笑了起来。

他笑的时候很,狭眸弯成月亮的样,岁月没给他留太多痕迹,反而增添了他成熟优雅的韵味,让时青也忍不住看呆了。

“盯着我看什么?”柳闻瑛收了笑声,仍旧弯着眉,像个慈辈似的,时青的脸颊。

时青连忙收敛了目光,有些不好意思地往嘴里送了一片橘来掩饰尴尬:“没什么……就是觉得柳哥你保养得真不错。”

将心里话说来后,时青倒是打开了话匣,后面的对白也畅起来:“要是我到了你这个年纪,还能有这么漂亮就好了。”

柳闻瑛听着,撑着脑袋歪在一边,颇有些惬意地看向时青:“小青你比我漂亮多了,就是比我年轻的时候,也好看不少,你多多保养,少生气,会一直这么漂亮的。”

时青闻言把嘴一扁,从嗓儿里透委屈的绪来:“柳哥你说得轻巧……我不到你这么好脾气。”

这话时青说得是真心实意,柳闻瑛倒是愣了一,目光略微复杂起来,半晌才说:“我和你一样。虽然你嫂不算正经赘,但其实还不如你。”

柳闻瑛的语气中满是无奈,带着一人的力,时青也忍不住多听了两耳朵。

“我那时候也任辈说的门当对之类的,我从来听不去。”

“当时她在院上学,家里条件不好,她就蹲在天桥边卖画。她画画得好,人也得好,一开像个俊秀的诗人,一笑起来像个不羁的浪女。”

“我昏了,被她骗上了床,没结婚就怀了孩——我并没有你那样开明的母亲,愿意舍为你招赘。了这事,我除了嫁给她和上吊自尽之外,也别无选择。”

听到这里,时青脸一变,连忙跪坐起来,伸手捂住了柳闻瑛的嘴:“哥,这、这事不要说啊。”

大家都多少听过柳闻瑛和他妻主的故事。

不过传闻总是另一个版本。

传闻他妻主柳琅书香门第,母亲是文化局的副局,父亲是术老师,柳闻瑛和她是玉女金童、天作之合,遵从当年三媒六聘的规矩,写了三书六礼,办了盛大的婚宴,是圈里乃至市里的一桩谈。

时青想过传言或许有夸张的成分。

譬如他那个凶神恶煞的父亲,在传言里也是温的。

但他从没想过,传言与事实之间会有如此大的差距,更没想到柳闻瑛会对自己这个并不十分亲近的人直言不讳。

而为了掩盖事实,谁知柳家曾了多大的力气?

最可悲的是,他们宁愿大价钱、大力气来抬柳琅,也不远愿为实际受害的柳闻瑛

所以同样一桩丑事,女人听来不过是风了些,甚至称得上聪明。

而柳闻瑛呢?就因为他是男人,所以他愚蠢上当是罪,他天真任是罪,他付真心是罪,他所托非人是罪,他在旁人不允许的育生命也是罪。

这消息足够劲爆,但其实时青并不想听。

他知他们这些人的圈,并不那么净。

他一直与大分人保持着安全的距离,不想搅合太多,尤其怕这些事影响到不属于这个圈的风潜。

可柳闻瑛却浑不在意,反而了时青的手,语气更加定起来:“我没有说,我说的都是事实,是为了小青你少走弯路。”

“我……”时青愣怔了片刻,转窝在沙发里嘟囔:“我妻主她,她还好。”

“我知。”柳闻瑛欣似的笑笑,骨节分明的手指缠绵似的绕了绕时青的发梢:“你妻主是了名的老实,从没听说她有什么不端的行为,甚至在这个混的圈里,也没有关于她的任何一韵事。”

“不像我的妻主,她欺骗我,利用我,最后用完即弃。”

“自从她得到了想要的一切,她就开始在外面拈惹草,一开始还是小偷小摸,我知了,和她也生过气,也哭过闹过,可最终怎么样呢?她反而更厉害了,直接把那些莺莺燕燕带回家里来。”

说完,柳闻瑛叹息一声,总结起来:“小青,对女人总归不要太,过刚易折,你越是哭闹、寻事,她对你就越是厌烦。”

“女人,甚至男人自己,从不会关心一个家主夫经历过什么,从不认为为人夫郎是件难事,从不对年华不再的男人有半分理解或怜悯。”

“他们只会厌弃你,给你扣上中年疯男人的帽,而一旦被扣上这样的帽,那便是三岁的孩、便是路边的野狗,也会理所当然地鄙视你。”

当然,中年大叔,似乎早就成了一个众所周知的贬义词。

男人从不被允许有那类似反抗的脾,而女人们不会明说,她们选择另一方式:即赞那些温柔和顺的少年,鄙夷那些试图反抗的男人。

称他们神经质,称他们不讲理,将他们形容得面目可憎,并期用这狡猾的方式规训男人。

“小青,我们改变不了这些,我们只能听从。”

柳闻瑛像是说到了动,竟拉起时青的手,在时青手背上落一个无奈的轻吻:“小青,你这么聪明、这么漂亮、这么……这么、像年轻时的我。”

“我不想看你走和我一样路。”

不知为什么,时青起了一疙瘩。他觉得柳闻瑛看向他的神有些可怕,像是传说中山里碰着的野狼,眸里闪烁着绿幽幽的光。

于是他连忙了手,逆着柳闻瑛的方向接连退了两步远的距离。

然而等他定睛一看,柳闻瑛又好像恢复了之前和蔼的样,又想到自己家与柳家毕竟一直好,便也没再后退,而是稳了稳心神,勉地说:“谢谢柳哥,我明白了,总打扰你也不好,我回去再和我爸谈谈。”

“青青。”柳闻瑛哪里不明白时青的意思,然而他看上去也并不意外,反而优游自若地踱到了时青边:“你知了我的秘密,想就这么走了吗?”

时青被这说法吓冷汗。

但柳闻瑛随即又温和起来,说:“可能我说得不够明白——是你爸爸托付我,让我告诉你,究竟该怎么对付夫侍,我才宁愿扯开自己的遮羞布,让你看到我的伤疤。”

“这些都是你父亲不好亲自教给你,而你总归要学会的。”

时青永远也无法忘记那天在柳闻瑛家看到的景。

男孩叫柳霖,只有十九岁,去年刚考上县里的师范学院。

机缘巧合,他碰见了去学校演讲的柳琅。

或许是被柳琅所谓的才华引,或许只是为了柳琅的钱财,总之他跟柳琅上了床,第二天就被柳闻瑛以堪称极的礼遇接到了柳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