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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军中亦领到御赐的犒赏,大摆筵席,欢庆江山后继有人。

元襄喝了不少酒,在宁斌的搀扶下走出营帐,席地而坐,仰头望着墨黑的苍穹。微凉的夜风袭来,天上的星光落在眼中璀璨无比,地上的草儿刺在身上毛毛躁躁。

他凝了许久,似乎看到了千里之外的长安。

“宁斌,你说她会想起我吗?”

沉澈的声线携着几分落寞,宁斌听着难受,蹲在他身边小声回道:“会的,她一定会想到爷的。”

元襄置若未闻,自顾自说着:“不想也好,免得一想竟是些烦心事。”

星幕之下他眉眼微醺,话音带着浓浓的醉意,宁斌忍不住叹口气,“爷,别喝了,您肩上还有伤呢。属下扶您回去休息吧。”

“不……”

元襄摇摇头,举起酒囊敬向愈发朦胧的皓月,深提一口气,借着酒劲大喊:“小丫头!争气!”

诞下太子,顾菁菁的后位算是稳了。

他真心为她高兴。

再往西走,寸草不生,可惜遥遥长安听不到他这声感叹。

-

因着杨家在安西盘踞多年,仗着地势与朝廷军队对峙,这一仗足足打了三年才扫清叛党。

元襄率军占据都护府的那天即刻往朝廷发回捷报,扣押了骠骑大将军和其子杨峪,驻军修整,等候圣上发落。

千里之外的长安,此时已是另一番景象。

皇帝文弱,不动声色,行事却愈发狠戾果决。昔日爪牙深厚的摄政王一党基本已被肃清,而太尉也在一场夜宴自卸遥领节度使一职,随之而来的则是强有力的削藩下放,惹得旧官两股战战。

安西的信笺是在九日后送到太和殿的。

这晚夜风熏热,元衡身穿常服站在白鹤宫灯前,凝着手中的信字字斟酌。熟悉的字迹,熟悉的语气,只用几笔几划就彰显了赫赫战功。

他压低眉,隐藏多年的躁动再度浮出水面。

“父皇,宸儿想看看那个!”

刚满三岁的小太子风风火火跑过来,rourou的小手指向那封信。

“这个不行,等你长大了才能看。”元衡眉眼含笑地晃晃信笺,弯腰抱起他,见他粉雕玉琢的小脸蛋上裹着一层盈亮碎汗,便温声说道:“瞧你玩了一身汗,先去洗洗,回来父皇给你讲故事,好不好?”

“好。”

小太子颇为乖巧,抬手指着刚追上来的顾菁菁,nai声nai气说:“让母后陪着宸儿洗。”

“不可,让水桃和翠儿陪你,父皇和母后还有些事要谈。”

说着,元衡将嘟嘴的小太子交予水桃,命她们带着其到后殿沐浴。

整日吵吵闹闹的小家伙不在了,太和殿这才安静几分。

难得静谧中,他深深拥住顾菁菁,低头在她唇上啄了啄,开口时嗓音温纯,带着几分商量的语气:“安西大捷,杨家的事总算过去了,朕可能要去一趟安西。”

我军大捷,皇帝命其班师回朝即可,这时候突然要到安西去,怕是醉翁之意不在酒。

元衡憎恨元襄多年,怎能任其功高震主?

顾菁菁抬起脸,水盈盈的眼眸凝向元衡,“陛下……是要去杀他吗?”

面对她的质疑,元衡如实说道:“为了你们母子,为了朕,咱们不能留他。”

见她抿唇不语,他眸子一黯,双手叩紧她的纤腰,“菁菁,难道你心软了?”

这几年,顾菁菁一心照顾太子,虽是不闻窗外事,但也陆陆续续听到一些来自边疆的传言。听说元襄在战场上折了腿,意外落入敌方陷阱时还被杨家人挑断了一只手筋。

抛开前尘不提,他为朝廷卖命,似乎早已臣服,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若元衡不想让他回来在面前晃悠,寻个理由遣到封地养病就是,毕竟是他的亲叔叔。

可惜朝廷之争素来都是不讲情面,她无法劝说,亦不能劝说。

“菁菁不管前朝之事。”她抬手抱住元衡,将头深深埋进他的颈窝,“陛下自己做主便是……”

第47章  大结局(下)

半月后,以仁孝著称的永泰帝亲自来到安西犒赏三军,顺便迎接立下大功的宁王回长安。

归途之中禁军陆续绵延,御仗浩浩荡荡,貹旗林立,天威尽显。元襄骑在高头大马上,一身甲胄银光熠熠,和几名得力副手护送銮舆。

一路上本还风平浪静,不曾想刚出安西就有外邦人前来刺杀。

对方寡不敌众,不过一盏茶的功夫就被禁军生擒,居然无一死口。

面对审问,这些外邦人齐齐指认宁王是主谋,还掏出了宁王府的令牌。

烈日之下,元衡撩帘而出,看向元襄时眉目冷朔,胸前的团龙散发出细碎的寒光,狰狞可怖。

叔侄相望,波云诡谲。

这一刻元襄心知肚明——

故土,怕是回不去了。

随行的副将不认,逐一下马向皇帝说情,祈求皇帝彻查此事,还宁王一个清白。

已被封为定远侯的顾瑾玄挺身而出,小小年纪,意气风发,“陛下!人证物证皆在,势必要诛杀叛贼,就地正法!”

“小郎君好大口气!竟如此敷衍,这明显就是对王爷得栽赃陷害!”

“对!属下祈求陛下细审!”

一来二去,诸人吵得不可开交,而元襄对此只有一句干瘪的话:“臣不是主谋。”

在元衡漠然的态度下,事态渐渐发酵——

顾瑾玄年少轻狂,几句话就惹起众怒,几位忠心的副将为护元襄竟然对其出手,全然不顾皇帝在场。

盘踞边关多年的将士腿脚功夫皆好,厮打间尘土漫天,呛人口鼻。

“别打了!”

“陛下在此,不得无礼!”

几位随驾重臣见势不妙,纷纷上前劝说,现场乱作一团,而大多数人则选择了冷眼旁观。

元衡心觉到了火候,戾喝道:“放肆!朕看你们在边关待的目无纲常了!来人,将这几位出手之人就地正法!”

他抬手一比,身边禁军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诛杀了几位对顾瑾玄叫嚣的副将,连半分反应的时机都没留。

早已看惯生死的元襄此时只觉胃气上涌,呆怔的目光扫过一具具没有生气的躯体,最后落在凄惨的宁斌身上。

宁斌对事素来沉稳,方才本就站着没动,然而还是挨了一刀,半个脖颈都砍断了……

猩红蜿蜒,死不瞑目。

半晌,元襄垂在身侧的手死死攥紧,忿然看向始作俑者,额前青筋随着情绪一条条迸出,“你若想拿我,拿便是!为何要对他们下手!”

这些人,可都是陪他出生入死的兄弟啊!

盛朝的江山,侄儿的龙椅,上面可都沾着他们的血!

“元衡,你可真是……真是……”

明晃晃的日头下,元襄心如死灰,连眸子都变的混沌。

元衡与他冷漠对视,薄薄的唇轻轻张启,话音寡淡,旁人却无法忤逆:“以下犯上,罪该万死。”

日复一日,圣驾回到长安,不设帷帐,百姓夹道相迎,俱是唏嘘不已——

昔日权势滔天的摄政王,如今战功赫赫的宁王,竟是坐着囚车回来的。

“圣上亲自迎接,没想到他却恩将仇报,想要行刺圣上,当真是被权势迷花了眼!”

“呸!不要脸!”

“自作孽,不可活啊!都到这份上了,怎就不知足呢!”

谩骂,侮辱,偶有怅然感叹,俱是落入元襄的耳朵里。

他戴着重枷缩坐在角落里,沉沉阖上眼,不去看这熟悉又陌生的城池。

没有愤怒,心如止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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