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弘治皇帝的政治手腕确实如汪直所想，比历史上了不少，只是基本命运线并未改变，依旧是与张皇后几乎一夫一妻，只生了一个儿，然后也只在位十八年，只活了短短三十五年。

“原先刚听说你要被贬去南京我还当是件坏事，听你说是好事，我都还未尽信，这会才真切觉得，这还真是桩好事。”蓉湘兴致十分昂。〔銥誮〕

汪直发觉有人看他，也朝她看过去。

原本该死于成化十二年的李唐倒是又心宽胖地过了不少年，儿朱佑樘继位为弘治帝，李唐受封太后，与一众太妃们成日抹牌玩乐，很是过了些年的自在日，唯一的遗憾就是少了贴心的万陪伴。

既然皇上想个不再他的假象给人看，汪直也愿得更完一。

汪直心忽悠一，手里的小泥壶一歪，茶洒了一脚面。

万贵妃仍如历史记载那样，于成化二十三年过世，七个月后，成化皇帝朱见追随而去。当年冬天，怀恩也与世辞。

歌声撒一路，汪直觉得，自己比历史上的汪直境遇最好的一条，莫过于南的时候边多了个如眷。

这天赶上想闹的时候，汪直在自家的绸缎庄闲逛一圈后，叫人在门凉棚地放了张竹椅，他托着个小泥壶坐在上，一边喝茶一边闲看着来往行人，不知不觉地，嘴里就又哼起了《探清河》。

旁边停着个卖面人的小贩，一个年轻妇人领了一大一小两个女孩站在那儿挑面人，听见他哼唱的声音，妇人便朝他望过来。

他现今是个标准富家翁，在南京城里有铺面，在南京城外有田产，想闹就城住，想清静就乡住。

“痴的女这多的汉，编成了小曲儿，来探清河……”

“在其位那个明呀公，悉听我来言呐……”

“那是当然了！”汪直翘着二郎，信手摇着鞭，随唱起了歌：“桃叶儿尖上尖，”

她看上去年纪不足三十，倒是一副十分周正姣好的容貌，虽不能与年轻时的蓉湘相比，也算得是个人了，两个女孩儿也是如似玉，粉雕玉琢似的。

么可意外的。

当然，还有蓉湘。

对于李唐的二孙去京城继承大统那事，他就不关心了。

蓉湘初听少不得要问他歌儿是哪儿学来的，以及“大烟是什么烟”、“蓝靛厂是哪儿”，还有“怎么没有‘四更’”。汪直只说是很早以前听过的，在哪听的听谁唱的都不记得了，只是因为觉得好听就记住了——反正小时候记好，至于那些细节，他大概是记错了也不知是咋回事——反正小时候难免记错事儿。

不但没要锦衣卫护送，他还连仆从都没带，北京宅邸的人们愿意走的他都给转了良籍放走了，一分还想继续跟他的，他就叫他们押着行李先行一步去南京收拾房等他，真上路的时候，就他带着蓉湘两个人，赶了辆车，名副其实地轻车简从，为的就是自由自在地游山玩。

与李质告别就更平静了，简直像是大学同学毕业各奔东西，伤虽然也有，也更多是青特有的积极与乐观——分开没什么，保持联系就是了，而且将来会见识到不一样的天地，说不定更有谈资了呢。

她本就极度衷自由，离开皇是自由了一大步，但在京城总要恪守一些规矩，纵是汪直不限制她，她也不能随意门抛面。离开城市到了乡野之间，边仅有汪直一人陪着，蓉湘才真切觉就像了笼的鸟儿，能展翅随意飞了。当真是每一气儿都更顺畅。

朱佑樘的儿朱厚照还不及他，只活了三十年，还没留儿。到了正德十六年，大明朝就又面临着改天换日。

见她笑得轻松俏，宛似少女，汪直真不知该何想：我靠人家可是上年纪的人了，真把我老人家惊个好歹的，你个小妇人赔得起不……

蓉湘很自然地接唱：“柳叶儿遮满了天。”

弘治皇帝去世半年后，淑裕太后李唐过世，享年五十三。

见她眸光闪闪地望过来，好像新奇、惊喜似的，汪直一时想不明白缘故。但见那妇人眉一弯，欣然笑：“敢问老人家，您哼的这曲儿……可是从德云社学来的？”

与怀恩告别，汪直很遗憾不能留在北京为师父养老，怀恩则很豁达地表示，等将来自己老了不动了，就去南京投奔他。

此时代的人，六十岁算是寿，七十岁是古稀，除了英年早逝的之外，一般人都常会在五十多岁时过世，五十多就是这时的标准老年。

相比之，南京的民风比北京要明显开放，大街上偶尔也能见到年轻女抛面，但那大多还是平民人家。这妇人却是十分华贵的穿，像是个大人家的夫人，这样的人不带仆从，直接领着两个同样穿着华贵的女儿逛街，还是十分罕见。

汪直却觉得：这俩女人是日常带两个熊孩已经够充实了就把对我的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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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帝本还有意安排锦衣卫随行护送，汪直却婉拒未受。他们要走的都是关大，近些年来一直很消停，没有被盗匪抢劫的风险，而且随带着相关手续，到了城镇都可以叫官驿接待照护，没必要再叫人护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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现在是正德十六年，原本该呆在皇西苑双目失明等着不久后靠摸来辨认孙朱厚熜的邵蓉湘，此时神好得仍可绣纳鞋底，每天对家里两个养生的七个孙孙女吆来喝去，力充沛又中气十足，汪直觉得她一定能比自己活得更。

汪直亲手赶车，等了京城行在清净地界，蓉湘也从车厢来，与他并肩坐在车夫位上，两人聊着闲天慢慢赶路。

喵的，穿来古代五十多年了，竟让我又碰见一个穿越的？

不过时至今日，汪直已经对这些没什么可关心了。他关心的人早已经一个接一个地走了，该悲伤的已经悲伤过去，只有李质还好好呆在司礼监，此时已经了秉笔。

汪直原本并不哼曲儿唱歌，在里的十来年他都极少会哼一哼，只是与蓉湘住到外后，有时听蓉湘随哼唱小曲，他才受了染，就把前世最熟悉又比较像古代小调的《探清河》拿来唱。这曲他熟悉得不得了，十多年没提过也照样把整段词记得很清楚。

蓉湘也无从计较，听他唱的多了，也跟着学会了，此时就跟着他一人一句地唱着。

当年三月初，汪直带同蓉湘启程南，一时倒有些“烟三月扬州”的意味。

不知是因为采用了些现代养生知识，还是单纯命好，汪直一直活到五十九岁，还很健朗，也没生过什么大病。寿的一大坏，就是要看着自己关心的人走在自己前面。

这也没什么不好，每个人都要向前看嘛。

东莞侯夫人何菁倒没他那么激动，毕竟早知老公就是个穿来的，所以除他俩之外再遇见个同伴也不算多离奇。见到汪直被她一句话惊成这样，她也就获知了答案，一时忍不住掩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