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33(1/5)

小季彻底在李文嘉那里“失宠”了。

梁以庭陪着他在这座城市,直到真正意义上的春暖花开。

他们漫步在新抽芽的香樟树林荫道下,鼻端是树木特有的香气。他们走过那些熟悉的街道、小巷,在周末假期路过曾经共度的高中校园。

无论是痛苦还是美好,有关这座城市、有关他涩如苦艾的少年时代,除去梁以庭,已再没有第二个人能为他见证。

那些曾在这里出现、与他有着共同回忆的人和事,都已经一一远去。

本就疏离的李家人、他的父亲、母亲,还有柏舟;他高中时唯一的好朋友,必定早已有自己的生活;他曾经打工过的小餐馆,现已了无踪迹;依旧宁静的高中校园,也早就旧貌换新颜。

就连那个曾经居住过的,Yin冷、可怕,散发着腥臭腐朽病体气息的地下车库,也早已将墙壁粉饰一新,再也没有当年满墙触目红漆的痕迹。

只有那家电影院,仍旧矗立在那里,厅内摆着新上映的电影海报,不温不火地一直开着。

不是假期的午后,电影院一如既往的人不多,他们进去看了场电影。

是令人昏昏欲睡的文艺片,厅内人少,他们坐在中间,周围也没几个人。

李文嘉认真看了许久,吃了几颗爆米花,有人陆续从他身前掠过,提前离开,最后几乎是包场的样子。

他打了个哈欠,头歪到了梁以庭肩上。

“无聊?”

“有一点困。”他把爆米花塞进他手里,手被梁以庭握住了。

李文嘉倚着他,声音很轻,说道:“……梁以庭,之前你很奇怪,为什么我会去那个破旧的小区,毫无意义地在那里绕了一圈?”

“有一点。”

李文嘉摩挲着他的手,一根手指一根手指地与他十指交扣。

梁以庭的手皮肤细致光滑,骨骼却很有力度,不仅好看,握起来的感觉也很好。

“高中的时候,我父亲破产欠下高利贷,连累我和我的母亲被黑社会逼债。我们抵押掉住了十多年的房子,为了躲债住到那小区的一个地下车库,而我的母亲当时已经胃癌晚期。”他缓慢而清晰地说道:“就是在那Yin暗chaoshi的地下车库里,我送走她最后一程……我是个私生子,没什么亲戚,这之后世界上就再没有一个亲人。”

“……”

“但即便我的家人都死光,逼债的都不会放过我,当时我甚至认为自己也活不过那个冬天……是柏舟后来出现帮了我。你永远不会明白那种感觉,就像是神之手把你从地狱一把拽回了人间。”

“……”

“梁以庭,那里曾经是我的地狱,没有人陪着,我甚至到现在都不敢回去看一眼。”

“是高中哪一年的事?”

李文嘉沉默着,而后笑了笑。

他的语调始终轻缓,甚至有些低柔,目光毫无波澜:“我那样痛苦,你却什么都不知道……”

“文嘉,原谅我。”

“你从来也没明白过,我怎么会和柏舟走到一起。你不会明白,为什么他一死,我还会娶妻子,有孩子。你更不会明白,我遇到过那么多人,好的坏的,为什么却偏偏恨你最深。”

梁以庭紧紧攥着他的手,去吻他的额角。他没有追问什么,只说道:“让我做你的亲人吧,不管你恨我还是爱我,我都愿意一心一意爱你、补偿你,以后不会再有任何人和事能够伤害你,包括我自己。”

…………

……

春天真正来临的时候,李文嘉与小季道了别,跟随梁以庭乘坐飞机回去了。

四季分明的南方小城,曾有过那么多并不美好的回忆,如今却也能体会到岁月静好。

然而要离开,他亦不会有丝毫留恋。

冬天已经过去,万物复苏的春天来临了,生命不断更迭,一切旧的都只属于过去。

梁以庭的家在全国最繁华的大都会,那里是梁氏的总部,是他叱咤风云的地方,并且那里的冬天再冷,也比这里温暖许多。

当初海啸般汹涌的丑闻似乎已经平息下来。

李文嘉居住在广阔的豪华别墅内,所需要的一切都应有尽有,如非自己意愿,他几乎可以一辈子不出门。

而在短期内,他也的确没有出门的想法。

一时的心血来chao,他想要认认真真学一学钢琴,也算当初那台琴没有白买。

似乎是对乐器颇有天赋,前来授课的老师对他赞不绝口,只是遗憾他学得太晚,手又受过伤,不然说不定能当个音乐家。

整个梁家宅院内,叮叮咚咚的钢琴声不绝于耳,悠扬钢琴曲整天缭绕。

李文嘉进步神速,心情也因此愉快起来。

然而不出一个月,大概是练习太勤快,他的十根手指就都不同程度地肿了起来,不得不暂时停止疯狂的练习。

这么突然地一停下来,时间都仿佛静止了。

不仅不能再弹琴,疼痛红肿的手指也不能打游戏或者打球,他的生活变得百无聊赖起来。

李文嘉在无聊的几天里认真地想了一遍,手指至少笔和鼠标是可以用。不如试着捡起以前专业,画画图纸做做设计。以后若是想要工作了,自己还是能够有一技之长可以胜任的。

只是设计不比乐器,认真动起手来细节多而琐碎,比较枯燥。

将一件方案从头至尾仔细理顺,真正全部做完甚至会是十分疲惫的。

这几日晚上吃过晚饭,他都有些Jing神不济。

梁以庭也是突发奇想,忽的说道:“我弹琴给你听吧。”

李文嘉懒洋洋按着遥控器,嘲道:“你弹琴技术还不如我。”

“但我涉猎面广。”梁以庭颇有自信道:“我会拉二胡弹古琴吹箫,民乐协会还曾邀我做主席。”

“……”

似乎曾听他提起过,但李文嘉不太信。

梁以庭于是叫佣人取来一把二胡,靠坐着沙发扶手,随随便便就拉了首春江花月夜。

音符流畅圆润,节奏Jing准且带有自身风格,李文嘉因为太过意外,听得张口结舌。

他忽然就不无聊了。

因为太过新鲜。

梁以庭会拉二胡,且拉得相当好——这件事够他新鲜大半年,更别提他还真的会吹箫,会弹古琴。

李文嘉的手指渐渐恢复如初,耳濡目染的又重新拾起那七弦古琴。

他是认真学过这样乐器的,哪怕曲名乐谱一时记不起,手指摸到琴弦,都能够本能得抚出一串流畅乐音。

梁以庭倚着一张古色古香的琴案,听他弹出一段乐曲,忽的莞尔一笑,转身从琴架上抽出一支萧。

待他琴音稍滞,他指尖飞跃,一串华美箫声从容承接。

这乐曲说不出的完美,而这情景也有说不出的怪异。

或许是梁以庭无论如何与民乐搭不上边。

一曲终了,李文嘉没有出声,似乎在苦思冥想些什么。

梁以庭攥着那支萧,看着他苦思冥想,试探地问道:“你记得这首曲子吗?”

“……”

“很有名的,高山流水。”

李文嘉想起来了,却站起身来,嫌道:“谁要和你弹高山流水,侮辱了这曲子。”

顿了顿,又道:“不早了,睡觉吧。”

梁以庭没有回应,单是站着望着他。

李文嘉打开门,一股初夏雨后的水汽扑面而来。

回卧室要穿过一个庭院,晚上下了一场雷雨,雨水将鹅卵石小径打shi,引出此起彼伏的蛙声。

李文嘉已洗过澡,只穿了棉拖鞋,扶着门默然站了片刻,忽而侧头,也看他。

两人彼此对望,他忽道:“梁以庭,抱我吧。”

抱我吧。

他的目光如月色清透,带着隐隐的冰色,却仿佛能看到冰层底下涌动的暗流。

梁以庭走上前,一把便轻松将他抱起来。

李文嘉勾住他脖子,靠在他怀中,庭院仿佛变得无比幽静,无比宽广。

空气中浮动着玫瑰花与夜露的气息,他抱着他穿过庭院,走过长长走廊,直到两人宽敞卧室,柔软的床。

李文嘉凝视着他的眼睛,手指在他颈间摩挲,而后微微用力,将他拉了下来。

…………

……

初夏是最舒适的季节,本就不该整日窝在家中,浪费大好时光。

而就那么一起出门,对于先前那些风波还是会有些担忧。

倒不如去国外度假,正好最近梁以庭本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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