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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现在,她同他说,无论重来多少次,那年护城河边,她依然会救他。
秦彧心中情绪杂乱无比,一方面,甄洛的话给了他希望,另一方面她的话,也让他慌张。
他一直以为,他带着记忆来到她身边,改变所有悲剧,便能让她天真烂漫不为世事所苦,可此刻,她的话,无疑是告诉了秦彧,那个她,回来了,那些记忆来到了这一世的她身上,他们之间过往的所有不堪所有龌龊所有肮脏,她都一一记得。
秦彧怎能不慌张,她记得过往,记得他所有罪过,还能否接受这一世呢?
“我……”秦彧突然口拙,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甄洛却笑了,那笑容温柔娴静,眼眸却又满是清澈天真。
她笑着同他道:“秦彧,我做了一个梦,梦里你待我很好,比世间任何人都要好,梦里的你笑起来总是眉眼弯弯,我每每看你笑,都十分欢喜。可是,梦里的你很笨,笨到所有苦难都要自己扛,笨到什么话也不会说,也笨到,从未明白过我的情意。”
她的笑,重叠了两世光Yin,有前世温婉动人的影子,却也是今生天真烂漫的甄洛。
她眉眼间尽是柔情,是秦彧曾无数次渴望的模样。
此时此刻,天边晚霞正美,病容憔悴的甄洛笑容动人,同他说,情意。
……
转眼到了下月十四的晚间。
甄府红绸招展,府中最为Jing致漂亮的院中,住着即将嫁入宫中的甄洛。
大婚之事,自然应当按着规矩办,甄洛早在四日前便住进了甄府,一应事物皆有皇宫备好,甄洛在甄府待嫁。
晚膳时分刚过,甄允突然来了。
甄洛打小和甄允便有许多不对付,虽是姐弟却互相瞧不上,可在甄洛的前世,她孤立无援之际,却也是这个弟弟为她出头。
如今她有了过往记忆,对着甄允自然也多了些姐弟情分。
“阿姐。”甄允隔着门槛换她。
这是甄洛搬回甄府四日后,甄允第一次来见她,当然也是他极少极少的如此规矩的唤她阿姐。
梳妆婢女正给甄洛试着妆,甄洛听见甄允的声音,回首去看。
她一身红妆嫁衣化着新妇妆的模样映入甄允眼帘,甄允就此停步,不再往前走。
他立在门槛处,笑着又唤了她一声:“阿姐。”
甄洛应了声,随手取下发间一支凤钗。
门槛出又传来甄允的声音,他还是少年模样,平日里再是心机深沉,却还是难免带了些少年的稚气。
少年郎的声音晴朗,同她道:“阿姐,明日我背你出嫁吧。”
金陵的习俗,阿姐出嫁,是要兄弟背着送出娘家大门的。
甄允的声音落下,甄洛温声应允:“好,明日还要让我们阿允受累了。”
她的话音落下,甄允颔首回应,而后嘱咐了她几句入宫之后多些心机谋算,便抬步离开。
甄允的性子别扭,他虽算计甄洛,也想过借她入宫封后让甄家自此一跃而上,可归根结底,他始终是将甄洛视作亲姐姐的,无论前世还是今生,他永远不会害她。
甄允人走远后,梳妆的婢女在甄洛耳畔叨咕道:“姑娘真有福气,少爷多为您打算啊,奴婢听人说,您出嫁,少爷拿了甄家过半的银子给您做嫁妆。”
夜色浓暗了些,甄洛卸去钗裙,梳洗了番。
毕竟明日还要早早起身梳妆打扮,她预备早早歇下。
可翻来覆去,却迟迟难以成眠。
不知过去多久,她房中窗棂下,突然传来声响。
有人不住的在瞧着窗棂,那敲击木条的声音规律的响着,秦彧的声音紧随着敲击声响起。
“洛儿,你睡了吗?”
甄洛听出来他的声音,起身往窗棂边走去,正欲开窗训他大晚上不歇息闹什么闹,秦彧却猛地抬手按住窗,同甄洛道:“不可不可,成亲前夕不能见面的,见了不吉利,我只和你说说话就好,洛儿,今夜我久久难以入眠,总觉得,如今这一切像个梦一样,唯恐睡着了,梦就醒了。”
秦彧的话中尽是他患得患失的在乎。
甄洛想骂他傻,却又心疼他的这份痴傻。
他们隔着窗棂说着话,甄洛给他讲细碎琐事,秦彧给她讲边疆战事奇闻,天边的月亮一点点移动变化,秦彧看了看时辰,同甄洛道:“你回去歇着吧,明日还要早起。”
甄洛确实有了困意,闻言同他道了别,爬上床榻沉沉睡了过去。
而一墙之隔的秦彧,仰靠在窗棂伤,昂首望着月色,由着夜色一点点浓暗又一点点逝去,始终未曾离开也未曾合眼。
直到次日凌晨,梳洗打扮的嬷嬷丫鬟一队队入内,甄洛悠悠醒来后,秦彧才离开这里。
第99章下月十五转眼即至,……
下月十五转眼即至,京城中满城红绸招展,街坊市井都知晓,那初登帝位不久的新帝娶了江南旧族出身的姑娘甄氏。
市井小民哪个在意皇后是否二嫁,他们只知道,帝后大婚这满京城的喜色,以及街上随意可见的,甄府铺的十里红妆。
甄家本就是江南巨富,当初甄洛母亲下嫁甄府,甄家掏了大半家财砸进金陵齐王府,那时虽损了许多金银,可甄渊甄允父子二人都是个善经营敛财的,这些年来,甄府的积财比之当年也不逊色多少。
甄洛出嫁,甄允不论出于什么原因将甄府一半财产金银给她做了嫁妆,但到底是做足了场面排场。
踩着吉时的点儿,新妇被娘家兄弟背了出府门。
大门外候着的是亲自打马前来迎亲的皇帝。
大周惯例,君王登基后娶妻,不必亲至宫外迎娶,只将皇后由正宫门内迎入皇后宫中即可,这规矩暗示着帝后之间,先君臣后夫妻的规矩。
秦彧是大周建立至今,头一个登基后亲迎皇后的帝王,他的行事也表明态度,世人自然不会再因甄洛出身金陵旧族的身份轻视于她。
甄允背着甄洛,将她送进喜轿内,一旁的秦彧视线始终跟随着她。
甄洛入轿时不小心踩到了轿子帘摆,脚下一晃险些摔了,秦彧几乎是瞬间就抬手扶住了她,比在她身侧的甄允反应还有迅速。
“小心。”他紧握着甄洛手腕,撩起轿帘扶她入内。
甄洛进了轿内后,秦彧才放下轿帘,迎亲的队伍开始行进。
甄府到皇宫的这段路并不漫长,前世这里是秦时砚封王后的宅邸,几乎比邻将军府,人群中的秦时砚遥望着甄府挂满红绸的大门,下意识想起前世。
那时这处府宅也有一日办过喜事,可那喜事莫说是如今世甄洛出嫁这般满城喜色的阵仗,连红绸都只挂了半日便匆匆揭下,秦时砚唯恐甄洛身份曝光,甚至不敢让她见客,他即便给了她明媒正娶的身份,却并未真心觉得她能在阳光下坦然的被爱。
时隔两世光Yin,秦时砚看着一身喜服的秦彧,看着摇摇晃晃的喜轿,终于释怀。
他自然是喜爱甄洛的,可这份喜爱并不足以支撑其它。他功成名就一无所缺时她是锦上添花,也只是他生活中点缀的一枝花罢了,得与失虽都心有悸动,却远不及伤筋动骨。
于秦时砚而言,甄洛没有他自小所受的礼教规矩重要,所以他不敢光明正大的娶她,甄洛也不及他的血脉传承重要,所以他明知甄洛眼中揉不得沙子,还是同旁人有了孩子,即便后来彼此形同陌路,他也从未后悔过旧日决定,无论如何,他依旧会要那个孩子,即便再喜爱甄洛,他也忍受不了没有子嗣。
可秦彧不同,甄洛是他的命,远比世间一切重要,他自幼颠沛曲折,没有人爱他,甄洛给了他生命中第一份赤诚的温柔,换了他满腔热爱眷恋,生生世世痴念不改。
秦彧的情意,是秦时砚永远也不能理解,也注定不能拥有的,他自小顺遂未经什么苦难,自然不会明白于一个置身炎炎地狱的人而言救赎是何等的重要。
*
皇宫内奉先殿,帝后两人一身喜服入内行了祭祖之礼。
不同于在宫外的声势浩大,为了照顾甄洛的身体,秦彧将迎亲入宫后的礼节悉数从简,只留下这最要紧的祭祖一礼。
此刻,他立在奉先殿众多先祖画像前,牵着甄洛的手,躬身行礼。
礼毕后,秦彧回首看着距他最近的先帝的画像,突然释怀了曾经折磨他的恨意。
前世的他即便心中无比厌恨先帝,却还是不可避免的同他越来越像,于是厌恶和恨意越发折磨着他,让秦彧钻了死胡同,直到今生,他得到了前世求而不得的执念,才终于释怀往事,也终于放下了对先帝的恨意。
奉先殿的烛火在白日依旧明亮,秦彧看着那摇曳的火苗,握紧了甄洛的手腕。
他起身牵着她离开奉先殿,殿外风声温柔阳光和煦,他侧首低眸俯身在她耳畔低语:“娇娇儿,往后要一直陪着我。”
情爱的浓烈宣之于口总是会格外笨拙,所以他道不出深情爱恋,只同所爱之人说余生相守。
和风抚过秦彧和甄洛的发梢,两人鬓边的碎发交缠在一起,甄洛回握着秦彧的手,眉眼温柔微微颔首,眸中满是潋滟情意。
天色转眼入夜,新婚之夜龙凤喜烛燃了整夜,秦彧昨夜彻夜未眠,今日一应事物处理稳妥后,便揽着甄洛早早来了御殿洞房内。他是皇帝,这满朝文武皇室宗族,自是不敢灌他的酒。
故此,秦彧今晚的第一杯酒,倒成了入夜的交杯酒。
甄洛不能饮酒,可秦彧在成亲的大礼上迷信的很,总怕少了交杯对饮,会落个不吉利。故此还是小心翼翼的让甄洛轻抿了抿酒盏。
甄洛贪酒却不胜酒力,秦彧原本只说着要她抿抿酒盏边沿做做样子,不许她真饮了酒,可甄洛闻着那酒香,没忍住竟偷偷喝了起来,待秦彧反应过来要拦的时候,一杯交杯酒已被甄洛喝下去大半。
“甄洛!不许喝了,把酒杯给爷放下,再喝我可饶不了你。”秦彧的声音虽严厉,可威慑力却十分不足,毕竟甄洛并不怕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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