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一.思念深深(1/1)

五十一.思念深深

「她是你的夫人?」我動了動乾啞的喉嚨。

「不是。」藍嗣瑛將頭靠在我的肩上。「我沒有碰過她,妳相信我。我不曾碰過除了妳以外的女人。」

我無言以對,沉默不語。雖然我心裡也知道不該怪罪他,卻嚥不下這口氣。

「墨兒,妳別生氣,我沒有第一時間告知妳,是我認為這件事並不重要。我與她未有夫妻之實,先王垮台後,我便將她趕出府去。」

我撥下他的手臂:「藍嗣瑛,你知道嗎,就因你將她趕出去,她便遭人賣到了青樓,才會讓魏家贖了身,又讓元配夫人虐打,逃了出來遇上了我。險些流產這件事,其實是你當初處置不當而一手造成的,你知道嗎?」

「若我早知留著她性命會傷害到妳,當初就不會讓她活著。墨兒,我求妳別再生氣了,一切皆是我的錯」

聽他又說要殺人,我心裡一煩:「藍嗣瑛,我不喜歡你開口閉口就是一條人命,你也是個要當父親的人了,能不能別總是草菅人命?」我背對他臥上了床,這話題是聊不下去了。「對不起,藍嗣瑛,我現在真的很累了,你讓我一個人靜一靜吧。」

那男人充滿絕望的呼吸聲伴隨一點鼻音,在我吹滅蠟燭之後,逐漸淡出沉寂的環境。

我覺得自己好像太過矯情,但這個男人,再次以偏執的愛,傷害了我我似乎拿不準,該以怎樣的心態面對他。

「娘親,不哭。」小白虎抹去了我的淚水,吧嘰一口親在我臉上。

見到白虎才曉得,原來自己成日糾結藍嗣瑛的事情,早已煩燥得睡了過去。

「爹爹壞,不要爹爹,小白趕緊去見娘親。」小白虎鑽進我的懷裡,像個貼心小棉襖。

「寶寶乖,爹爹他爹爹只是太愛娘親。」

我我其實不想生他的氣,我也許只是不想他這般輕賤人命。

我雖然在意他曾經與另一個女人成過親,但我深知他只願愛我。

他屢次為我發狂,以愛為名將我栓在他身邊,他要當我的天我的地,我的一切所有。但誰讓我也愛之入骨,他有瘋病,我又何嘗不是。他要瘋,我陪他瘋,這是我選擇的男人,我會救他上岸,我會讓他知道,除了拖所有人下水,還會有更好的方法。

「唔唔,娘親,小白不能呼吸了」懷中小小的身體扭了扭,掙扎著要離開,我才發現自己顫抖的手將孩子抓得痛了,而雙頰已是滿臉欄杆。

理清了思緒之後,等我醒來得去為我的彆扭道歉。

「娘親,小白累啦,小白得走了。」小胖手最後摟了摟我,她的身形漸漸散去。

我睜開眼,抹了抹淚。肚子裡的孩子,給了我安慰,給了我莫大的勇氣。

穿上鞋,披上外衣,我喚來鶴頂紅,匆匆忙忙要去找藍嗣瑛。

「王妃,您等等!」鶴頂紅讓我急切的甩在身後,我的手腕卻遭一把拉住。「王妃,您走慢點。」

問了他殿前護衛,卻只得知他昨夜未歸。書房也是,不見他身影。我挨個兒宮殿找,卻沒能見著他。

王府正門口,卻有他方離去的痕跡。

「藍嗣瑛呢,他去了哪裡?」

「」鶴頂紅心虛,不敢直視我。

「他他不要我了嗎?」我心裡一痛,腦海閃過萬千個壞結局,抓緊鶴頂紅雙臂,激動放聲:「妳告訴我,他到底去了哪裡!」

「王爺暫時不能見王妃。」

眼淚不知為何,撲簌簌落了下來。

「唉呀王妃,昨夜北疆牧民進犯,王爺領兵去了。王爺臨走前不願王妃為其擔心,才下的封口令。」她扶住我有些不穩的身子,繼續解釋。「王妃,鶴頂紅不知您對王爺有何誤解,王爺昨夜接到軍令,暴怒萬分,他本欲抗旨不去,卻念及王妃懷著身孕,若貿然抗旨,必當連累於您。」

聽她說藍嗣瑛只是出兵去了,我雙膝軟跪在地,心裡怨恨起軍令來得不是時候。我想同他好好言明我的心意,他卻不得不離開我身邊。

「王妃,也許王爺只是心裡愧疚,不知如何面對您。」鶴頂紅搖了搖頭,「王爺雖是喜怒無常,卻比任何人都要重視您。我們這些下屬跟著他久了,只盼王爺能幸福。」

鶴頂紅滿面擔憂的將我扶起。

「王妃,回去罷。您身子還未恢復,吹不得風。」

藍嗣瑛離開之後,我意興闌珊,面對滿桌佳餚亦提不起興致。但想起肚子裡的孩子,還是勉強扒了兩口飯。

羅儷為了讓我心情好些,特地請了戲班子,小院子裡戲棚搭起,今兒上演的是《梅妃傳》。

閩地女子江氏采蘋,工於詩文,能歌善舞,生得清新脫俗,品行孤傲高潔,一如冬雪中綻放的梅花。高力士奉旨選秀,見其姝容,帶其回長安,唐明皇驚羨不已。

因采蘋喜愛梅花,玄宗賜號梅妃,造梅亭,聖寵持續十年。然而玄宗又得楊玉環,名花傾國兩相歡,長得君王帶笑看。深宮梅Jing孤傲,不願爭寵,久而久之,玄宗厭棄梅妃。

梅妃獨居冷宮,作文賦詩,僅盼能得明皇垂青,《樓東賦》、白玉笛,只換得一斛珠。梅妃心灰意冷,回詩一首《謝賜珍珠》。

柳葉雙眉久不描,殘妝和淚污紅綃;長門自是無梳洗,何必珍珠慰寂寥!

安史之亂潼關破,梅妃保節自縊身亡,玄宗於馬嵬坡縊死楊貴妃。節度使郭子儀戡定安史二軍,迎玄宗回宮做上皇。

一日上皇偶遊梅亭,念起梅妃,傷感睡去,依稀見采蘋翩翩而來,驚鴻一舞,提起前情,肝腸寸斷。上皇一驚夢醒,唏噓不已,梅妃一縷幽魂,已隨落梅而去。

旦角演起江采蘋辛酸苦楚,唱那《謝賜珍珠》淒涼哀怨。我許是懷著身孕,內心不免多愁善感,見梅妃歷經聖寵又遭閒置冷宮,不禁惆悵落下兩行淚。

「啊呀,小姐別哭!」羅儷手忙腳亂的遞著繡帕,「只是齣戲而已,藍嗣瑛會回來的!」

他已經離開一個月有餘,我每次去信,他亦不見得理睬,就算有回音,也僅是寥寥數字。我不曉得是不是他仍在逃避我,又或者,他是真的厭棄我了。

思及這處,戲也聽不下去了,我擺了擺手,讓戲班停下,扶著羅儷,回了房裡。

躺在床上,輾轉反側,內心湧上千言萬語。然而他不在,這滔滔似江水的思念之情,又能與誰人道。

我起了身,行至案前,攤開信紙,磨墨修書。

「今日聽戲《梅妃傳》,一如既往念起郎君,郎君歸時未知,定是前線膠著,戰況棘手,盼郎君自我保重。」我此刻百感交集,隨手提筆寫下想說的話。

我每隔三日寫一封長信,全當日記在抒發,縱然只能得他回「了解」、「保重」、「注意身體」,我還是日復一日的寫著。

「懷胎八月有餘,孩子時不時踢上幾腳,鬧疼得很。肚子已鼓得圓潤,行動不甚便利,每日長時臥床。」

往常我怕影響他作戰,並不願意明言我的負面情緒,然而今天不知怎的,心裡邊委屈得緊,便將吃不下睡不好也寫了進去。

「對君思念成疾,夜不能寐,食不下嚥。偌大王府,郎君不在,生活百無聊賴。回想那日,是我語帶尖銳,思來想去,如今懊悔不已。」

小情緒隨著筆落,逐漸放大,信紙上甚至撒了幾滴熱淚,將墨跡暈了開來。

「若早知郎君奉命遠征,定不願起了爭執,且將珍惜每一片刻。只盼郎君早歸,夫妻相伴,形影不離,只做鴛鴦不羨仙。」

寫到此處,總感覺還缺了什麼,於是又提筆寫下一首情詩。雖然那人看了之後,恐怕只願回個「閱」字。

「井底點燈深燭伊,共郎長行莫圍棋。玲瓏骰子安紅豆,入骨相思知不知。」

最後一個「知」字還未寫全,子宮突然陣陣緊縮,下身還落了血色。這陌生的疼痛,不知是否孩子要出來的警訊。

我將信紙折了三折,喚來羅儷,讓她趕緊差人送去藍嗣瑛的軍營,又道自己似乎即將臨盆。

「小姐生產是多大的事,妳竟然還想著要先送信!」羅儷大聲斥責,卻在見我因陣陣疼痛而臉色發青,而嚇白了臉。「快來人,去請穩婆和醫女來呀!王妃要生了!」

「羅儷信一定要送到他手中。我知讓他回來是種奢望,但我我不想讓他再如此冷淡待我。」我握緊羅儷的手,新一輪的陣痛讓我將她的手掐得煞白。

「小姐啊,這種時刻,還談什麼信不信的!」

婢女們七手八腳的將我抬上了床,宮縮越漸頻繁,穩婆卻還沒到。

額上沁出細汗,頻繁的陣痛讓我幾欲抓狂,我一雙手緊緊掐著床緣,身體蜷縮像條蝦子。肚子彷彿遭人狠搥猛打。

「羅儷我的信」肚子好容易消停了會,我望向她模糊的身影。

「小姐,信已快馬加鞭送出去了,求求您先顧上自己罷!」羅儷緊緊握住我的手,淚水滴上我的臉頰。「快呀,穩婆怎的還不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
  • 上一章

  • 返回目录

  • 加入书签

  • 下一章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