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件衣服忘在方明栈的公寓了。不止那件，还有许多件。他得去把它们取回来。

他走公寓，轻轻掩上房门，伪装的崩塌了，一块块石砸在他的肩上，他嗅到了嫉妒的酸味，那是在他腔里奔涌的一条泛滥的河。

方明栈不发一言，转去了书房，好像在这站立的半分钟就是为了让简青黎提一个问题，然后通过拒绝回答来表达对他的漠视和嘲讽。没辙，简青黎只好自己寻找，幸亏他对公寓里的一桌一椅都熟悉，很快就翻一个轻便的旅行袋，用来装他里胡哨的行。

“是吗，”简青黎将目光从她脸上移开，看向正走过来的方明栈，“我来收拾忘在这里的衣服。”

简青黎一噎住了，脸上的笑容也垮掉了，糊糊地说了声“哦”。

谭敬松很张，连声询问严重吗。

简青黎的脚步声消失以后，方明栈给谭敬松打了个电话，先寒暄了几句，然后告诉他杨彤回国的消息，说母亲这阵心不好，拜托谭叔有空去探望她，陪她解解闷。

他们离开以后，简青黎犹豫不决，不敢公寓，他觉得那扇半开的房门好像一张布满獠牙的嘴，属于神话里某古怪凶恶的兽，它蹲着，垂涎滴地等待他自行踏，藏在暗的睛不动声地眯着。

纠结了半分钟，简青黎带着视死如归的表闯公寓，直奔卧室。周围静悄悄的，尽什么怪事都没发生，他还是绷神经，不敢东张西望。

简青黎满脑“假设”和“如果”，电梯门开了又关，他竟然忘了去，在旁人疑惑的视线中，尴尬地坐到二十二楼，然后走了五层楼梯。

方明栈没反应。

“那我走了。”

哦，那就好。作为老同学，我是应该多去陪陪她。

项舟又开始了，还发了餐厅的地址，简青黎回他一句“你先吃”，拿起车钥匙了门。

“这样啊。”葛依依侧让他通过，简青黎不敢擅动，等待着公寓主人的允许。方明栈走近了，穿一件烟灰丝绸衬衫，两鬓的发剃得很短，前额几缕发丝呈八字形分开，看起来成熟而斯文，他对葛依依说，走吧。

葛依依站在楼里，问：“不锁门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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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又聊了一会，谭敬松总算定决心，方明栈松了气，倒在椅背上，十指叉，神放空。他希望这招能奏效，希望新的能够化解母亲的仇恨。

衣橱里，他的衬衫外都在，有的挂着，有的堆着，随意而自然，方明栈好像没它们，一切都保持着简青黎上次离开时的模样。

谭敬松瞠目结，尴尬得语无次，嗫嚅着问，你不介意吗？

葛依依说：“我正要走呢，今天没开车，得拜托学送一送。”

杨彤最近的绪起伏很大。

大概四十分钟后，方明栈回来了。简青黎还在叠衣服，天知他为什么动作那么慢。方明栈看着他，既不动怒也不埋怨，表波澜不惊，又像暗汹涌。简青黎和他对视了两秒，低，把最后一条休闲草草地折成一个方块，低声问，可不可以借我一个袋。

事先没有联系，不知方明栈在不在家，即使在家，也不知会不会吃闭门羹。

书房的门没关，简青黎探探脑，望着方明栈伏案工作的背影如鲠在，半晌，笑两声：“你和葛小已经开始约会了吗，快的。”

这些天不断积累的郁结烦闷，在这一刻得到了疏通，简青黎终于明白，原来他一直在等待一个借，有了这个借，他才能够光明正大地去见方明栈。

不严重。

简青黎在短暂的错愕之后，也明媚笑容：“是啊，真巧。”

简青黎慢吞吞地整理，把所有的上衣摊在床上，展平褶皱，对折再对折。弯腰在衣橱里找东西的时候，他心得很快，生怕从犄角旮旯里摸一只女士衣来，就像那些庸俗的电影桥段。

不试试怎么知，我妈这几年孤苦伶仃的，我也希望她晚年幸福。如果可能的话，我还希望你陪她去看看心理医生。

简青黎提起旅行袋，临行前想模仿那些心宽广的前任，祝贺方明栈找到新的幸福，但是用尽了力气，始终讲不来，反而把角红了。

一张清秀温婉的脸现在视野里，见到他，对方显得很惊诧，柳叶眉挑了挑，变得更弯了。

简青黎见状，连忙退后两步，为他们让空间。

方明栈不答，径直走向电梯间，葛依依对简青黎笑笑，快步跟了上去。

“托你的福。”方明栈说。

介意什么，我不得她有人照顾。

好在是虚惊一场。

站在方明栈的公寓前，他微微着气，正要门铃，忽听“咔哒”一声，门从里面打开了。

只是去拿衣服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简青黎跟着同一单元的住混公寓大楼，17层的钮，在电梯上升的过程中，默默地安自己。

“是你呀。”葛依依微微一笑，认了简青黎。

方明栈说，不用作为老同学，作为丈夫也可以。

可是，你妈似乎总也忘不掉你爸啊。谭敬松叹了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