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20(1/1)

起因是源赖光发现有人跟踪他。

鬼切也发现了,源赖光拦住他的肩膀往旁边的小道拐进去,挨得太近了,他闻到了鬼切身上那股香皂的味道。

我的上帝,都什么年代了,还有人相信手工皂的清洁能力比沐浴露强。

“不如你换个地方住吧。”

身后的尾巴暂时消失了,鬼切推开他,打了个哈欠说:“为什么?”

鬼切是个很喜欢问为什么的人,例如,为什么春天的时候某一周会下连绵的Yin雨。例如,为什么双缝干涉证实了光是粒子。他要知道的根本不是浮于表面的教科书答案,源赖光回答了之后,他总会再继续追问:“你能确信这是真实的吗?可如果这只是知识的幻觉,是一种抽象的理念,该怎么办呢?你能证明这是真实发生的吗?”

源赖光忍俊不禁,偷偷看了许多书,天文物理、量子力学,看完后他发现这还不足以解答鬼切的疑惑,他回过头重新去学哲学史,艰涩而博大,按图索骥,他把目光调转向海德格尔、柏格森、梅洛庞蒂以及维特根斯坦,他想鬼切针对的是直观,是生命哲学。

源赖光抱着这个念头去找哲学系的教授,教授抛来“意向性”、“本质直观”、“交互主体性”、“生活世界”等等概念,源赖光安安静静听着,心想自己根本无法踏入哲学的大门。

他只好另寻答案。

那个答案应该更轻盈一点,就像鬼切手中的伞。

“喂,我问你为什么。”

源赖光回过神来,没费劲儿就想了个适合鬼切的理由:“咱俩合租,房费便宜。”

“可我的房租只要700块。”

“……”

最后鬼切还是来了,源赖光的新理由是为了应付暗中想害他的人,多一个人在身边总是安全些,鬼切一脸“就无语”的表情说:“可你住宿舍更安全。”

“……”

鬼切看着源赖光吃瘪的样子,拍拍他的肩膀,“宽容”地说:“我看出来了,你就是想和我住一起。”

鬼切的另一个特点是特别坦诚,他有办法把所有心动的言情都变成反套路的喜剧。

“算是吧。”

源赖光则还在嘴硬。

03

鬼切仍旧坚持使用他的手工皂,像是迷恋猫薄荷的宠物。

源赖光试了一次,浑身上下都是鬼切的味道——这样说来真是下流——他躺在客厅的沙发上听鬼切说外审的论文又被返回来了,专家密密麻麻写了十一条修改意见,鬼切一边切洋葱一边说:“什么时候不要求本科生毕业发论文啊,什么水平他们不知道吗?”

源赖光不置可否,眯着眼睛快要睡着了。

是被鬼切摇醒的。

鬼切的脸近在咫尺,他没多想,恍然若梦,伸出手去拉住了那截重新结实起来的手腕,“陪陪我吧。”

鬼切难得地没有问“为什么”。

他真的就这样重新睡过去了,梦中充斥着雨水、青草,新西兰实验室里的黄金巨蟒朝他吐着红信,那是还在他小时候,第一次去家族的基地。

他很久都没有想起过家或家人了。

源赖光开始往冰箱里添东西,从蔬果青菜到零食牛nai,有一次他心血来chao提了只鸡回去,直接放在上层,第二天起来看见血水积在底层,背后是鬼切怒气冲天的脸。

他还是笑笑,没有其他的反应,心理医生曾经说他会出现“解离”的状态,源赖光浑然不觉,问这样有什么后果。

“轻度是没什么的,严重的话可能会失忆,以及人格障碍。”

有些创伤靠时间是很难愈合的,得靠身体的温度、热吻、离开和抵达家门的问候,早上晾在一边的热牛nai,烤面包机里的切片焦黄地跳出来。

直到鬼切浑身是伤地回到家,洗手间的血水淌出来,止不住似的,他在门外大吼,鬼切气得也吼他不要把玻璃门砸破了不然有他好看的。

当天晚上鬼切开始发烧,那些伤口不仅没有消停的迹象,反而不断裂开。

导师一直打电话催鬼切交论文,源赖光轻轻挂掉,输入密码后找到聊天界面说今晚上十二点准时提交,还剩两个小时,他装上电脑背上鬼切的包,抱着鬼切出了门,打车去了城中村的诊所。

那是他家亲戚,和他一样,有Cao控妖兵的能力,被所有种族忌惮——多年以后,源赖光想到父亲带他去看黄金巨蟒的那个下午,他听见父亲正在和医生对话。

“如何才能清除源氏的能力?”

“先生,实验证明,除非源氏血统终结,否则强大而危险的能力就会永恒存在。”

叔叔用了从玉藻前那里偷来的药,鬼切身上的血暂时止住了,源赖光笼罩在一层乌云下,叔叔警告他不要轻举妄动,他们躲藏多年,眼见就要从世人的眼中消失,今后他们继续做贫困的医生,白痴的学生。

源赖光点点头,让叔叔照顾鬼切一段时间。

叔叔问:“你要去干什么?”

“帮他写论文,不然不能毕业啊,白痴学生不好当的,叔叔。”

04

他花了半小时把那篇文章改了一下,实验数据一点问题都没有,只是鬼切还在哲学论证似的,通篇不知所云,就差点把实验对象当作造物主顶礼膜拜。

邮件发送成功,他放下电脑,把兜里的钥匙搁在客厅里,成年后他第一次召唤出了鬼兵部,世界上唯二的妖兵,见血封喉,万物皆可斩。

即使到了这种时候,他还在扮演白痴好学生的样子,临走前,他给导师写了一封读起来声泪俱下的请假邮件,里面说自己要去做一件事,不做完自己的爱情和人生都会毁之一旦。

他独自一人追踪到对方的位置,小兵易清,主使难胜,大江山鬼王为了从前的恩怨隐忍至今,当然不想放过这个机会。

他和鬼王不知道打了多久,最后的结果两败俱伤,皎月高悬,映照山巅如雪,鬼王的挚友在一旁不动声色,没有趁人之危,源赖光把后背留给他们,一瘸一拐地下了山。

山上一天,地上十年——夸张了,但是出了结界,他才发现外面过了三个月,一直关机的手机一打开,叮叮叮冒出来全是鬼切的消息,从担忧到疑惑到谩骂,失了风度,外加同学的短信告知,鬼切把学校差点翻个底朝天。

源赖光读完了信息,一句话没回,鬼王还在,他也使用了妖兵,相当于是告诉所有暗部、赏金猎人自己的存在,今后的生活不可能按照他想的样子发展,冰箱即使再能保鲜,蔬菜还是会坏,牛nai还是会过期。

他当天直接订了飞船,和老师汇合。

第二天鬼切的电话在中午十二点响起,跨越宇宙真空,他们之间存在着时间差,连声音都会延迟,他没来得及说话。

心里有些空荡荡的,他心想自己这样做未免太过绝情,他要送鬼切一个礼物。

他拖着一个ye氮罐往实验室走,这时突然有人叫他的名字。

“源赖光!”

他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以为会看见想见的人,结果是刚刚的物流负责人在找他,ye氮罐没扶稳,重重压在他脚背上。

他瘸了一个月。

鬼切来的时候,窗外的血色余晖铺在大海之上,宛如末世。

医院的环境并不好,到处都是乱搭的病床,输ye瓶碰撞得发响,总有一两个人血ye倒流大叫着要找医生,鬼切却似入无人之境,装了雷达般轻易找到了混在人群中的源赖光。

他没办法跑。

鬼切什么话都没说,只是坐下去,手握住呆滞成石像的源赖光的手腕,说:“陪陪我。”

周遭沸腾如锅中的浓汤,鬼切说自己每天都会整理冰箱。

05

源赖光的确送了鬼切一件礼物,一个红色的海螺壳。

他对鬼切说这些海螺漂在海面上流浪,吐出一串一串的白色泡泡当作船,当地的人把它叫做“泡沫船”。

鬼切看着手里的海螺,听见源赖光说:“你摸摸,还有泡泡破碎后的结晶,我想解决你疑惑的方法很简单,某种意义上也很困难,就是让你亲眼看见,我会带你去看见。”

“放屁,你有本事让我看见那只盒子里的猫。”

第20章(二十)泡沫船

風の消えた午後燃え盛る太陽

アサルムの呟き聞いてほしい

陽炎だけが揺れている

/白昼夢

01

源赖光注意到鬼切在剪脚趾甲,利索得很,面无表情的样子像极了处理暗杀对象的尸体。

手握住脚掌前方,大拇指微微翘起来,落日余照洒了一半在他身上,百叶窗割出条条橘色的光芒,不知道是影子还是人成为了一只橘猫。

源赖光觉得自己很下流,可是心里面不由自主陷进了柔软里,像是刺猬掉在云朵中。

黄金海岸很久都不曾下雨了,昨天傍晚他去广场上的交易市场里买酸果,正巧赶上一场海市蜃楼,虽说本地人见怪不怪,可前来此地的游客逐年增多,所以源赖光可以混在普通观光客里停留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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