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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颉冷笑了一声,接上后半句:“是为取你性命。”

阮慕阳顺着落地的碎发看过去时才发现,刚才宋颉走过来的雪地上,居然没有脚印,果然方才树下的脚印只是他故意引诱自己过来才留下的。

踏雪无痕这种看起来很厉害、实际用处不大的身法被梁皓简单地概括在“花拳绣腿”里面,只有那些从幼童就开始培养的江湖子弟才会把大量的时间花在这种除了帅之外,一无是处的身法上。当然,即便它“一无是处”,练成的人也少之又少,所以,阮慕阳虽然不知道北山关雁门宗究竟是个什么门派,也大抵清楚来人是个数一数二的江湖高手。

也不知道是不是江湖高手都善于隐藏气息,宋颉虽然出手狠毒,阮慕阳却没从他身上感觉到半分杀气。

第90章月映明台(8)

阮慕阳和宋颉较量了几个回合下来,就打破了梁皓“花拳绣腿”的言论——能练成这种身法的人,速度已经快到了出神入化的地步,除了帅还让人眼花缭乱,阮慕阳好不容易找准破绽,一剑挥过去却只是一个残影,而宋颉手上的匕首却屡次在他铠甲上碰撞出尖锐的声音——若不是有铠甲护着,他早已皮开rou绽。

奇怪的是,他明明处于如此危险的境地,体内的恶魔却始终无动于衷。

阮慕阳无暇再顾虑其它,只能依靠自己,紧咬牙关,手上的剑锋一旋向四周的残影横扫过去。

只是阮慕阳到底没怎么和江湖中人过过招,宋颉的身法诡异至极,武功路数也是阮慕阳从未见过的,而阮慕阳的出手却像被他摸透了似的,每每都能躲过阮慕阳一套迅捷流畅的连招,几十个回合下来,宋颉的短刀对上阮慕阳的长剑,一点亏也没吃到,还把阮慕阳的衣领割破了一道口子——那刀口若再往上一寸,阮慕阳必然会血溅当场。

刀光剑影飞掠,宋颉倏然往后一仰避过横扫过来的剑锋,反手捉住匕首,脚尖轻点地,自下往上朝阮慕阳脸上挥去。阮慕阳眼见匕首的寒光已映到脸上,将剑往上一抛,左手反捉住剑柄,险险地将刀刃挡在离鼻尖只差毫厘的位置。

这时,阮慕阳的眼睛才变为血红,而他此时的姿势,与宋颉别无二致。

宋颉毫无征兆地收起刀,喃喃自语道:“原来他没练成杀伐的神灵,自己却变成了你的守护神……”

毫无疑问,阮慕阳危机时刻的反应并非没有章法,而是雁门宗的功夫。

宋家两兄弟虽然性格迥异,一个嗜虐一个冷漠,却是一脉相承的心高气傲,宋晟说过凡间愚人皆蝼蚁,而蝼蚁是没有活着的资格的,他打心眼里瞧不起其他人,却把自己的功夫教给了一个掳来做活体试验的孩子。

这大概是他做的唯一一件摒弃本能的事,也是他一生中唯一做对了的事。

阮慕阳眼中的红光褪去了些许,一脸不明所以地看着宋颉。

宋颉忽然朗声大笑起来:“哈哈哈哈哈哈……玉面阎罗宋晟,师兄啊,大哥啊,你可真够出人意料的,原来你身上的人性还没被鲜血彻底浇灭啊……”

阮慕阳虽然听不懂他在说什么,却觉得“宋晟”这个名字异常熟悉,看着宋颉肆意大笑的模样,他脑中忽然闪过梦里模模糊糊看过无数次的片段——

熊熊大火包裹了宅邸,他抱着嚎啕大哭的婴孩站在一片火海中央,周围不断地有瓦片和碎石落下来,不远处有人们的哭喊声和马匹的哀鸣声,怀中的婴孩像是怎么也哄不好,尖锐的哭闹声把他的鼓膜噪得生疼,浑身是血的男人粗鲁地推开他,一根粗壮的梁柱落在他方才站的地方。

男人布满血痕的脸被跃动的火焰阻挡,总是没法看得真切,只依稀看到他好像笑了一下,低声说了句什么,语气竟然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关于他到底说了什么,阮慕阳回想过无数次都没能忆起只言片语,这一刻却不知从何处传来一声呢喃:“活下去吧,以你想要的方式活下去,我将赐予你力量,我将守护着你……”

阮慕阳透过破碎的铜镜看见自己眸中的火焰亮起,又缓缓熄灭。

从那一刻起,他体内的杀伐之力隐藏起来,只在他生命垂危之时出现,霸道地占据他的身体,扫除周围一切有威胁的东西。他明明不记得那男人的事情,却忽然觉得男人的性格就是像那恶魔一般蛮横无道。

这也许就是男人沾满鲜血的脸庞也成了恶魔的具象的原因吧,原来那恶魔并非无名,其名为宋晟。

至于拥抱温初月时红瞳为何会出现,大概是他“想要”的欲望过于强烈吧。

告别了十句话里有八句听不懂的宋颉,阮慕阳整理了一下因打斗而散乱的头发,回营帐找他心心念念的主人去了。

他在营帐外面遇到了温初月,大概是在帐中闷了太久,温初月出来透透气,见四下无人,摘掉了兜帽,扶着轮椅站着,正在活动受伤的脚踝。

“你回来啦。”温初月听见动静,回眸冲阮慕阳笑了一下。

第一缕晨曦的微光落在他纤长的睫毛上,他眼中含着星辰大海,背后笼罩初升曜光,美得如梦似幻。

而阮慕阳的眼底凝聚着点点微光,像燃烧着不灭的火焰。

温初月所到之处向来不缺乏炙热的视线,那些不怀好意打量着他的人让他打心底里厌恶,温乾偶尔刻意会带他接触一些脑满肠肥的生意伙伴,那些油腻猥琐的男人想方设法地往他身上蹭,回来之后能恶心得好些天睡不着觉。

也因为这样,他对自己的脸怀着相当复杂的心情,一方面,这张脸在某些时候相当便利,是他赖以生存的重要工具,他一直小心地保护着,除了阎罗殿那次,从没让脸受过任何伤;另一方面,他厌恶着自己这张脸,他经受的诸多折磨都来自于这张脸,如若不是生了这幅面孔这头白发,或许他现在只是个普通的小农户,在乡下耕种一小块土地,娶了一位普普通通的娘子,一同过着平稳安定的生活,一辈子都无需面对男人们肮脏不堪的欲望。

所以,他在厌恶自己这张脸的时候,也厌恶着那些目光猥琐的男人们,他还恶毒地戳瞎了其中一个男人的一只眼睛,事实上他在臆想中也这么干过无数次,可阮慕阳此时的视线比他见过的任何一个人都炽烈,他却提不起一丝恨意。

阮慕阳缓缓地走向他,似梦呓一般低语:“初月,我可以吻你吗?”

他明明连更过分的事都干过,现在却假惺惺地征求他的同意。

“要是我说不可以,你会怎么办呢?”温初月心下这么想着,却轻笑了一下,闭上了眼睛,没推开阮慕阳环过来的双臂,没避开他覆上来的唇。

这吻浓烈绵长,好像阮慕阳那一腔深情是出于本心,一点儿也不掺假似的。

一滴倒映着熹微晨光的清泪自温初月的眼角滑落,悄声无息地融进化了一半的残雪里。

不远处突兀的号角声响起,昭示着这场盛宴的落幕。阮慕阳急忙扶住温初月的肩膀退开他,又手忙脚乱地把他放在轮椅上,替他戴好兜帽,绕到背后推着轮椅,语气有些慌乱地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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