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控的叫声(路人lunjian)(1/2)

掌握住顾客喜好后,赚钱就变得易如反掌。自从他换了新工作,钞票就源源不断地流进了沃夫的口袋。

他还住在原来的员工宿舍,吃公司统一配发的餐点,不曾买过一件新衣服。一本崭新的拳击杂志合订刊,是沃夫唯一一件花了钱添置的东西。工作以外的休闲时间,他就坐在属于自己的那张硬板床边翻阅杂志,看累了,就抬头看窗外。

地下俱乐部的员工宿舍安置在大厦前方的大桥对面。从贴了棕黄色胶纸的窗户向外看,会看见宽阔的河道,河道上暗红的桥梁,对岸密集的高楼大厦。那些高楼代表哪些公司,沃夫知道得不多。他能认出来的只有两座。看起来最尖的那一座,是老板所在的那一栋大厦。而他工作的地下俱乐部,就埋在尖塔大厦的脚下,分散成扇形。

另一座椭圆形的高楼坐落在其不远处。老板曾经在那栋建筑物的最顶层请他吃饭。从那里能够眺望到的风景和在老板的办公室里看到的一样,开阔,辽远,留下的是碧蓝的天空和银色的建筑群。留下的只有美丽,至于那些存在于地面上的或地下的事物,是看不见的。漂浮在海面上的垃圾,晾在地下室出口边的旧衣服,连同那些因忙于工作而行色匆匆的人们一起化成rou眼不可见的小点。

沃夫在明亮的窗前站了很久。

老板问:“你喜欢这景色?”

不等沃夫回答,他从侍者手中接过一杯白葡萄酒,继续说道:

“等看惯了,就不觉得有多特别了。你还要在那待到什么时候?”

沃夫并不特别喜欢欣赏景色,但他还是直到第一道菜品上来时才回到席上。他的身体时向左倾,时向右倾,就是不坐正。即使伤口在第二天就会消失不见,但各种留在身体上的感觉,还很鲜明。昨晚客人们留在他tun部内外的触感让他还没法正常地坐下。

老板没有吸烟,小口啜着葡萄酒。他看起来没什么胃口,新上来的菜肴,都被他一挥手指示着放到沃夫面前。

“吃吧。”

这一句话叫沃夫皱眉。

他曾经在村庄某处地窖里听见同样语气的一句:“吃吧。”然后他从一条有他食指大的缝隙中看见半块面包掉落在干草垛上。那块面包又干又硬,要不是失去水分后变得更轻,准会把干草砸出一个凹陷。

细瘦的手臂从陈旧衣袍的边缘探出来,捧起面包,往手臂主人的嘴里送。少年熟练地张嘴咀嚼,他吞咽时凸出的喉结很明显地滑动,连带着喉咙上的刺青都变了形。

如果少年平时只能吃到这种东西,无怪他会有那样没有血色而略有松弛的皮肤。骨头和皮肤之间没有足够的脂肪,就会这样。少年说:

“等我老了,这些皮还会往下坠。”

少年一边说一边扯自己的脸颊。沃夫想像出少年垂成皮口袋的手肘和两腮。他不知道自己露出了什么样的神情,只记得少年看着他哈哈大笑,然后裹紧身上打补丁的灰白布单。

少年又说:“也不一定……”

这个“不一定”到底是指他年老后皮肤可能不会下垂成一摊摊rou袋子,还是指他大概率活不到可以被称为老年人的阶段,沃夫不知道。

少年继续日复一日咀嚼没有水分的面包。沃夫很少再去地窖,每次过去,他还是会听见:“吃吧。”他唯一能做的,就是趁别人不注意,给少年掷去一只装满清水的小皮袋。

和少年不同,沃夫没有在听见那一声指令后立马开始吞咽面前的食物。尽管放在他面前的也不是石头一样的面包,而是经过Jing致装盘的西冷牛排。

侍者替老板添了第二杯酒。老板握着细细的杯脚,也不继续喝,就让酒ye同杯子一同摇晃着,ye体沿着杯壁打转的声音填满此刻寂静的空间。

沃夫明白老板正透过那个会让人脸变形的杯身观察他。老板想从他的表情中捕捉到某些不同以往的东西,来印证“沃夫正在生气”的猜测。

现在觉得心虚太迟了。沃夫想。同时,他的表情也不会有任何不一样。

因为他并不生气。但就像老板没法知道他的具体心情一样,他也不了解老板为什么要因为他生气而安慰般地请他到高楼顶上。他所承受的都是工作,也是交易,五十一次,这是早已说好的。

他说:“您没必要这么做。”

葡萄酒泼出一部分,飞溅到赤红的地毯上。

老板转过脑袋,看着洇shi的那一块深色的地方。他轻咳一声,白皙的脸上难得地显现出羞涩的酡红。

沃夫头一次露出无奈的表情:“您不要这样……”

“我需要补偿你。”老板抢白道,“昨晚是个意外,沃夫。那是个很糟糕的意外。我是不会干那么……那么反常的事的。可我——”他已经满面通红,似乎再也无法忍耐羞耻,抬手捂住前额,“真的,沃夫,我对不起你。”

这个衣着鲜丽、文质彬彬的年轻男人,坐在全城最好的高档餐厅里,因愧疚和羞耻心食不下咽。他甚至忍不住低垂着脑袋,用诚挚急切又不失矜持的语调来请求对方的原谅。

不只是他。昨晚过后,沃夫收到了十几张陌生的支票,以及数不清的晚餐邀约。支票上每个漂亮的花体签名,每一通通过层层秘书转接到本人的电话,后边都藏着一个羞窘不已的青年才俊。

对他们而言,坐在笼子外看人类像野兽一样斗殴,或者是自己亲自上阵用拳头将人打得筋断骨折,并不算什么罪过,顶多只是项有趣的热身活动。而当他们把自己兴奋的老二塞进拳手的屁股里之后,他们反而感觉到懊悔了。

沃夫至今没有理清这其中的区别所在,但同时他又早已预见到这样的发展。尽管这事听起来非常矛盾,可事实确实如此。

所以沃夫只是叹了口气:“我不怪你,先生。”

然后他又沉默下去。老板对此显得非常失望。

他需要沃夫进一步说些什么。比如“您只是在当时失控了”或者“人总是会被环境带着走”。这样他就可以证明昨天晚上的自己不是真正的自己,证明他还是原来的自己,是白天的自己,坐在宽敞明亮的顶楼,签署着一份份用语考究、排版严谨的文件,用文明的方式做事——做一切事。他,他们,以此为傲。

他回想起混乱不堪的那个晚上(实际就是昨晚)。一开始一切都很正常,他是指,客人们就像往常一样,掏出钱夹用现钞付钱(刷卡亦可,相对比较麻烦),然后自觉有序地在沃夫面前排起队。虽然用不了多久整齐的队形就会因火热的现场气氛自动打乱,客人们会自发地围绕在沃夫身边,观看他匍匐在地上挣扎的模样。但这一切和以往的夜晚没什么不同。身为关心员工工作的老板,他自然也站在大厅里某处光照不到的角落,悠闲地观察人群的动静。他的左手边放着一台显示器,能清楚地看到人群中心的情况。

异况大约在十二点三十一分发生。原本那名穿着灰色西装的客户只是用脚踩踏沃夫被迫打开双腿展露出来的胯间。然后,天知道那客人是多喝了几杯还是因为别的什么,他一把拽掉了沃夫的短裤。

“分量不错啊,拳手!”

人群里响起口哨声。这让灰西装客户更加大胆,他变本加厉,隔着那一层薄薄的内裤,用皮鞋碾磨上沃夫的那根东西。若是和平时一样的粗暴力道,倒还好说。可灰西装看上去只用了一半不到的力量在脚上,比起殴打,更像亵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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