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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要说这话。”尤金将自己的声音放低了，转在房门上敲了敲：“米娅，我能去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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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迈尔斯之前来过几次。他……送了一艘小型舰船给我，说是罗勒之前的意思。”尤金垂笑了笑。“等年底有空了，我应该会回船上看看大家。”

“为什么大人不愿意回看看呢？为什么他们能够这么快就忘记呢？？”

隐隐的啜泣声从门背后传过来，尤金迟疑了一瞬，对佐拉：“我去劝劝她。”

女孩用力地用拇指抹去角最后一滴泪：“没有和你解释的必要。反正和你说了你也只是会说我小题大而已。所有人都是这样的。”

尤金家的餐桌之上，卡尔快而大地喝着啤酒，却也没有停吃饭和聊天的动作：“说句实话，嗝，之前我总觉得浅麦芽是给娘儿们喝的，但是，这个味儿，可真他妈的不错啊。这个馅饼是你的？绝，真的绝。”

“比起让你检讨，我更想知你为什么会生气。”尤金隔着一臂的距离在床边蹲了，抬望着她。“是因为卡尔说的那些话？你不认同他吗？”

“很抱歉给你带来了麻烦。我会检讨的。”她在说话时并不抬。

“……十一扎。”尤金无奈地叹了一气：“但那时你和大伙喝了一整夜。”

僵的氛围终于一化开，他们脚的库珀镇枕在安详的暮中，无声地仰望着这群访客。

心翼翼地扯着佐拉的裙，小声哀求：“妈妈，别和吵架……”

“为什么不试一呢。”尤金的声音很平静，没有什么过度示好的倾向：“最差也不过我说你小题大而已。”

“……正因为是乡地方，库珀镇有很好的牧场和农场。”像是没有被这样的气氛所影响，肖平静地接了卡尔的话：“整个明星最有名的浅麦芽啤酒就是从这里产的，晚餐时我们正好可以尝尝。”

“卡尔，别喝太多了，这已经是第二扎了。”尤金伸手去压他啤酒壶的上沿。

“佐拉，算了，不要吼她。”尤金拉住她。看着佐拉被怒火烧红的睛，尤金低声嘱咐着边的肖：“……帮佐拉倒杯吧，也去看看米娜，别让她被吓着了。”

不甘的泪从女孩的睛里一滴滴坠落来砸向膝盖，她将自己的裙地攥住了。

尤金低，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反正就是不用担心嘛。”卡尔了鼻。“说起来，你搬到这儿之后，还和船上的人有联系吗？”

……

米娅在沉默里坐着，尤金等着她。女孩膝边的双手慢慢握了，在许久许久之后，终于开了。

女孩躲去的房间是尤金和肖不常用的客卧，现在只开了一盏边灯。米娅面无表地坐在床的边沿，低着用手背抹着泪。

老人摇晃脑地摇了摇手指：“不不不，还记得我当年的记录吗？是多少来着？”

——三年前的那场战争里，卡尔和佐拉一家所在的新雅典在被撒格朗的枪炮机甲彻底血洗之后，成了一座名副其实的死城。

……

“好的，他也想开了，你这日过得也不错，瞧这房前后漫山遍野的。”老人十分慨地摇了摇，然后微微调转了目光所对的方向，语气变得分外语重心：“所以说，人都要往前看，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呢？再大的问题，回看看，都只是小事而已。只要人活着，总能……”

“……三年了，他们谁都装当时的事没有发生过。”

卡尔一家能够逃过一劫，是因为他们原定着来夏塔斯参加祭典，最终在尤金的劝诫之没能成行。两个女孩依旧不依不饶地要去旅行，卡尔和佐拉脆把她们带去了佐拉丈夫所在的矿星。这样的决定让这家人捡回了一条命，战时矿星区虽然也是一片混，却着实没有被战火直接燃尽。过去的三年来，卫城星虽然逐步重建，卡尔一家却一直留在了矿星没有回去。

“米娅伯纳特，给我从这里来！！这可不是你自己家，要发疯的话给我去发！！”

吱呀。这是椅在地面上拖行过后的声响。米娅在此时撑着桌面站了起来，死死地盯着卡尔的脸：“……简直难以置信。”

一阵沉默。女孩终于哑声开了：“……这是你的家。”

“总是说着向前看向前看，他们难就不会觉得难过吗！?”

“劝她？怎么劝？没人知她有什么病！”佐拉的声音都在发抖：“随时随地都在发脾气，我们欠她的吗？？”

尤金看着她的手。

“但是那么多人都死了啊？”

着啤酒肚的卡尔被外孙女回怼了这么一句，却也没有生气，反而有些不知所措。老人把手抬起来放在脑后，缓缓地抓着发，半晌只“哎”了一声。

“我所有的同学，老师，朋友，邻居，他们都死了啊？？”

“没有人愿意提，也不允许我说。只要一说到这个话题，就是‘好了好了’‘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个有什么意义呢’。”

在众人诧异的目光之，女孩放餐，直接转离了席，大步地走了一旁的房间。房门重重地关上，母亲佐拉的脸瞬间变了，旋即怒不可遏地冲向了那扇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