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6:最害怕被筝讨厌(2/2)

蒋明筝的声音带着刻意放缓的温柔,伸手想去碰他的肩膀。

于斐清晰地受到,筝的手是的,声音是急的,神是充满歉意的。可是,就在刚才,就在前一刻,她的心分明不在这里。她的眉在为别人皱,她的嘴角在为别人弯,她的手指在为别人忙碌。那“筝虽然人在,但最重要的分已经飞走了”的疏离,像一层看不见的冰冷薄,隔开了她此刻温的掌心和她方才遥远的心神。

她……她刚才在什么?

蒋明筝中残留的、尚未完全收拾净的焦灼和心不在焉,在于斐过于而直接的知里,被无限放大,变成了某确凿的“证据”。证明他的不安并非凭空而来,证明那份冰冷而的恐慌,并非他的错觉。

迟来的、冰冷的恐慌和后知后觉的剧痛,瞬间席卷了她。她恍然地意识到,这一阵,她好像真的……丢了太多原本该牢牢系在于斐上的注意力。途征那些焦烂额的项目,和聂行远之间剪不断理还的纠葛,与周戚宁刚刚确立却需要小心翼翼维护的新关系,还有俞棐那边时不时爆发的脾气,加上这个她不得不去、像块石压在心只为“捞钱”的综艺……

“……你讨厌我了吗,斐?”

这个细微到几乎可以忽略的躲避动作,却像一烧红的针,准无比地刺穿了蒋明筝因为愧疚而无比绷的神经。她捧着他脸颊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僵了一瞬,随即,一混杂着刺痛、难以置信、和被最依赖之人“推开”的冰凉怒意,顺着脊椎猛地窜了上来,瞬间冲散了方才的慌与悔意。

此刻,看着于斐把脸埋在膝盖里,那副仿佛被全世界遗弃的、脆弱又无助的模样,蒋明筝到一阵灭般的窒息和愧疚,猛地回过神的人迅速熄了屏幕,像是要遮掩什么,转过,脸上堆起一个充满歉意的笑容:

漉漉、红得不像话的眶,那抿成一条直线、却控制不住细微颤抖的嘴,还有他侧脸上绷的、着难过与张的线条。她心里“咯噔”一声,像是有什么东西骤然碎裂,烈的、尖锐的愧疚如同冰混合,瞬间淹没了之前所有的焦虑、算计和不安,冻得她四肢发麻,又刺得她心脏痛。

她像个可笑的陀螺,被无数条鞭打着,在不同的焦虑和责任间疯狂旋转,却唯独……唯独忽略了那个一直安安静静待在她生命圆心,最依赖她、也最需要她稳定存在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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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一边说,一边迅速地把脸转向锦鲤池,手指抠着自己膝盖上的布料,仿佛这样就能藏起刚才的失态,也把自己的注意力死死钉在那些游动的影上。

“筝错了,筝真的错了……筝不该只顾着看那个破手机,不该不理你……不哭了,好不好?你看,筝在这儿呢,就在这儿,哪儿也不去,就陪着你,只陪着你……”

她慌忙把手机扔到一边的草地上,仿佛那是什么手山芋。她转过,双手微微发颤地捧住于斐冰凉的脸颊,迫他转过来看向自己。指尖到他肤上未的泪痕,那得她指尖一缩。她徒劳地用指腹去那些不断涌、仿佛的泪珠,声音是真的慌了,语无次,带着重的鼻音和悔意,

蒋明筝整颗心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攥住,又猛地沉冰窟。“咯噔”一声,是某东西断裂的脆响。她开,声音是从来的,涩,绷,带着一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浸骨髓的冷意,那冷意之,是即将沸腾的怒与痛:

“为什么躲我?说话!不许哭!”

她的安抚急切而混,带着想要弥补一切的仓皇。可对于此刻被那庞大、模糊却真实的“即将被遗弃”的恐慌彻底笼罩的于斐来说,这份迟来的关注和歉,显得那么无力,那么苍白。

于是,她的碰和歉,非但没有驱散他心底的寒意,反而像一面镜,映照她方才真实的缺席,让那份即将被抛的预,变得更加清晰,也更加冰冷刺骨。

“不、急。看……看鱼。”

“对不起……对不起,斐斐,”

只是那笑容僵,嘴角不自然地向上扯着,底还蒙着一层未散的汽,上他通红的脸颊和微微动的鼻翼,那来的、可怜的“我很好”的劲儿,反而看得人心发颤,揪着疼。

蒋明筝的目光终于完全落回了于斐上。也就在这一刻,她才彻底看清。

他害怕的,或许不是短暂的忽略。而是那“筝的世界变得好大、好忙,里面满了许多他听不懂、也不去的人和事,而他自己所占的那个角落,正在被一挤到边缘,越来越小,越来越不重要”的可怕趋势。

他瑟缩了一,虽然没完全躲开她的手,但那几不可察的、本能地向后微仰,像一个受惊的小动在温到来临时意识的闪避,是一个细微却无比清晰的、自我保护的姿态。那双漉漉的、仿佛浸透了所有委屈和不安的睛望着她,里面没有责怪,只有一片被光模糊了的、大的受伤,和更沉的、摇摇坠的不确定,无声地诘问:真的吗?你说的“只陪着我”,是真的吗?还是像刚才那样,只是随一说,心却飞到了别

“怎么了,斐斐?是不是冷了?还是想回去了?”

她盯着他的睛,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冰珠砸在地上,清晰,冰冷,带着一近乎残忍的探究:

抖和那压抑不住的细微气声中,猛地从手机屏幕上回心神。她转过,看到于斐几乎要把自己缩地里的姿态,和他膝盖上刺的泪痕,心脏像被一只冰冷的手狠狠攥住,骤停了一拍。

她看着于斐那双写满“我不确定”的睛,看着他因为哭泣和张而微微发红的鼻尖,还有他无意识绷颌线……一被背叛、被质疑的尖锐疼痛,猝不及防地攫住了她。她为这个男人付了多少,舍弃了多少,抗了多少,只有她自己知。她从未想过要从他这里得到对等的回报,可她从未预料,有朝一日,会从他中看到对自己的……不信任,和退缩。

“不、冷。”于斐立刻用力摇了摇,抬起手臂,用手背在睛上胡又使劲地蹭了好几,蹭得肤发红。他几乎是迫自己立刻抬起,虽然眶、鼻尖都还红通通的,睫漉漉地黏在一起,但他已经努力地、大幅度地咧开了嘴,一个他以为足够“开心”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