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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有客人打趣，说她比酒肆里的胡姬还要，被她抄起剪刀赶了楼。

绕碧今年二十有三，是正当时的年纪，一双眸灵灵，泛着棕的碧光，人人都说，绕碧此名，与她是绝。

那时她在一人家丫鬟，胆小得可怜，遇到芝麻大一小事，都要躲到主人背后哭泣。

那些年她也不叫绕碧，当时她还有另外一个名字。

夏薰走门，拦第一个撞见的绣女，问她绕碧在何。

其实如果他刚才打听得再多些，他就会知，绕碧不是京中人士，她甚至不是中原人，她鼻目，是标准的胡人样貌。

女声音清丽，语速却很急，连珠带炮地说着些什么，从语气中听得她八成是在骂人。

在绕碧苑里，韶波是绝对的权力中心，所有人的喜怒都要受她牵扯。

绕碧的绣坊就叫绕碧苑，几层的小楼装饰繁复，雕梁画，看着比熊迁的宅邸还要奢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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绕碧不是不懂，她平生最不喜遮遮掩掩，脆放话来，说她谁也不嫁，这辈就守着这栋绣楼了，要是再有人上赶着追求她，她就家当姑去。

“……韶……波？”

绣女担忧地看了看他，又抬望了望楼上，一个清脆的女声从她看的方向传来。

客人落荒而逃，一回，却还是带着礼来找她。

她早已没有当丫鬟时的窘迫之态，气势凛然自持，是个成熟而丽的女。

夏薰一听就知是熊迁派来的人，为了大嫂能得绕碧的珠，他决定一试：

房中，名为绕碧的韶波穿着一华贵的锦服，数支珠钗，红宝石耳环漾着晶莹的光，眉间一钿，嘴是石榴般的红。

绕碧说得一标准官话，夏薰猜，她也许是京城本地人。

她叫——

夏薰想，看来绕碧威望很，她一发脾气，全楼的人都要提着胆。

世人不知的是，多年前，她压没有今时的气魄。

后来主人落难，客死他乡，她就跑来当了绣女。

客人的意思很明白，想要娶她当妻。

夏薰立于门外，不敢相信自己的睛。

这些，是世人皆知。

一路上，与他肩而过的绣女们无不噤若寒蝉。

他沿着楼梯往上，绕碧的说话声越来越清晰，她伶牙俐齿，骂人不带一个脏字，却能骂得九曲回，让人惭愧得恨不能而逃。

“无妨，就算讨不到绣品，能见上大名鼎鼎的绕碧夫人一面，我也知足了。”

“公是来求绕碧夫人的绣品？小女劝公还是算了，今日不知哪位富商娶亲，家丁担来一箱金元宝，直接送夫人的绣房，要夫人制一朵珠，夫人不应，家丁们扔金就跑，把夫人气得，这会儿正骂人呢！您就别去霉了！改天再来试试吧！”

绣女对夏薰：

“我没有黄金千量，却也最不怕挨骂，劳烦掌柜的告诉我，她的绣坊该怎么走？”

任何人都没有见过她弱的样，她总是桀骜又招摇，不上天地，永远冲在最前。

夏薰都不敢想，一会儿等他上去了，绕碧又要讲怎样的话来叱骂他。

她房里有几个小丫服侍，夏薰后的走廊间，还候着几位绣女，她们担心夏薰的现会更加惹怒她，都在门外等着，只待韶波一声令，她们就会一拥而上，把夏薰赶去。

而此时此刻，房里房外的姑娘们都吃惊地张大睛，目瞪呆地看着她。

夏薰好脾气地笑笑：

走完了楼梯，绕碧的房门就在走廊尽，夏薰忽然有张，他了一气，缓步靠近。

女绣工虽好，脾气最是古怪！她是开了家绣坊，所卖的绣品几乎都是由她教来的绣女制成，她自己是轻易不动手的！而且她格泼辣又刁钻，就算有客人带黄金千两找上门去，她要是看那人不顺，不仅要赶他门，有时候还要把人骂得狗血淋！公就是不买咱家的首饰，也别去找她挨骂！”

他绕过绣女，缓缓走上楼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