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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永诀绿波东尽

却有着不上不的鹘突，睛远投到白家上，“白家，府里可有什么信儿没有？有关宋知濯的？”

沁心拈帕蘸一蘸腮上的细汗，笑靥嫣然，“可别这么说，我也有看走的时候，还是你自个儿瞧了要。”

“自然见过，”方公背起一只手，另一只手着袖端抬起，颇有些文人雅相，“从前我到明雅坊沁心的局，是你在后侍奉，我那时便想着娶你回家，却偏赶上家中在河南府的生意了岔，我往河南府去过一趟，谁知回来竟听说你已回了宋家，此事便只好作罢。谁知前阵，仿佛听见明雅坊的人在议论，说是你又被宋府驱逐，我想着这正是天赐的姻缘，便前来求亲。只要你答应，我明日便抬来一万银定，还是那句话儿，纵然给我妾，也必委屈不了你。”

廊外候着的侍梅听到此，鼓着腮捉裙来，气得倒吊眉梢，“好大的脸！一万两银？哪里来的臭氓？你也不去打听听，光我们这园就值多少钱，况且，我们

那位眉目笑的方公只望着明珠,仍是边上那婆帮腔,将帕大肆一挥，眉开目笑,两片大开大合，“哟哟，不是姑娘还是谁？想必姑娘是害臊了,不妨事儿,这有什么的？姑娘也不是黄闺女了,没得像那些小门上的女儿遮遮掩掩的。”她将眉心攒，仿佛语重心，“知姑娘心是瞧不上我们商贾人家，可姑娘自个儿也想想，宋家是再好不过的门第,那又如何呢？如今还是将你赶府来,与其这么熬着，还不如另觅良人,另择良枝。”

见她如此骇异，方公忙起相笑，“姑娘放心，即便给我妾，也必不会委屈了你。我虽有正妻，却不大生养，这些年只生一个女儿，因此父母也不大看中于她，若是姑娘能为我方家生一男胎，万千家财，自然随姑娘取舍。”

剩的半个月，明珠怀着惶惶的心，照常过活儿。廿二那日，沁心上门，拿来了一封批八字的红帖，上所记了侍鹃与另一位男的生辰年月，一并所录了“天赐良缘”“金玉良”等吉祥话儿。

一语惊醒梦中人，明珠猛地挣起，涩的盯着虚空的帐中，一只银薰球在她犹似时间的摆动，一一漾，晃着死沉沉的夜。而月华如，年似风。

方公将腰杆直，桀骜一笑，“说是误会麽也不尽是，沁心姑娘是说给你的丫鬟寻亲，可我想娶的并不是你的丫鬟，但没法，你上无父母无兄弟，凡事全凭你自个儿主。偏偏你我男女有别，不太方便见面说话儿，我就只好借此机到这园里来见你，当面提亲。说起来，我还特意请来媒妁，这已是着正妻之礼予你相待了，天地昭昭，可见我的诚心。”

“妾？”明珠一瞠，将二人来回复睃，“我可没说是妾啊，难不成沁心没同你们讲清楚？我这里是要明媒正娶正妻的。”

酲媚染的风卷着零星落厅中，红粉香魂迷了明珠的，直到沁心轻唤，“明珠、明珠！发什么楞啊？你先瞧了这八字，打卦的倒是说十分绝，你瞧过了好麽我好带人来你过过目啊。”

那脂粉层叠的面目挤一团，笑得见牙不见。明珠回以一笑，将转到方公上，“公虽是商贾人家，却不是一般的小买卖，家中如此富贵，却怎么想着要娶一名贱籍女？”

沉默一晌，丫鬟煎来药，明珠咬牙喝后方叫众人退，自个儿倒回锦被中，瞪着直熬到三更才半昏半沉地睡过去。却睡不安稳，转来转去都是梦，梦中是一条市井街，熙攘人海由她边而过，她扬着脸，企图看清那些人的模样，不想那些人都没有五官，只是一张张大小不一的面。她正吓得要死，枯瘦的一只小手旋即便落一只温的大掌中，那只手上满是黏糊糊的血，却使她骤然安心。

一个日险些将明珠晃，死扣着眉，将那方公仔细打量，“请问方公，我们从前是在哪里见过面吗？”

这位方公只笑不答，反是后一位穿红着绿的媒婆挥着帕上前，“我们方公家里是京城数一数二的富商，家中经营的是匹的买卖，可不止京城，就是京城周边几个州府都有咱们方家的生意！姑娘放心，嫁到我们方家，就只有享不尽的好日，绝不让人受半儿苦！”

织金,懒蝶艳香，呼哧哧惊起一片云雀。明珠兜着凝住面前这位衣染风的公，惊得不知如何,简直是一幅山河静止的墨画儿。

一番话儿令明珠听得稀里糊涂，反着一柳条似的手指自指鼻尖，“你你你、你是说，要娶的是我？”

只瞧那方公面上略有尴尬，沉默一瞬，不慌不忙地搁茶盏，正开，却仍旧是那婆代答，“嗨，虽说是贱籍女，可到底也是宋国公府上来的人，给我们小公妾，也算得门当对！”

隔天，那位方公便登门造访，由白家引厅中。明珠在上榻坐着，外罩连枝鹅黄褙，是姜黄的裙褶，端丽而从容地邀人座。

说到此节，那婆又起来，一片裙起伏跌宕，“正是正是，姑娘瞧瞧，虽说嫁给我们方公是妾，可一样的有面，况且姑娘原先在宋家，也不是正妻，何苦又要同我们公计较这个？我们公不是说了？只要你了门儿，能生个儿，保以后数不尽的面风光！”

小小一个她抬凝望侧之人，太在此人刺目的光圈，直到这人蹲来，明珠才瞧清了，这是她的母亲，一个面枯黄的女人，她瞪圆了，狰狞而可怖，“你瞧瞧你瘦得，连窑里都不要你！”

艳景如织，映着明珠逐渐回光的，她将手上的帖细扫一番，淡一笑，“但凡八字合上，这些打卦的都这样写，什么‘天作之合’啦，‘佳偶天成’啦，都将两个人说得金童玉女似的，瞧也瞧不什么，烦请还是将人领来我瞧瞧吧。何况阅人无数，说好，那也差不到哪里去。”

那方公一副少年模样，风倜傥，相貌倒比帖上所说的二十有五要显年轻些，圆领罗袍的腰间坠着个白玉玦，瞧着家世像是不错。明珠总觉有些面熟，却始终想不起哪里见过，只叫丫鬟奉茶，转首笑谈，“听沁心说，方公家中经商？还未知到底是什么买卖的？”

这回明珠听明白了,这二人并不是奔着侍鹃来的,原是打着自个儿的主意。却还有大堆疑虑,匆忙呷一茶,将袖对那婆一挥，“你闭嘴！”后转到这方公上，“我是替我的丫鬟寻亲,并不是为了自个儿，不知中间是否闹了什么误会？”

白家颦额思忖一晌，施礼：“没什么信儿，还是上回童家小来时捎的那信儿，大军启程，估摸着还有半个来月就能到京了。甭担心，一路几十万大军呢，不了什么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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