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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如意转向他：“这个梦是不是你回老家参加婚礼，调皮捣蛋朝顾绒花家里扔屎，你爹抽你的当天晚上做的？”
小柱惊得瞪大双眼，“你咋知道？”
“你是我儿子。”沈如意道，“一撅屁股就知道你要拉什么屎。我都不用猜。”
娘也太可怕了吧。
顾小柱下意识后退，退到小猫身上，踩的小猫倒抽一口气，大吼：“顾小柱！”
“完了！”顾小柱拔腿就跑，“爹，二哥打我。”
沈如意忙说：“你爹在做饭，别捣乱。”
小牛笑了，梦中他爹可从不做饭，整天跟个大爷似的，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小牛轻松的跳下床，抱住他娘。
沈如意奇怪，“这又怎么了？”
小牛笑着说：“您真好！”
第144章番外之顾大宝
我叫顾大宝,一九八一年出生，nainai说我是顾家长孙，也是顾家小一辈中的老大,就给我起名大宝。
“大宝,大宝，吃饭了。”
“大宝，大宝,洗脸了。”
“大宝，大宝，多吃点。”
……
我特喜欢爷爷nainai这样喊,仿佛我是他们手心里的宝。其实也是的，爷爷nainai走到哪儿都带着我。
nainai去放羊背着大宝，爷爷下地锄草也牵着大宝，从不让我离开他们的视线。我很满足。若是没有爸爸妈妈,只有爷爷nainai就更好了。
我的爸爸妈是工人,每周回来一次，通常周六晚上回来,周一早上走，只能在家待一天。我很小很小，还不会说话的时候，很喜欢爸爸妈妈。应该很喜欢吧。nainai说的,我一点不记得。
据说妈妈回来会抱抱我，爸爸会给我买nai粉买nai糖。可惜这样的情况只有一两年。我三四岁,会走会跑，爸爸妈妈回来再也没抱过我，见着我就问，“你有没有调皮？有没有听爷爷nainai的话？”不容我回答,爸爸妈妈就改问爷爷nainai。
我是爷爷nainai的大宝啊，爷爷nainai能怎么说呢，肯定是说，“大宝最乖最听话，不哭不闹，我们下地干活，他一个小孩能在地头上玩半天不挪窝。”
爸爸妈妈却是不信，埋怨爷爷nainai惯孩子。爷爷nainai很难过，他们不敢让爸爸妈妈知道，怕爸爸妈妈同他们吵架。
我是怎么知道呢？我不想跟爸爸妈妈在一起，趁着他们在厨房做饭忙得顾不上我，偷偷跑到爷爷nainai屋里看到的。
我知道，我以后必须得乖乖听话，不然爸爸妈妈发起火来，有可能骂爷爷nainai。
我不知道城里啥情况，在农村儿媳妇骂公婆，儿子跟爹娘吵架的可多了。娶了媳妇忘了娘，在农村可普遍了。十家得有五家这种情况。剩下五家其中两家和和睦睦亲亲热热，还有三家不近不远，不吵不闹，很是平淡的处着。
我还知道在爷爷nainai面前乖巧没用，要让爸爸妈妈相信得在他们面前懂事。好在他们每周只回来一天，有时赶上下大雨，两周才能回来一次，我装的并不辛苦。
可是我不知道，也没人告诉我，装着装着习惯了，就刻在了骨子里。我不敢哈哈大笑，不敢大声说话，也不敢调皮捣蛋。一个月两个月，半年一年过去。我突然发现我不知道怎么笑，不知道怎么跟外人说话了。
爸爸妈妈很满意，认为我真的变乖了。可是我很害怕，我怕人发现我不正常，除了爷爷nainai，就是二nainai同我说话，我也不敢应，很怕一出口说错了。
二nainai我是爷爷的亲弟弟的妻子，是个很厉害的人，从不吃亏。不过对我很好，二nainai也说过，我是顾家大宝。每次做点好吃的，哪怕只有两块rou，也给我一块。
二nainai对我的转变也很满意，一边喂我吃rou，一边感慨，“咱们家还能有这么老实的孩子。老实点好，要是像小柱那样，不气死咱们，就凭他那敢上天的胆子，也能把咱们吓死过去。”
谁是小柱啊？听起来好厉害。
我很想问nainai，还没想好怎么说，家里突然热闹了。
爸爸回来不再盯着我，而是忙着跟爷爷聊三爷的事，说什么多大官，有没有变老之类的。
我觉得爸爸说的都是废话，我虽然从未见过那个三爷，也知道他肯定老了。他是爷爷的弟弟欸。二爷爷都有了白头发，他不老不就跟我一样是怪物了吗。
妈妈也不唠叨我了，吃饭做饭都跟nainai聊三nainai，问三nainai漂不漂亮。
这话好奇怪，难道妈妈没有见过三nainai吗。
我很好奇，就问nainai，“妈妈那么大也没见过三nainai？”
nainai很是后悔的说：“我也有十多年没见过她。”
“为什么啊？”爷爷的弟妹又不是外人，工作忙一年也能见一次啊。我就时常能见到大伯母。
nainai说：“是我和你二nainai做错了事，不怪人家。”
我想知道什么事，是不是跟前院的婶子大娘一样打架了。可是我又不想nainai再伤心，就没有问，暗暗发誓，见着三nainai一定要乖乖的。
大人都喜欢乖孩子，三nainai看到我乖，一定不会再生nainai的气。
我盼啊盼，终于把三nainai盼来了。
三爷爷和三nainai到的那天，我吓呆了。
三爷爷看起来跟大伯一样年轻。这怎么可能啊，他比大伯大十几岁。三nainai特别漂亮，是我见过最漂亮的人，还喜欢笑，比电影里的人还好看。
别看我小，我也看过电影，每年都有放映员来村里放电影。
我觉得三爷配不上三nainai，虽然三爷也好看，可三nainai是最好的。
nainai让我喊三nainai，我使劲想张开嘴，也没能喊出来，我可害怕了，三nainai一定很不喜欢我。我等着三nainai像妈妈一样骂我，三nainai没有，三nainai数落起nainai。
我想帮nainai，却发现三nainai是在帮我。
我可以对天发誓，以前没有见过三nainai，也没跟她说过话。她却知道我不会喊“三nainai”，不是因为我这个小孩不懂事。
我觉得三nainai的话对极了。nainai大概也觉得三nainai的话很对，中午不光给我蒸了我一直想吃的白米饭，还给我做了鸡蛋。
我以为nainai是做给三nainai看，谁知三nainai走后nainai还做，一直没断过。可我却很害怕，因为爸爸妈妈要回来了，看到nainai这样做，一定会怪他们要把我惯坏了。
软软滑滑的鸡蛋羹太好吃了，我很想跟nainai说别做了，也没舍得说。大不了挨一顿。反正爷爷nainai会护着我。
果然，爸爸妈妈看到我早上有煮鸡蛋，中午有鸡蛋羹，很奇怪的问爷爷nainai，“今天是啥日子？鸡蛋没卖掉？”
我很担心他们打起来，悄悄移到门口，打算找老村长爷爷。谁知nainai搬出三nainai，爸爸妈妈居然不说了。
三nainai太神奇了。
爸爸妈妈走后，爷爷nainai还拉着我去赶集，还给我钱，我要啥给我买啥。这些也多亏了三nainai。不知道三nainai还来不来。等她来了，我一定要把最好玩的玩具送给她，她太好了。
我等啊等，等了一年又一年，小学毕业三nainai依然没来，我都要放弃了，三nainai是不是忘了我啊，老nainai突然病了。
老nainai是爷爷的娘，nainai的婆婆，她被姑nainai送回来，一个人住在她的老房子里，nainai给她送饭洗衣服，一次不落，老nainai还经常骂nainai骂爷爷，反正是想起谁骂谁。
也有骂过我，骂我是跟我爸一样的小混蛋。
我很生气，去找nainai，“老nainai能走能动还有力气骂人，可一点也不像个病人，为什么要伺候她？”
nainai说我不懂，我实在不懂她得了什么病。
我知道自打老nainai回家，每次做饭的时候，爷爷nainai都会聊老nainai。我可以听到的是爷爷让nainai去送饭，nainai推给爷爷。
我想听一些他们不许我听到的，一天傍晚回到家，我就告诉nainai，作业太多，不要打扰我，做好饭再喊我。
爷爷nainai最喜欢看我写作业听我背书。他们看不懂也听不懂，但我知道他们真心的高兴。
我还偷偷听到nainai跟爷爷畅想，我这么勤奋，一定可以考上小牛叔叔的大学。
这些年虽然没能再见到三爷和三nai，但我认识了小牛叔叔，小猫叔叔和小柱叔叔，他们回来收拾城里的老房子，还有给老爷爷修坟烧纸钱。
哎呀，说远了。
爷爷nainai听说我要写作业，和平时一样很高兴。我等nainai洗好菜，院子里安静下来，nainai应该在擀面条的时候，拿着一个空墨水瓶，悄悄移到厨房门边，终于听到了他们不让我知道的事，原来老nainai得了脏病。
我没听说过脏病，nainai说起脏病，口气很像一言难尽，不知道该如何形容的样子，像是不治之症，又像是老nainai那个年龄的人不应该得。反正很复杂。不怪nainai不准我们靠近，这个病好像只有爷爷nainai二爷二nai知道。姑nainai不知道，因为老nainai说给她治病养老是儿子的事，跟闺女没关系。爷爷nainai带她去的医院。
也不知道老nainai知不知道。
我觉得不知道，我要是得了不治之症得一头撞死，省得活受罪。哪还有力气骂人啊。
我正要悄悄退回去，听到爷爷要出来，立即先出去，“爷爷，墨水没了。”
爷爷接过空瓶子，“真一点没了？你这孩子咋用这么干净？咋才跟我说？天都黑了，上哪儿买去？”
“我钢笔里面还有，够今天用的。”我不敢说，为了以防万一，我把所有钢笔灌满才灌出一个空瓶子。
我在爷爷心里是个乖小孩，哪怕已是中学生，爷爷还当我是六年前的我。爷爷二话不说给我一块钱买墨水，剩的钱归我。
我很高兴，小柱叔叔送我的存钱罐要塞满了。
说起那个存钱罐，小柱叔叔说也不是他的，是他收拾城里的柜子翻出来的，洋人的玩意，虽然称不上老物件，质量还挺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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