薤lou(二)(2/2)

菱枝漫岸人应惜。也许该是动容之,但无论如何提醒自己,我都无动于衷,正像失眠时拼命想睡着,越执着也越无可奈何,像一个不会在妈妈葬礼上哭泣的人,活该被三人成虎众铄金千夫所指宣判至死,以冷漠为罪名死于冷漠之手。岁岁年年,墙边的金叶装饰一如既往地倾光屑,飘画中曲池之上。我才清那天落的不是槐,是泛一的金桂,常年开的月桂,和人一样,四季都可以是发期。

; 我亲目睹她为约瑟夫·K的死悲伤不已,半月间,一闲来就浑浑噩噩。她比往日更频繁地找我,无论只是聊天或见面。我在心疼之余又有艳羡,任由异域的痛苦劈裂刺穿,那是我从未有过的受,大约今后也不可能验。为逗她开心,我又提笔写作,为她写幼稚蹩脚的童话,像在烽火台上虚放狼烟,博她一笑就算不枉。她看完端详我许久,得结论却是我像约瑟夫·K,也有像叶藏。

她堵住我的,指背掠过脸边颈上,猝不及防地扼住脖,不断加力,拉着涎丝缓缓而起,双手却不断收拢,越箍越。我像是旧日萧条小村里的新生儿,被丢在上占卜,浮则养之,沉则弃之。窒息的觉,如何?她的语气像在介绍一件新得的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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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有什么人离开另一个人就活不去,殉真是丽的传言。但好像越清楚现实冰冷得窒息,越沉迷于编织谎言,自成一的完才够填补与生俱来的残缺,想将一心一命全献给灯火阑珊的那人。我试图从我心上抠另一个少女,但似乎失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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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重的家居鞋踏在木地板上,一阵闷钝的声响,她却从背后搭上我的肩,我才发觉四周是八叶回环折映的镜影,每一叶里都是她;我被对称地撕成八,困在中央。

真好,能在时念给我听吗,你的诗?好呢,她笑着答应。末夏初,时隔半年终得重见,还以为一番风波过后,再也回不到过去。见面以前,我只想和她正式地告别;见到后,我想和她打分手炮,补上之前的遗憾;完又想藕断丝连地纠缠。也许人就是这么玩意,饭饱思,得陇而望蜀。

你喜我吗?两句语声重叠,拓片和原又吻合,完好如初,只有我被撕开。无限环的重复,孤独是复数,是黄茅白苇千篇一律;无可言说的才不得不孑孑孤立,形影相逐,总在无意义的游戏。

她松开手,我怅然若失地察觉,似乎在她手底死去也好。有些放心不的人和事,但若细想,即便突然没了我,总还是有补救的办法。各保险、应急预案,尽可能多地考虑突发事件,弥补任何东西被骤然毁坏的损失,不至于事态脱离正轨。所有心健康的人,或多或少期待或设想过所之人死亡,意难平随时间成散沙,悼亡的碑记立于无何有之地,失却其意,唯有似是而非的难平。

那面以后又是两相杳然。次日平安夜,我和她在城市另一边的新区过,牵着手逛过商场,还是碰巧被双方的共同朋友撞见。这段事成了我的圈人尽皆知的秘密。脆弱的关系也因此开裂,我们未再联系。

比被比附成西门庆更令人不快,我想起叶藏在妻被凌辱时袖手旁观,又迅速涂去脑海中这一笔。你像谁呢?比起金莲更像瓶儿,瓶儿也不那么像。包法利夫人,这个好。于是我当面改过她的备注。包法利夫人总想忘记,包法利先生和其他所有人,被她迷得神魂颠倒。自矜而傲地以为自己能勾引所有人,只要她想;可依旧忧郁地到那全是虚幻,自己平平无奇,换了别人也一样。我无以反驳,自己也常抱着同样的想法。她是举世无双,我却找不到非她不可的理由。

笼晴絮倦凭风一句,来回雕琢许久。最初是听风客去妒拦熊,用典太晦涩,一脑补一只笨熊闯视野,我就止不住笑。她将熊改了,听风客倦羡栖桐,但不如先前有意思。走缭绕晴光的飞絮里,我偶得一句絮起青帘乍倚风;而她也一拍手,心有灵犀地说自己终于想到,笼晴絮暗倦凭风。我改了字。

我还想看她边被,边念她那些的闺词,念得上气不接气,散落的笺纸。去也,结红。月桡归惊浴鸟,笼晴絮倦凭风。昨夜桂堂空。

窗与帘皆半开,地板上的光在风里低低地舞,没有音响与节奏。稿纸渐次被风起,白蛾般飞舞成线。我搭着扶手站在门边,她地站在暗里,弯腰将薄袜的袜筒提上吊带裙,理衣里的发。抬双手的模样,似树苗向上生,也似扬起翅膀将飞翔。裙摆落至大边,她转时见我,惊得微蜷

浸泡在渴不已,但若沥伴着痛浇淋而咙上,然后是心上。理知觉的官是脑,古人却总把埋在躯中央的心脏误作主宰。灼烈或沉滞的疼痛、蓬动,原来是传到脑里加工,再包装成我以为的那样,仿佛又运回原?假以时日,更锐的赛博假肢也将被训练成的外延,拟构另一神经,那么心呢?

半年间,我只有听朋友转述酒桌上的话,才零星知晓她的事。谢璐的丈夫似乎因轨之事与她吵得很厉害,几至离婚;也有说她怀了。我不知对我这些算好消息还是坏消息,总在犹豫该不该找她,想陪柔弱的她一同面对一切,又怕她最想消灭的人就是我。听到她的消息我就安心,无论怎样的消息,我总能找乐观以待的理由。如果她怀,时隔小半年,孩肯定不是我的;如果她婚姻破裂,回到我边只是迟早的事。

但我未曾对重见她抱有任何确切的希望,只时常遗憾地想到,曾经的幻想再无法实现。看树荫无人的,槐纷然飘落如雨。一粒正落中央,我屏息俯,用牙将它衔起,极力不惊动她。半透的藕丝衣被风卷到,大半团房尽呈光,似青山初雪,月照轻岚。躺着就一都没了,她在半醒之际呓语。隐约的涩味沾上尖,回味已像劣质糕上的绿樱桃,半陷油,是人造素涂抹成浮夸的绿,塑料般的香,没有果味的脆。咬过一面便染上荧光,许久才褪去。

怎么跑这里来了?

若将几年里我和她相的时间一并叠加算拢,像攒聚碎珠,串在一条线上,约莫只有半月光景。许是太难遇上灵魂相契之人,我却错觉半生皆是她的痕迹,像每每误会陀思妥耶夫斯基生在尼采之后。我们应是前世旧识,她这样说。

谣言都是假的,还是和从前一样,不好不坏。也许唯一的变化,是她的诗写得越来越大胆。浪散千帆,红丝一脉。香勾玉唾迟寻觅。霞晚景落檀,晓初薄媚垂苔屐。舞尽前溪,断桥雨寂。菱枝漫岸人应惜。西陵烟月诱,雾迷折柳剖心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