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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乎梨花从没有开得那么盛过,殿里的酒也从来没有这样香醇过。

酒过三巡,他的手腕被主上拉住了。少年楚言脸颊漫红,似乎借酒壮了胆,咬咬牙抱住了他,低声说:“阿刃,阿刃,我……”

如果没有那一连串来自南疆的毒计,如果他们始终相伴,后来的一切会怎么样?

他们是否终究也会有一日,如现在这样深情地相吻相爱?

冥冥中的事情,没有人知道。

“——阿刃。”

耳畔磁性的声音唤回了墨刃的神智,他还躺在床上。

夜色里,殿主又好气又好笑地咬了他一口,“这还能走神儿呐,嗯?跟孤说说,你看见什么了。”

忽然,墨刃难耐地轻哼一声,整个身子激颤着挺直,眼角隐忍地现了水光。

主上的手指,碰了他的……他的……

“看阿刃今晚这般动人,”楚言低声道,“给你尝一点滋味。”

倏然风起,梨花在盛开至极处时哗然震落,花雨如雪,眼前白茫茫零散一片。

盛着美酒的酒盏打碎在地,千万片的碎片在眼前反射着醉人的酒光,沉醉入梦境深处。

墨刃手指抽动,攥紧了楚言的衣袖。

“主,”他怔怔喘息着,“主上……!”

然后,一切都静了。

床头烛火悄然熄灭,彻底将人的意识带入黑暗却温柔的长夜。

“你乖。”

恍惚间,墨刃感觉到殿主最后亲吻的地方是他的指尖,冰冷消瘦的指尖。

楚言的嗓音低沉,带着无限的爱怜与不舍。

“剩下的,等孤回来。”

……

次日清晨,九重殿主楚言轻裘快马,佩宝剑悬虹,点了殿内六成人马与影风、影雷两位护法,浩荡下山而去。

兵马行至长青城,九重殿与旭阳剑派、水镜楼两批人马,以及徐水二人号召来的各地江湖义军们合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南下。

盟主府震怒,扬言楚言此举是要搅动中原安宁,当即发出金乌令,勒令众人撤回。不料楚言等一行人动作极快,转眼间已经脱离盟主府的势力范围,如一根离弦之箭般刺入了南疆深处。

七日后,众人锁定了巫咸教余孽的藏身之处。一场混战就此打响。

这一战,转眼就是月余。

作者有话要说:  久等。

该拉灯的都拉了,希望不会被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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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恩仇了

日子在刀光剑影中过去。

中原义军深入南疆毒教老巢,破迷阵,扫蛊虫,自是打得一场艰辛硬仗。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冬雪替了秋霜,日升月落就是一轮光Yin。

楚言不记得浴过几场血,数不清杀了多少人,更不知道自己身上添了多少内伤外伤。

不知道是否还来得及,不知道是否已经来不及。

他能做的只有快一些,再快一些。手中的剑要快,前行的脚步要快,在这样的夜以继日中,痛觉逐渐麻木了,疲惫也感觉不到了,魂灵与身躯剥离开来,最后沉入一片黑暗的沼泽。

“殿主……殿主……”

“——楚殿主!”

血腥味扑入鼻中,意识与五感被拖拽着回归。

楚言蓦地睁开双眼,先感受到浑身的剧痛与疲惫。不知从哪里来的冬风一吹,从头到脚冻得像淋了桶冰水。

“……”

楚言吃力眯了一下眼,视野从模糊转为清晰。

他浑身是血地倚在石壁上,四面的石窟中聚集着人群,影风与影雷正护在他身侧,满面焦急。

影风扶他直起身来,低声道:“殿主,您醒了。”

徐/明溪递来水袋与丹药,忧心道:“楚殿主,既已至此,不急在一时,殿主莫要把自己逼得太过。”

光Yin兜兜转转落定在当下,他们终于……终于来到了最后一步。

巫咸教的总坛已被捣毁,这巫咸教本就曾在数十年前被中原义士们击溃过一次,这一遭是连死灰复燃的那搓灰也被他们踩灭了。

残余教众作鸟兽散,唯有教主燕洛固守总坛,此刻也被困于这石窟之中,大势已去。

楚言吃力地按了按眉角,接过水来喝下两口,沙哑地喃喃道:“第几日了……”

不知从何时开始,他渐渐地开始不辨昼夜,麻木地向身边人一遍遍问着日子,甚至在同一天会问上好些次。

不是问今朝何年何月,问的是自他离开九重殿……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自他将墨刃留在九重殿独赴南疆,过去了多少个日夜。

很多人悄悄地议论,这位九重殿主怕是离疯不远了,又许是已经疯了。总归看这三魂七魄游游荡荡的样子,想来便是那最后一缕执念牵着他尚在人间跋涉,也不知……

也不知,万一某一日从中原传来他家那侍卫的死讯的话,这人又会沦落成个什么也样子呢。

徐/明溪沉默下来。影风脸色黯了黯,不敢不据实以答:“自殿主离教,算来已有四十八日。”

楚言不再说什么了。

曾经林昀断言墨刃活不过两月。而如今四十八日已过,他不敢往殿内问消息。

楚言提起悬虹剑,支起身往前走。然而左腿一阵激烈的剧痛,他脸色煞白,在身后众人的惊呼声中跌倒下去。

“殿主!”风雷两位护法欲抢上来扶他,楚言却硬是以长剑支撑着身子,自己重新站稳了,苦笑着望向自己被血染红的左腿——

当时,一只毒蛇咬上了他的小腿。他只想着若是中毒了便无法挥剑前进,悬虹一挥,直接将削去了那块rou,血喷出来时周围的人还没反应过来。

……这将近两月时间,他竟也能把自己弄得这般狼狈模样。

若是叫阿刃看到……

楚言轻叹一声,不敢再想下去。

“走罢。”

“燕洛那贼子应当就在前面了。”

……

巫咸教总坛,毒虫窟。

中原义军将此地团团围住,楚言请诸人勿动。他独自一人拎了悬虹,先走了进去。

毒虫窟内已无毒虫,此地的五毒之物已在前些日子对阵时悉数放出,阻了中原义军颇久。

最终却被他们巧施妙计,引入一处干燥谷内,借冬风佐以枯柴烈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所以这里如今只余一座光秃秃的洞窟,深处更是连接天幕,但凡有敌手绕至上方放箭,里头的人将毫无守御之力。

谁都想不明白,燕洛那jian佞败类为何最后竟退守至这么个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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