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肃宁不曾回答安平王的话,她只是转身回房,合上了房门将安平王拦在了房外。

檐下雨水依旧滴答,可听着雨声的肃宁,已经不复此前心绪。

她靠在门闩上,垂眸思索良久,外间的安平王也一直立在外边。

安平王问她:“那个丫头是我们的女儿吗?”

许久后,一声低叹声响起,肃宁开口道:“洛儿是你的女儿,我不愿告诉她旧日恩怨,只盼着她能如往常一般生活,所以,民妇求王爷,莫要认她,也不要让她知道自己的身世。”

肃宁这话,对安平王无比残忍。

她告诉他,他们有一个女儿,又告诉他,他不能认她。

安平王心中满是压抑的不甘和委屈,他猛地上前,紧攥着房门的锁扣,声音满是怒意:“为什么?究竟为什么?肃宁你为何如此狠心?”

房间内,肃宁落了滴泪,情绪剧烈。

她推开房门,昂首直视安平王:“因为我不想我的女儿,背上一个jian生子的名分,我不想她抬不起头来,我不愿让她知道她的母亲曾经的那些龌龊不堪的过往,我只盼着她一生天真烂漫不知世事。”

她说着这话,落了一脸泪。

如今的肃宁冷心冷情,唯独为了自己的女儿,才有种种情绪。

她此生最大的心愿,便是甄洛好好的,无灾无难,平安快活。

安平王看着她在他眼前落泪,一如许多年前她一身伤痕求他相救时,那样孱弱无助,突然就软了心肠。

“好,我答应你。”他终究还是对她妥协。

他想,他终究不舍得她哭,所以由着她践踏他逼迫他。

这一日的药王谷,也成了此后许多年来,他心中盘旋不下的画面。

多年后,他辞官归隐,在药王谷外搭了间茅屋,做了个打猎的猎户,日复一日年复一年。

每逢月中时节,他会折山野中一束花枝挂在药王谷一处小院内的门锁上,而后趴在墙头守上半夜,盼着那个喜欢鲜艳花枝的女人,能在清晨推门而出瞧见花枝的一瞬间,展颜一笑,或是捏着花枝砸在墙头的他身上……

第93章她不可避免的与前世越来……

京城将军府,清晨的日光划破天际。

甄洛揉着眼睛醒来,秦彧俯身遮了她眼睛,温声道:“乖儿,再睡会儿。”

他哄着她睡下,自己却起身穿衣,踏出了房门。

秦彧合上房门,吩咐门外守着的婢子仆从:“朕出府一趟,务必看护好人。”

下人恭敬领命道:“陛下放心,奴婢们必定盯紧贵人。”

可这话入秦彧耳中,他脸色却变了一瞬,随即声音严肃道:“不是让你们盯紧了人,是让你们护好了人。”

两世时光,终于改变了秦彧,他依旧不舍难忘执念不消,却已然学会或者说懂得装出温和的模样,不再如往日那般霸道。

他在努力,学着以她所能接受的方式,去爱她。

秦彧离开将军府前往京郊一处茅庐,他打马前去,到达目的地后,纵身下马将马匹拴在了一处石碑旁。

前世时,他初次来到这里,也是在此处下马。只不过那时,他已渐生华发,暮气沉沉。

秦彧眼神怅惘的遥望那处茅庐,不期然想到那一世来到这里的自己。

彼时他已然疯魔,蛊虫日夜折磨着他,一心惦念的女人死了,自小教养的外甥被他下令毒杀,他坐拥天下却众叛亲离,孤寂至极。

那时他遍寻天下能人异士,清远和尚出现了,他不像是个凡人,也不像世人印象里的和尚,相反,秦彧在见他的第一眼,就清楚的知道,这个人只怕是个妖僧。

他虽有通天彻地之能,却食高僧舍利以野狼血rou供养自身。

可秦彧别无它法,只能与虎谋皮。清远和尚可以助他逆转轮回撕裂时空重回过往,却要他将一魂一魄献祭于他。

秦彧答允献祭,换再一次开始。

后来他踏破虚空,来到了这一世,才有了之后的一切。

“老僧恭迎已久,陛下终于来了。”茅庐内传出的声音划破长空在秦彧耳边响起,将秦彧从回忆中抽离。

他抬步走向茅庐,推门而入。

内室中清远和尚执一黑子刚好落下,在茅庐门被推开的那瞬抬首看向秦彧。

秦彧也同样看向了他,四目相对,气氛诡异。

几息后,秦彧开口道:“我要如何才能护我相护之人平安终老。”

前世他踏碎虚空时,清远曾告诫他,逆天而为必有报应,况且,人命本由天定,有些人注定就是要遭受世间百苦红颜薄命的。

可秦彧,不甘心。他不信天命注定,坚信自己一定能逆转命运,所以跨越无数光Yin,重回此生。

清远和尚听罢秦彧的话,微垂下首,眼眸深处划过抹算计的流光。

他叹了口气,开口道:“陛下所求,虽难但也并非绝无可能。陛下听过以命换命吗?”

秦彧凝眉反问:“此言和解?”

清远将算计之色藏得更深,解释道:“便是以陛下您的魂魄换您所爱之人一生平安终老。陛下已然裂魂,永生不入轮回,这魂魄留着本也无用,若您能签下法契,在您死后将您所有魂魄献祭于我,老僧便可为您布下法阵,瞒过您心爱之人的生息,假作她已然死去。”

秦彧神色怅惘,眼中弥漫哀伤,他喉头微动,捏紧拳头,问了句:“所以我最后的一世依然不能陪着她吗?”

这一刻他所思所虑不是献祭灵魂,不是身死魂灭,而是他穷尽所有力气,到头来竟还是不能与她得来这一世平安相伴。

清远抬首望向秦彧,心中一时唏嘘,他记不得是多少年以前,他也是一个如秦彧这般的人,执念难消一腔痴情,可如今,他只想活着,永永远远的活着。

大抵是秦彧触动了他心底最深处的痛苦矛盾,他难得起了仁心。

道了句:“不,我会在你这一世结束后,来取你的魂魄。”

他想到曾经的自己耗尽所有也没能求得和心爱之人的一世相守,反倒眼看着她一世一世的爱别人,最终走入魔障,再难回头。于是再看眼前的秦彧,竟难得动了恻隐之心。

此时的清远和尚还不知道,这份恻隐之心,会在日后要了他性命。

“好,多谢。”秦彧咬破食指,在清远和尚摆出的法契上滴上鲜血,立誓只要能保甄洛平安终老,他甘愿献祭灵魂。

鲜血落在法契之上,内室光华闪烁,秦彧却一无所知,因为这是rou眼凡胎无法得见的景象。

而清远和尚却在瞧见这内室的光华后,神色变了几番。

他只知道秦彧的魂魄特殊,若能得之炼化,可助他延续寿命,却没料到他的魂魄能引得法契有这么大的反应。

清远和尚先是一惊,随即立刻压下惊讶,装出一副如常的模样,送走了秦彧。

*

秦彧回到将军府时,甄洛刚刚起身,正懒懒的在梳妆镜前托腮坐着,面色郁郁。

今日,是甄渊入土之日。

秦彧跨过门槛进来,甄洛侧首去瞧,眼见他走近自己,咬唇问他:“甄府现下如何了?”

她话落后,秦彧并未回答,而是倾身向前,从梳妆桌案上取了口脂抹在甄洛唇上。

口脂在她唇瓣绽开,甄洛的唇瓣被他碾磨开了,明艳灼人。

“今日下葬,待晚些时候,我带你前去拜祭。”秦彧话音温文。

他并不打算让甄洛知晓她父母的旧时恩怨,那些见不得光的往事倒不如永远埋在暗处。既然决定将旧事瞒下,那么甄渊就会一直是甄洛名义上的父亲,他随她前去拜祭也是情理之中。

或许甄渊对肃宁而言,是天底下最可恨最无耻的人,可他于甄洛来说,却是年幼时疼爱她呵护她的父亲。

人的情感总是如此矛盾,做不到非黑即白,爱恨分明。

所以,甄洛即便怨了她打小唤着的父亲那么多年,这时,她还是声音迷惘伤感的应了句:“好。”

这日拜祭甄渊,甄允求见了秦彧,将安平王和肃宁郡主及甄渊三人的旧事悉数告知。

于是秦彧在离开甄府的马车上,告诉了甄洛她的母亲尚在人世。

“当真?你从何得知的?我母亲现下又在何处?”甄洛听了秦彧的话扯着他袖口一通追问。

秦彧扶了扶额,才又道:“是甄允所言。”话落后他声音一顿,有些迟疑,之后才又在甄洛的眼神追问下,咳了声接着说:“是你出生时,你母亲身子孱弱,故此去了药王谷调养身子,你父亲与母亲感情不合,干脆谎称妻子已死续娶继室。这些年来,你母亲一直在药王谷中。洛儿若是想见她,可书信一封与她联络,待京中一切安稳,我陪你一道前去拜访。”

其实甄允早已将事情告知秦彧,秦彧自己也早在很久以前就有了猜测,可今日,他却并未将事情告知,反倒瞒了她。

他实在不想让她知晓那些不堪的过往,也怕极了她会像前世一样,每每想到母亲,整个人就如失了魂般凄楚可怜。

甄洛从出生起便未曾与母亲相认过,乍然得知母亲尚在人世,她却慌得无措,一时不知如何应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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