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7(2/2)

如果答案为“是”，那为什么惩罚要降临在无辜的人上，作为始作俑者和帮凶，他和惟何德何能可以置事外？不对，现在这一切便是惩罚，是来自命运的嘲。如果没有他这只混沌蝴蝶的介，惟的野心是不是就不会膨胀，也不会被前期过于顺利的展开蒙蔽睛，变得如此轻慢？不过惟起码是命运赌桌上能放手一搏，充满野心的赌徒，他这样的人又算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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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也许，是他看自己了，自己并不是祂唯一的选择？还是说现在这个破败的甚至已经没有了作为容的资格？又或者，哪怕他把自己折腾死了，都不会影响对方的降临是么？想到这一切，在仍有余温的夕照，文嘉奕却只觉得浑发冷，血里仿佛被冰渣堵着，细血都被扎穿了，丝丝冒着冷气。他的脑哄哄的，这一切都是祂早就预见到的是吗？有没有可能一切都是圈，例如离开的惟只是以小鱼为诱饵利用自己，整个修补计划都是谎言？

祂从不屑于隐瞒或者说谎的，据说那是祂降临异位面要遵守的法则束缚之一，像是只有获得了他的同意才能订立契约一样。那是不是意味着，如果祂不说，那很大可能就是没有办法了……文嘉奕面惨白，表越发狰狞，他觉自己已经疯了，他甚至乞求说如果完全献祭他的让祂本立即降临的话，祂的本是不是就会有办法？

此时他被血浸染的躯大半隐在了暗背景中，已有几分耷拉的虚掩着，蓝光从浑浊的瞳仁中溢，旁无数暗的能量粒在周遭转，但他似乎一无所觉，又像是毫不在意，只抿着垂的嘴角，咧开了一个意味不明的扭曲微笑，吻了吻指尖的细碎块。这一刻，连脑海里的祂都不知文嘉奕在想些什么。

依然没有被回答，但他惶惶然之中似乎听到了嗤笑声——这也许就是他妄想算计域外邪神的代价？文嘉奕曾承诺将作为容接纳对方本的降临，作为换，他也通过契约窃取了祂的一丝力量，但却明知并放任自己在透支力量中崩溃，他其实也是想变相破坏对方的降临计划的……然祂只是静静看着，似是没发现，又似是不在意。文嘉奕心里也没有底，但他依然持着自己的试探。

同样满血污，沉着收拾了室泰半狼藉的惟说他会想办法的——想什么办法？他现在只是一个普通的异，还面临着王的追杀，能有什么办法？？？然而文嘉奕只是呆呆站着，任由惟就这样离开了。真的是去找办法吗？还会回来吗？文嘉奕死死盯着对方离开的背影，目中已是一片赤，然而咬着牙，终究没有说些什么。许是因为此刻他还在脑海里疯狂质问祂有无任何可以复活小鱼的办法，然而一直显得全知全能的祂却没有任何的回应。

一个被赶上桌，无能为力又只能全程参与的l丑角吗？或者是一个命定的角，一个推波助澜者？他真的不敢扪心自问，是否会后悔与小鱼相遇，他不敢……如果冥冥中一切都是因果定数，他还想问，谁在编排着故事的脚本？如果可以选择，他是不是能不要其中的任何角？他的小鱼也不要命运跌宕起伏的主角可以么？但这一切，似乎从来都不让他选择，被命运的狂澜推着向前，自以为照本心去决策和动作，却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

若是只有他一个人是中人，他该如何自？似是无法面对这一切了，文嘉奕满心茫然地着指尖的一血，走了房间，站在了掩外的天光。他的衣服在光照几乎是暗褐的，本来修的段现在佝偻着，肤上的层层褶皱让他整个人似乎缩了，衬衫余了好大的间隙，看起来空的。他的脚步也有些虚浮，似乎多走几步便要起来了——也许没让小鱼看到他这个样，也是好的……那在小鱼的记忆里，他永远还是那个好看的少年郎……

但这一刻，非常奇异地，他又不想就这么死去了，哪怕拖着苍老近乎腐朽的躯，也不想就这样在这暗沉的天光，孤寂的老城里，守着曾经人即将风化的血死去。这幅画面太过哀凄，太过荒诞，又太过有表现力。他也许无法选择要什么，但能否选择不要什么呢？他不要成为这宏大悲剧宿命的载，不要被这灵魂的痛苦所击中，他要反抗这可怕的噩梦旋律。

他就这样站着，似是一阵风都能散的人间孤魂一样。前也在阵阵发黑，他努力咽了中的腥甜。在这个残躯彻底衰败之前，他还得在这里守着，也许惟会如他所言带着他所谓的办法回来呢？也许祂最终会降临，然后他还能哀求对方看在自己献祭的份上，救救小鱼呢？就算这一切都不过是虚妄，那他在这里守着小鱼死去，也是可以接受的结局……

是不是有些东西悄然间失去了掌控？祂突然想起，其实本跟现在这个文嘉奕本质是如此相似，只是本没有遇上过商知瑜，也没有失去过对方。那本的那些算计，真的能带来想要的结果吗？如果现了变数，作为本一缕意识的自己又有是否能有其他的选择？可能在蓝星呆久，被人族思维同化了，祂居然有些不确定起来。无声叹息后，还是忍不住开提醒：“你要好准备，本祂，即将降临了。”

小鱼就这么消失了？他会去向哪里？他没看到也抓不住那传说中仅有21克重量的灵魂。也是，他这一生似乎什么都没抓住，唯一一次被选中，还是域外莫名其妙的邪神，那个自称猎杀者的存在。不对，也许可以说还有第二次，他梦中那人跌跌撞撞闯了他的世界，与他度过了梦幻般的一夜，并曾毫无防备地沉睡在他的怀抱里。

这是他第一次受到自己抓住了一些东西。他其实从不关心商知瑜与惟的那些过去，他的小鱼那么好，有其他人喜再正常不过了。他不过是撞了大运与偶像有了姻缘的凡人，他的小鱼从以前到现在，都不属于他。他不想难过，所以也不去求。他的小鱼，是自由而鲜活的灵魂，他从不求要去束缚和占有，只是想让小鱼恢复如初罢了。是他错了吗，是他贪心了么？

最初的最初，活在屏幕里却亮了他的世界的商知瑜便是他的向往，便是他的光。那光曾是那么好，那么耀，然而现在这一天光已经黯然近乎消失了。他得些什么，他可能抓不住光，但他还是想留住这光，哪怕不留在自己怀里。似乎被某执念鼓励了，他撑着站了起来，仰看向天外的夕，目之所及都是破败的景象，但仍有几缕微光在余晖中挣扎着留在了他的上。

儿以最惨烈的方式在他面前被撕得稀碎，只剩记录曾经的。如果他没见过那朵最盛大最艳丽的模样，是不是就不会那么难受？他恍恍惚惚间想起了商知瑜最后的表。那个瞬间，小鱼的睛依然清澈明亮，脸上没有太多的表，但似乎有些嘲讽地看了他一？是他的错觉吗，还是他脑补的幻象？那一刻小鱼想到了什么？是在怨恨他们的自作主张么？人们常说生死之间有大恐怖，小鱼也会怕吗？抑或是解脱？终于从他们自以为是的掌控节奏中解脱……

让他瞬间失去了说话的能力。而形容异常狼狈的惟虽然面铁青，却维持了他的一贯冷静，迅速用前残余的血和他们安置的那些仪行了分析——得的结论是不仅是因为能量输的断绝，更多是因为早前的那些修补动作诱发了知瑜更层次的基因冲突，只是之前有外来能量作为剂，调和着没暴来罢了。

真奇怪，他以往活得浑浑噩噩，从没觉生命有多宝贵，在这衰老颓败，失去所的时刻，却突然不甘起来，不甘自己活成一个笑话，不甘自己把的人引向了悲剧的终局，他想修正这一切，但是他又凭什么呢？他好像从来都不是能力挽狂澜的人，之前莫名奇妙得到大的力量时，对同类命乃至族群兴衰也冷漠之极，那现在的他凭什么自怨自艾？他没有资格。但那又如何？哪怕他没有被救赎的资格，他的小鱼却不该如此，不该如此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