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卷阅读72(1/1)
“我有时候就在想,你每天早上一睁开眼,我对你说,你醒了。那你每天晚上入睡的时候,她会不会在梦里对你说,你醒了。”
你入睡的时候,她会不会在梦里对你说:你醒了。
常涵猛地打了个寒噤。
“小满,我还不至于分不清梦和现实。”
两人走到陵园门口的时候,常涵突然停下了轮椅。
男人把手里的花塞进了陆小满手中:
“你去吧。”
陆小满蹙眉说道:“常涵,你怎么还不敢见她。”
去年他也是这般逃避退缩,止步于陵园门口,对着朱南乔的墓碑望而却步。
“再给我一年时间,”常涵抬头看着陆小满,声音发抖:
“明年……明年我试着见她。”
陆小满一个人走进了陵园。
碑前放着两束新鲜的雏菊,看起来是刚有人放在这里的。
“朱南乔,”女孩轻轻地开口:“我又来了。”
那张黑白的照片明明灰败蒙尘,却似乎有些刺眼,刺得她瞬间就眼眶shi润。
陆小满看似清醒,实则也做不到把自己撇清得干干净净——
她终究也是个俗人。
“朱南乔,你是个聪明人,但这是你这辈子做的最蠢的一件事。”
陆小满看着照片上的女人淡淡地说:
“人的价值不在于留在人们心中,艺术品的价值才在于留在人们心中。人是生命,生命的价值在于活着……哪怕是最卑微地活着。”
“你还是输了,即使常涵真的为你愧疚了一辈子,他终究还是我的。”
周遭静悄悄的,只有呼呼的风声。
这种无人回应的状态让她感觉自己一拳打在了棉花上。
“朱南乔你说话!”
陆小满的眼泪终于流了下来,咬牙切齿地说道:
“常涵是我的!他终究是我的!你已经死了!能不能放过他,也放过我!”
陆小满蹲下身把手中的花放在了碑前,逃避似的就往陵园门口走去。
她最后还是扭头看了一眼朱南乔。
“我究竟还要和你再死磕多长时间。”
我究竟还要和一个死人再争多长时间。
到底是谁赢了,又是谁输了。
在机场集合的时候,张星泽看见常涵,笑着迎上来去推他的轮椅:
“哟,科研实验部的又来跟我们田野考古部的鬼混了。”
常涵也笑了:“星泽,恭喜你评上研究员了。”
“不敢当不敢当,以后还要仰仗师兄多多指点,”张星泽说罢,又愁眉苦脸道:
“啥事都有好有坏,以后更忙了,我媳妇儿昨晚还怪我不多陪陪她和孩子,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nai粉钱不好挣啊……”
常涵猛然间有种恍若隔世的错觉。
他突然反应过来,自己才是那个与时代脱轨的人。
身边的人一个个都已成家立业结婚生子,而他的求婚戒指还没戴到那个女孩的手上。
“师兄,你和陆小满到底咋回事,这都两年又两年了,我咋还没喝上你的喜酒,”张星泽一边帮常涵把机场专用轮椅拖过来,一边说着:
“你给我随的份子钱,我可是现在还留着没动,就等着你结婚的时候再随给你嘞。”
“她还小。”
常涵找了个连他自己都觉得牵强的理由。
不,借口。
“还小?陆小满今年六月份就硕士毕业了吧?师兄,等她毕业你俩就赶紧结婚,夜长梦多啊。”
“张星泽,我发现你当爸之后变得特别啰嗦,”常涵将自己挪到另一张轮椅上,调侃道:
“已经开始教训你师兄了。”
坐上飞机的时候,常涵看着窗外被风撕扯得很绵长的云,突然意识到,朱南乔死后,他就再也没想起过求婚的事。
一方面是朱南乔的Yin影,一方面是陆小满似乎也没有想过结婚的事。
张星泽一撺掇,他倒是终于动了再一次求婚的念头。
现在的她,应该不会用“我还小”的理由来搪塞推阻了吧。
五月份的西民已经早就过了三十多度,五月份的西安仍然是十几二十多度的适宜温度,陕西省考古研究院被大雁塔景区和大学城包围着,浓浓的学术和历史文化氛围铺面而来。
“西安这地方还真不敢乱开荒,动不动就挖出来古墓,没法发展基建啊。”
“没错,在这儿做房地产得赔死,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在西安建楼,最忙的不是土木工程师,而是考古队……”
没什么领导,一屋子的同行说话倒也随意,说笑得热闹。
“陕西应该进一步壮大一下地方考古力量,你们研究院多招点人,我们其他省的都不用来了。”
“话也不能这么说,毕竟是跨省交流和学术合作嘛,人手再多也少不了交流学习……”
常涵坐在角落里听着满屋子的人声鼎沸,再一次感到无比恍惚。
命运真的是一种很奇妙的东西,当他在安逸和梦想、平淡和热烈之间反复横跳的时候,他居然又像命中注定一般,拥有了他曾经期盼的工作,过上了他曾经渴望的生活。
张星泽从他的同门变成了同事,陆小满和他倒也跌跌撞撞地走到了现在。
身边的人一如既往,现世安稳,可他却不得不承认身边的一切都物是人非了。
常涵突然想起四年前,自己还是博士的时候,和张星泽去西民市邻县田野考古实习,那时他刚和陆小满在医院和好,朱南乔还没从国外回来。
如果那就是结局,多好。
回忆是一条没有尽头的路。
第47章
工地位置偏僻,郊区的晚上却并不冷清,刚刚在房前搭建好的篷台有些简陋,几个队员把屋子里两张桌子搬出来拼在一起,倒也成了一张像模像样的酒桌。
俗话说考古工地有三宝,抽烟喝酒吹牛逼。陕西和丰季两省来的队员全是大老爷们,倒是更没什么拘束,在棚子下聚餐喝酒觥筹交错,桌上不一会儿就乱七八糟杯盘狼藉。
“常老师,一个人发什么呆呢,来,咱俩喝一个。”
陕西考古队队长是个典型的陕北大汉,人高马大,用手指夹起嘴里叼着的烟,吐了口烟圈,拿起白酒酒瓶把常涵面前的碗再次斟满了:
“你们这些技术人员都一股文绉绉那味儿,整得我倒跟个粗人一样了。”
常涵摸了摸自己下巴上的一圈胡子,笑着开口:“不敢当,马老师,您看我像文绉绉的样子吗。”
说着端起了碗:“大家都是一样的,是我拘束了,我敬您。”
常涵扬起脸把碗里的酒闷了,扶着轮椅倾身把碗放回桌上,胳膊和腰背随着动作有些止不住地颤抖。
马队长看着常涵轮椅上的腿,夹起手里的烟深深地吸了一口:
“你这腿,怎么弄的?”
“工地塌方。”
“多长时间了?”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