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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玢弥一眨不眨盯着那行字看到眼花，终于木然把手机关机放在一边，缓缓将脑袋埋进了臂弯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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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学第一天，平时爱翘课的学生也大都会老实返校，校园里总是更加热闹些。方玢弥走在包志垣旁边，听他和另外几个原室友讨论这学期的任课老师。
他还是惯常的打扮，黑色衬衣和西裤，恍然和小半年前的那天似乎没有什么区别，只是披的羊绒大衣昭示了季节的更迭。
天还没亮透就出门了。他第一次知道自己如此无能，面对真正残酷的现实只会用逃跑解决，甚至为了不让自己思考主动找了同学同行。
至于包志垣见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你脸色好苍白”，只有刻意忽略。
除此以外他依然Jing神英气，与人大方谈笑，看来与以往并无二致。
走近化学院楼，一路周围认识的同学越来越多，整个寒假不见，看到方玢弥纷纷打招呼。他正应付着，忽然旁边包志垣用手肘捅了捅他：“你快瞧那边，是谁啊，太显摆了吧。”
方玢弥不明所以地望过去——一辆白色敞篷跑车，后排座上堆满了玫瑰花，正朝破开人群这边驶来。
即使距离尚远，方玢弥也不会认错驾驶座上那个人。他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冰冷的身体开始发热。
车开到化学院楼前停下，林骄瑭从副驾拿起一大捧艳红玫瑰，下车，眼中仿佛看不见别人，径直朝方玢弥走来。他今天穿着白色衬衣和白西裤，外罩及膝白色大衣，嘴角噙笑，风度翩翩。
四周充斥议论声、起哄声，包志垣还退开些替他清了清场，但方玢弥统统注意不到了，心跳占据了他的神经。
然后林骄瑭站到了他的面前，眼角眉梢都是柔情，一个音一个音清晰地说：“我喜欢你。做我的恋人好吗？”
这句方玢弥听清了，心脏竟奇异地慢慢恢复平静。他凝视林骄瑭，带着点委屈：“你昨天不理我，是因为准备这个吗？”
“是，但也不是。”林骄瑭饱含歉意地解释，“我早两天把车开来的，怕花蔫了没法提前准备，昨天进房就从窗户出去了，布置了一晚，早上才看到你的信。不然我怎么也不会让你等一晚上。”
方玢弥眨眨眼：“以为你拒绝我了。”
“对不起，是我的错，不过你不能这么误会我。”林骄瑭温声说，“我喜欢你，永远只喜欢你一个。”
怒放的玫瑰花递到眼前，心里此刻挤满了欢欣喜悦，一晚上的酸苦全消失无踪。方玢弥伸出双臂接过抱住了，展颜一笑。
林骄瑭也笑，拉着他就跑。围观人群大声起哄，更有甚者吹起了口哨，林骄瑭充耳不闻，方玢弥神采飞扬，喊道：“都回去上课！”
包志垣大声叫道：“那你呢？！”
方玢弥跳进车里：“我走啦！”
林骄瑭一踩油门，把人群抛到了车后。方玢弥忽然说：“从前门走吧。”林司机便打方向盘，朝学校前面开去。
一车浓郁花香，方玢弥嗅在鼻端笑问：“你也会做这么招摇的事情？”
“本来是不会。”林骄瑭认真解释道，“原先准备今天出门时候告白的，结果一早看到你的信，接着发现你人不见了，我一慌，就直接来了。之前没考虑大庭广众这么做，免得让你觉得我在逼迫你，喜不喜欢我是你的自由。不过看到你的信，就想，不如我自己做给人看，省得传来传去的，还有别人动你脑筋。”他内疚地瞥一眼方玢弥，“生气了吗？”
“我喜欢你”
那信上只有这简单的四个字，林骄瑭拿着信纸心跳急速，打开隔壁房间却发现空荡荡、甚至床都没睡过人时差点心跳骤停，立刻理解了为什么昨晚收到那条短信。
“我没生气。”方玢弥摇头，“为什么想今天告白？”
林骄瑭：“因为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学期第一天。”
方玢弥轻轻摸了摸花瓣，真是心有灵犀。林骄瑭看他笑靥如花，只觉得人比花美。
车开出校门，沿着大道一路前行，路边的花田里，桃花和早樱在枝头打了花苞，迎春花灿烂盛放，极目远眺，花色无边。
方玢弥忽然拍拍林骄瑭：“那边停一下。”
林骄瑭顺着他指的方向停在一处小径，方玢弥把腿上的捧花小心放到后座，而后，几乎是扑进了林骄瑭的怀里。
林骄瑭把人抱紧了，亲亲他的额头。方玢弥小声说：“就亲这里吗？男朋友。”
“男朋友”三个字振动鼓膜，林骄瑭心中悸动：“是不是我吻你再也不需要理由了？”
方玢弥笑起来，热烈地吻住了他。
冬末的阳光给晨间清凉的空气注入一丝温暖，恋人在鲜花环绕中确认彼此的爱意。
前几天的电话——
林骄瑭：爸，想借下你的敞篷车开。
林有璘：可以，不过你怎么会想开那个。
林骄瑭：我想告白用。
林有璘：真的吗，那买一辆新的。
林骄瑭：倒也不至于。
第57章
节日快乐！
凉风拂耳，稍有些冷，却很畅快。目的地是哪儿，林骄瑭没说，方玢弥没问。成为恋人还不到一个小时，甚至若细算起相识也没有那么久，给予对方的信赖竟已深入骨髓。
两人说着话，车驶过熟悉的街区，方玢弥以为要回林骄瑭家，不料在前一个街口他忽然打方向盘拐了进去。方玢弥疑惑看向驾驶席，林骄瑭放缓车速说：“你把眼睛闭上。”
方玢弥煞有介事道：“不行，你卖掉我怎么办？”
林骄瑭笑着伸臂挡他眼睛：“那买家也是我。”
方玢弥大笑，把他手抓下来在手背上亲了下，听话闭上眼睛。车再开了不多远就放慢速度，打弯、上小缓坡、前行然后停车。听见熄火的声音，方玢弥笑问：“可以睁眼了吗？”
林骄瑭的声音说“不行，等等，还差一点。”，方玢弥就老实不动，听林骄瑭下车，绕到自己这一边打开门，然后双手被握住，新晋恋人小心地牵他下车，搂着肩带他走了几步停下。
闭着眼任由摆布的样子太乖巧了，林骄瑭低头亲了亲方玢弥的眼睛，看着长睫发颤、雪白脸颊迅速泛红才满意地在他耳边说：“可以睁眼了。”
方玢弥睁开眼，发现自己正置身一处独栋别墅前的花园——甚至可以说玫瑰园中，四周满满当当的玫瑰花蓬勃娇艳，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玫瑰花香。
方玢弥疑惑看向林骄瑭，林骄瑭笑笑，还是牵着他，穿过花径，掏出钥匙插进锁孔，转动。
大门徐徐打开，方玢弥还不太明白，慢慢踏进两步，忽然手心一凉，低头一看，林骄瑭将一串钥匙交给了他。他拈着钥匙扣举到眼前，每把钥匙上居然都有珐琅装饰，相当漂亮：“嗯？这是给我的？”
林骄瑭笑意温柔：“是给你的。”
方玢弥环顾屋内，家具装修显然都是全新的，布置的风格干净大气，很容易辨认出是林骄瑭的风格。然而细节又有很多合方玢弥爱好的巧思，比林骄瑭家要温馨许多，倒是更接近两人的合租公寓。
方玢弥好奇问：“你的新房子？”
林骄瑭纠正道：“是我们两个的。”他双手托住方玢弥的手相握，认真凝视着他，“有件事，我一直在等合适的日子。今天可以对你做吗？”
方玢弥一时没作声，深深看进林骄瑭眼睛底，那里充满了炽热的真诚和明显的忐忑，在沉默中愈加强烈。“我愿意的。”他笑了，“那我当作你也愿意了？”
林骄瑭显而易见地喜悦：“不止愿意，是盼望。”他轻轻亲了亲方玢弥的嘴唇，“我幻想过无数次你对我说‘好’，今天终于听见了。”
方玢弥挑眉笑他：“你居然幻想过无数次？亲爱的，我不知道你这么……”他顿了顿，故意做出避让姿态，“……好色、啊！”
话没说完，他就被林骄瑭用力一扯，拉进臂弯里咬了口耳朵：“必须要澄清下，我从没敢幻想过实施画面。虽然对象限定是你的话，确实否认不了最后两个字。”
方玢弥顺势栽进他怀里，笑着和他对视，呼吸交错的距离，现在已经可以肆无忌惮地亲昵了：“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这里就是证据。”确认了恋人关系，而恋人就在怀中，林骄瑭根本压抑不了自己，说着话就要亲一亲方玢弥，充满柔情蜜意，“我郑重考虑了很久，一生一次的事，希望在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空间里，给你我能给的最大的安全感。第一次时没做到，一直都在后悔，现在当然要尽我所能。在发生之前我不会随便想象的，太不尊重你了。”
方玢弥完全没料到林骄瑭还有这一份细腻心思，愣愣地盯着他的脸，林骄瑭淡笑着也回看他。方玢弥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沐浴在爱意里，转头把脸埋在了林骄瑭肩头，闷声说：“什么都是你在给我。我也不知道能给你什么，你问我要好不好？”
“不是的。我从你那里得到太多了，你不知道而已。”林骄瑭侧头亲亲他鬓发，“我这个人，虽然不至于厌世，但生活里其实没多少乐趣，平时只是按照社会规律在行动。我爱我的父母明白他们同样爱我，但是Jing神上并不特别需要他们，问过我几次搬不搬去团聚都没答应。和亲戚不亲近，基本没有朋友，究哥怕我心理出问题也很正常。不过那都是出于我的性格，没有什么特别的起因，大概天生的冷淡。
“我以前其实认为挺好，一个人很轻松很安静，从来不理解所谓的寂寞是什么情绪。只是也极少觉得开心。”说到这里他声音放软，轻轻顺着方玢弥的发丝，“直到我遇见你。”
方玢弥把脸抬起来看他。
林骄瑭笑了笑：“认识了你，世界简直天翻地覆。你在眼前就快乐，你和我说话更加欢喜。不管亲你多少次都会心跳加速，你把身体交给我的时候更加……幸福得害怕在做梦。你和别人说笑我会嫉妒，看不见你我会孤单。认识你开始，我才觉得自己像个活生生的人了。”
他低头，两人额头相抵：“我本来不想和你说这些的，但你有很大的误解。付出没有度量衡，没什么可比较的，我完全不觉得你给我的少。我需要你，你就来陪我；我想碰你，你从来不拒绝。甚至你还喜欢我。”
方玢弥柔声说：“那都是我高兴的。”
“为你做的任何事，我也都是高兴的。”林骄瑭捏了捏握着的手，“我活到现在只有过两个愿望，一个今天实现了。剩下唯一的愿望，就是你永远在我身边。如果你愿意再多给我一点，就答应我。”
方玢弥反问：“那你呢？”
林骄瑭坚定地温声说：“我永远在你身边。”
方玢弥目不转睛瞧着他：“听说‘永远’太虚幻了，不适合承诺。”
林骄瑭不以为然：“连承诺的决心都不敢下的人拿来骗人的话而已。”
方玢弥笑了：“我也永远在你身边。”
唇瓣相贴，交换一个悠长甜蜜的吻，像在彼此灵魂里签下永远的契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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