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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爷爷庄重宣布:“橪街第一届幸福会,开始了!”不倒翁们应声欢呼。
时厚还在等待着,胸口的松绿领结随着欢乐声跃动。
老爷爷隐入舞台一侧,主持的不倒翁拿起话筒,面朝大型不倒翁店铺屋檐通知,“丁少校来了!”
不倒翁们统一口径,齐刷刷侧身问候:“丁少校!丁少校!丁少校!”问候语里不似刚才的雀跃,是镇定的,没有套近乎的味,若说是尊敬,还不如说是恐惧,完全占据了上风。
时厚跟着仰首,悬停在空中的人类戴着绛紫碎玻璃面具,背对着阳光,衬着他那黑色制服上的绛紫条纹熠熠。那条熟悉的绛紫色丝线就在他的身旁,看着有些懒洋洋。
眨眼间,丁涅没了踪影。
魂已经出窍的时厚被成千上万的不倒翁们的转身召回思绪,紧跟着转身抬眼,撞上了舞台上正俯视看自己的丁涅视线。时厚还不习惯已经人化的丁涅,但是一想到他活得好好的,也没再纠结那么多,忙献给对方一个大笑脸。
丁涅无动于衷,时厚保持着大笑脸看向丁涅一旁伸出话筒的主持不倒翁,不倒翁满脸不知如何是好。
这时丁涅接过了话筒,“希望各位好好享受幸福,如果可以的话,就到冥界那边看看吧。”
美好的祝愿却毫无情感,冷漠激醒了时厚,他不愿意相信那是他认识的丁涅。
沉着脸的不倒翁们跳跃着感激,耳边有小浅和小夜的声音,也有老爷爷平淡的感谢,它们都是快乐的。可是,台上的丁涅,即使藏在面具下,他也知道他不开心,因为往常开心的丁涅一定会分享给他,哪怕只给个眼神。
“那么现在,幸福会表演开始了!”主持的不倒翁邪笑一顿后转变大吼着宣布,丁涅绕过后台。
时厚偏身等着,“丁涅。”期待着叫他。
丁涅停在他面前。身为不倒翁的时厚尽力压着脸,只觉得他很高,除了压迫就是陌生。
“你不认识我吗?”时厚不见他说话,试探性问。
丁涅冷眼,“不认识。”
他没料到时厚变成了曾经拿着□□的生物,但他能够接受,因为他是丁涅。但他又介意,希望他不是丁涅,因为他不认识他了。
“那我们重新认识一下吧。”时厚是个乐观且不认输的不倒翁,他还有着一颗不倒心,“你好,我叫时厚。”
丁涅还是俯视着,绛紫色瞳孔的寒意少了很多,他观摩着尽力仰着脸的时厚,阳光柔和地洒在他的笑脸上。于是他蹲下来,和时厚齐平,握住时厚的小手,“你好,我叫丁涅。”
“你有空可以来找我,我可以请你喝破牛nai,吃红豆面包。”
丁涅松开他的手,没说不好,也没说好,只是起身走了。
时厚收回落空的手,脸上的笑差不多快走光了。
“时厚哥哥,丁涅哥哥已经没有记忆了。”小夜老实交代。
“为什么?”问清楚了才知道对丁涅是好还是坏。
老爷爷走过来,说:“痛苦的记忆还是不要记住的好。”他知道时厚能够意会。
时厚垂下眼,“那禹然呢?”还没能见面的禹然呢?
“少校还没忘记你。走吧,我带你去见他。”
小浅和小夜忙上前抓住老爷爷的手,四人从舞台一侧往下走,身后不倒翁们的庆祝声逐渐变弱,螺旋阶梯的尽头也逐渐露出。左侧有一扇木门,木门右侧有两个不倒翁的脑袋挤在一起。
“你就不能高一点吗?”爱笑的不倒翁站着说话不腰疼,双手叉腰只凑张脸过去。
“再说话滚远点。”左手拿着木牌,右手拿把小锤子比划着该如何下手的不倒翁语气里满是嫌弃,看来很讨厌爱笑的不倒翁。
“小矮子。”爱笑的不倒翁继续哂笑。
咚!冷酷的不倒翁不满地一锤砸下去,爱笑的不倒翁被气势吓退,嘴却很能,“没谁愿意和你待一块。”
话刚说完吊儿郎当转身,叉腰的手忙伸出去扒拉,“刘接。”
“邹逛你抽什么风!”刘接怒吼,锤子差点砸到自己的手。
“你别拉我!”刘接猜测邹逛又要乐此不疲,愤愤转身,也愣了。
邹逛傻乎乎问刘接,“上将是不是说不能让任何生物靠近?”看来是觉得自己见到了鬼。
“是,是吧?”刘接也不可置信地甩甩头,笃定地说,”是的。”
“你们,认识禹然吗?”时厚并没有看刘接和邹逛,而是盯着门边的木牌,木牌上的“为了幸福,禁止入内”是禹然的笔迹。
刘接和邹逛面面相觑过后,都转变面无表情。
刘接秉公职守,“请不要靠近这里!”
莫名被下了驱逐令的时厚慌乱,忙偏头看着老爷爷。
“上将允许时厚入内。”说完上前一步,时厚只看到老爷爷掏出什么东西给刘接和邹逛看了一眼,然后又收回。
老爷爷退回到他的身边,对他说:“你要尊重少校的一切决定。”然后留下时厚走到木门对面的休息室。
邹逛上前一步,“下去后一直往前走,少校会在尽头拐角等你。”
刘接继续按住歪斜的木牌,锤子一下一下落在木牌边上。邹逛走向正对着阶梯的窗边,窗外是一片黝黑。
时厚看见他的手指触了一下窗框,只一瞬,本有些震耳的锤子砸音消失不见,他发现自己的身体在极速下坠……
☆、水木园
紧皱的脸没了下坠风力的捉弄,时厚舒展开紧握的手,睁开双眼。柔和的光线从前方的拐角撒过来,过于纯洁无瑕,引诱着他一步步向前。
“禹然!”时厚扑向眼前的思念。
禹然站在柔光里,靠着墙角,头无力地下垂,双手往后撑着一尘不染的白墙,感觉下一秒就要倒下。
突然扑来搂着他脖子的时厚让他毫无接挡地失了力顺势斜倒。
时厚压着他,搂住脖子不停晃,下坠的不适感不知怎的都已消失不见,“怎么都不跟我说你在这呢!你不知我有多担心你吗,真是大坏蛋!”时厚毫不留情地泄愤。
“坏蛋其实不坏。”禹然话说得艰难。
时厚感知到了,忙起身查看:“我撞疼你了吗?哪里受伤了?”
禹然微咧开嘴角,“没事。就是觉得你是不是又重了?”
时厚没理会他的不正经,审视着笃定,“你肯定没吃饭。”
“吃了。我只是想睡午觉了,我今天没睡午觉。”禹然顺着白墙坐下,拉着时厚的手悬着,“陪我睡一会儿吧。”
没等时厚的“嗯”入耳,禹然已经蹙眉闭眼,陷入睡梦。
时厚坐在他旁边,揽过他的头放在自己的肩上,轻声说:“等你醒了,我们回去。你要陪我喝破牛nai的,还要吃红豆面包。”
午觉时厚毫无睡意还是初次体验,等抚平了禹然的眉眼,轻呼一口气仰头看向对面斜上方的窗户,有一抹松绿光在黝黑的窗玻璃外跃动。
他认出来是救了他两次的松绿丝线,“你有话要跟我说吗?”
时厚轻声问,肩上的禹然脑袋蹭了蹭,找到舒服的位置呼吸恢复匀称。
松绿丝线朝他点点头,然后在窗户上舞动,不多时,停下。
“幸福?”时厚不解。
窗玻璃上落下两个柔和的“幸福”,“禹然让你转告给我的吗?”因为那是禹然的字体。
松绿丝线摇头,在窗外黑暗中移动,似乎想尽力表达什么。
“禹然来这里是为了幸福?”松绿丝线点头,时厚继续笑说,“谢谢你,禹然会幸福的。我们就要回去了。”
“为什么又摇头了?”时厚没想到言语发生障碍时交流会这么困难,加上话题是关于禹然的,他的缜密逻辑就行不通,“我想这里并不会让他幸福,现在他的脸很苍白。我更愿意他留在橪街,那样的话,他的脆弱就不会有。”
脆弱?时厚忙偏向禹然,这百年来,加上前世,他没见过禹然脆弱,他是故意藏着脆弱吗?当然是了,只要有一颗心在跳动,怎么可能不会脆弱,禹然也会脆弱的啊!是他浸在他的温柔里,忽视了他也会有脆弱的一面。
时厚心思没再放在被阻隔在窗外的松绿丝线上,而是怜惜着他的脆弱。
松绿丝线变得狂躁,抬头看看小白屋的上方,不见天花板,只有黑不见顶。又急躁地看向心疼禹然的时厚,想抢先提醒他好让他快点离开。可是已经晚了,那个邪恶的嚎叫已经灌入了时厚的耳内。
“禹然?”时厚本还在柔情地看着禹然,猛地被睁眼的禹然推开后倒。
禹然站着,那么坚强。他俯视时厚,用以往的温柔话语说着:“接下来,无论你看到什么,都不是真的,你要相信我。”
时厚只捕捉到了他的笑,然后他从自己的眼前消失,被白色丝线拖了上去。
数条白色丝线从黑顶里冲出来缠绕禹然,丝线首端在他的左胸腔贪婪地徘徊。
隐忍的哀yin声传下来,时厚循着声音抬头,“禹然!”眼里装了疑惑、恐惧、哀切。
他急忙起身,又被一束袭来的白色丝线阻挠,踉跄倒回原地趴着。白丝丝线满意地回去挟持禹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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