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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闷声嘀咕着:“嬷嬷睡着了。”

书卿再捎带严厉问:“所以你就偷跑出来?不怕你爹骂你?”

听到爹这个词,他脸上现出了惧色,低下头,眼珠子溜溜地转。

后目光朝向了床上,泛起了银铃一样的清澈叫声:“弟弟。”

书卿纠正他:“是妹妹。”

“给花花妹妹。”他说着就要跑过去。

书卿忙抓住他的小手,说道:“妹妹睡觉呢,等她醒了再给。”于是她迟疑地展开他的小手,手里的花被他抓得奄奄的,应该是被风吹落在地上,他随手捡的,小孩子内心都藏着美好。

他“嗯”地应了一声,眼睛又看向桌几上放着的花糕。

书卿知道小孩子藏不住的心思,直接抓了两块放他手里。

他瞬间喜笑颜开,天真的脸蛋裹动了起来,吃得香滋滋的。

书卿复坐回去,看着他非常认真又笨手笨脚地吃着,很喜人。想着自己的明湄,到了他这样的年龄应该也是个小吃货,她莞尔一笑,心里对这小子的淡漠去了几分,稚子无辜!

“你吃慢点,还有呢,别急,没人跟你抢,要喝水吗?”书卿笑道。

他抬头对书卿点点,书卿才不紧不慢地倒了一杯茶给他,很快又往回收了收,没有直接给他,问道:“你会喝茶吗?这茶是苦的,不甜哦。”

他手里的两块花糕已经被他一扫而空,正堵在嘴里咀嚼个不停,还是伸手接过书卿的茶,喝了一大口,茶渍糕点碎沿着他的唇边一周,他小声说道:“我会喝茶,爹爹教的。”

书卿看了他一眼,略微蹙眉,左右寻着帕子给他擦嘴。

他似乎也知道,自个左掏右掏,从腰处掏出一块丝絹。

小子吃完东西就打哈欠想睡觉,书卿无奈地看着他,道:“津哥困了就回去睡,嬷嬷找不到你,你爹会生气的,你不怕他?”

“好。”明津乖乖地应答一声,自己跑出去了。

书卿愣了愣,忽然听见床上有动静,明湄醒了,正咿咿呀呀地挥舞着她的rou爪子,也不哭,仿佛就是懊恼明津走了。

或许是孩子与孩子之间自然天成的心灵感应,又或许是明津见到比自己小的孩子心里生发的一股作为兄长的成就感,他此后有空就来书卿处,而每次不是带果子就是带花,说着要给妹妹。

珍珠从外头回来,看见落影坐在屋檐下,气鼓鼓似地拿扇子扇风。珍珠走近说:“你怎么不进去?等会里面叫人。”

落影看了她一眼,朝屋里努着嘴说:“里面有个冤家,我不乐意看见他。”

“谁?”珍珠挑眉问,然后轻脚走过去瞄了一眼,复又回来,试探道:“是津哥?”

落影哼了一声:“我才不去招待他!他娘的那顿打我记得很清楚!有事没事跑这儿来,叫我心里不自在!夫人心真是软,都忘了他娘前儿是怎么踩到人脸上的。要是我,铁定去寻她麻烦,出这口恶气!”

珍珠赶忙捂住她的嘴,皱眉:“你小点声,小心被人听见了,拿去做文章,又说是夫人唆使的;就算怪不到夫人头上,倒会说你嚼舌根。”

落影咬着牙,想回点什么,硬生生又止住了,狠狠地哼了一声。

珍珠握着她的手,温言:“莫这般,津哥才多大,哪里懂这些?莫怪到他头上。况且莺姨娘现在可怜得很,没了掌事权,太太也不待见她。前儿听落琴说,太太怕她心思多教坏津哥,已经把津哥放到自己房里养着。现在哥儿出来玩一趟都有人跟着,别让他靠近姨娘。你瞧瞧,可顺意了?”

落影沉默之后叹口气:“人心都是rou长的,我哪里那么冷硬?但凡姨娘知道点里礼数,像先头初……”落影下意识止住嘴,收住这个忌讳的名字,顺口气才把话说完:“那般把夫人放眼里,我也不会这么咒她,只能说她罪有应得。”

珍珠不曾接话,只是贴近她旁坐下。

落影挪了挪位置,抬眼看看她,迟疑须臾道:“临昭王府出大事了,你知道么?”

珍珠原是一怔,复又无力地叹了口气:“前儿才知晓。”

落影唏嘘:“堂堂王府,竟也会发生这样的事!真难以置信。”

珍珠神色寡淡,努力抑制着自己:“临昭王府并无其他姬妾,只有王妃一人主事,已是单薄。王爷一年都未曾归府,小小女子,如何面对有心之人的迫害……唉,可怜我们二小姐……”

“那——她知道么?”落影努眼示意屋里头,只听得里头婴儿的笑声银铃不止。

珍珠的脸同样转向里侧,良久才道:“她现在眼中只有孩子,其余一概不理,想是不知。况她情绪不稳定,现在什么事都没敢同她说起,怕她克制不住。”

又默了,只闻得两丫头的叹息像漆黑深夜里的孤灯挣扎跳动。

第61章为萤

临昭王府内院。

“那时候烧了两日,昏厥不醒,汤药不进,好容易醒了,硬硬地也喂进一些,又昏去。总之前前后后五六日,才总算清醒过来。”竹心永远也忘不了她第一句话是:“我饿。”

那时的竹心哪里想到什么,这个病人醒了知道喊饿不是最开心的事儿么?她欣喜地端来饭菜。

因大病初愈,那人才嚼了几口,便反胃要吐。果真吐完以后,接着还是睁着懵懵的眼睛说:“我饿。”

竹心顾及到她身子适应不了这些饭菜,便适可而止地端开。

她却挠挠头,依旧张嘴呐呐。

连着两日,竹心的心越来越彷徨忧恐——她只说“我饿”两字,她只会不停地吃东西,她眼睛里除了呆愣空洞再没有别的情绪。

“现在好些了,至少还会笑。”竹心平淡道:“刚开始那会,连笑都不会。”

临昭王听后,放眼瞧她。只见她缩成一团,像只被淋雨的黄鹂,抖抖肩,抖落一身水珠。他叫了一声:“王妃。”

她无动于衷,将这句问话置之于旁,令人十分尴尬。

竹心强自笑着打圆场:“王妃瞧瞧,谁回来了?”说罢,驽眼示意她把目光转过去。

她终于温顺地侧头,一双眼睛似乎在努力辨认眼前人,可惜耷拉着眼皮盯了好一会仍无结果,便没有再理临昭王,只是转头用呆呆的神情看着竹心说:“我饿。”

竹心尴尬地瞥了一眼王爷,然后轻轻摸摸她的肚子,哄她说:“王妃才吃了饭,撑破肚子了都,待会再吃,啊。”

临昭王没有再做声,转身迈腿出了门,身影一会便消失不见。

竹心无力地望着他,又看看她,忽然悲戚:“王妃,你到底怎么了?”

临昭王回到书房。

三十年二月他前往漠北,原定半年回来,却因西砚政局动荡,诏命他折向西砚,守备一年。故而当他回到昭京王府已是三十一年的夏末,却不知回到府中,竟是这等境况!

他眼眶欲裂,锤在桌上的手微微骨节拧得分明,对王管家命道:“勿令此事宣扬出去,可明白?即对外言王妃被不明小人下毒,生命无危,神志无常。”

“是。”管家应诺。

周遭沉寂,终又听得临昭王霍然厉声吼道:“孽子何在!”

“王爷——”管家惶惶然磕下头,不住劝道:“事已至此,恼怒无用。世子年少不知,现也悔过知错。王爷莫再——”

“休提这话!”临昭王愤怒持续蔓延,喝止道:“平昔都是你们护持着他,我无法管束,才让他性格骄纵,发生今日这等祸患!现我倒要问问这孽子他是如何敢对他母亲下此毒手?你还来劝解!明日他弑父弑君,你担得起?叫他过来!”

不用管家传话,益谦就已视死如归地走进书房。

王管家战战兢兢地还欲劝谏,早被临昭王一个如炬眼神吓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只能唯唯诺诺退出去关起书房的门。

益谦跪在地上,后背生出许多冷汗,浑身颤抖,深吸一口气,强自镇定道:“那女人管我太多。”

“那女人?”临昭王眼中尽是Yin厉,字字冷笑:“她为你父我明媒正娶,竟不配世子你的一个敬称。看来,世子翅膀硬了,过些时日也不会把为父放在眼里了!”

“父亲!”益谦着急抬头喊道:“父亲要为她责罚于我?”

临昭王冷笑:“本王非为她责罚与你!本王是为自己养出这么个不知天高地厚、心无笃善的祸害责罚孽障!”

“父亲!”

临昭王手指着他,声音陡然低沉:“那药物你从何而来?”

益谦张嘴唇齿发抖,结巴半日才道:“我……不知。”

临昭王眯着眼睛,流露出与往常不一般的肃严:“说与不说?”

益谦五脏六腑皆是冷气直窜,入目尽是临昭王生硬冷涩的眸光。少年终究抗不过父亲的威势,声音早带了些哭调:“父亲,我真不知道。我也不想害她——”

他一口气一口气猛喘息,脸涨红:“那日我在小酒馆喝酒,心底生气骂出几句话。谁知有个人与我搭讪,说他有个极好的办法,又能出气,又不害死人,便给了我这玩意……我不认得他,他却认得我……”

临昭王最后把益谦狠狠鞭了一顿,临了揪住他的领子低声喝道:“你给我好好思过。若再不改,你我断绝父子关系!”

王府召集皇宫太医院众太医前来研议。

益谦未曾把药下完,故而瓶底仍有些许,可最后太医全束手无策,皆言:“此物非属我朝,未曾见过,不敢择药医治,恐伤王妃玉体。”

临昭王只道:“罢了。”

日日去瞧她,见她总是莺桃拿在手上小口小口舔。吃到酸点的果子,便会露出难受的表情,眉心皱成一团。当他进来看望,她就会披头散发东躲西藏;一旦他离去,她才会痴痴傻傻地笑。

许是没了世故成稳,芥蒂隔阂,这时的她双瞳明亮极了,犹如堆雪上的明珠,散射着潋滟的光彩。

此事当然为侯府所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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