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蒹葭苍苍（一）(2/3)

又拐过一个街角，夫诸率先打破了平静，不死心地又开提起了最初的那个话题：“说你呢，你到底怎么想的，别告诉我说你只是一时兴起才把我特地拉到这儿来陪你喝酒的。”

他开问：“你这次能待多久？”

“你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这事你不用的，其实也没你想象的那样糟糕。”

夫诸走过去想要拍拍他的肩，手伸到半途却又停住，最后只是幽幽叹了气。

的小二好言安抚：“只是我们看这伞面画得颇有些致，便想唤你来问问是在何买得的。”

“怎么会是你的错，这雨又不是你布的。”

说话间，一旁的黑衣公也开始望向了他，店小二被他直勾勾的神看得脚发，脑海里回想起方才那摊主似是没了活气的面孔又是背后一凉，一时说话也不利索了。赭衣公见他这样也无法，只得挥手让他退。小二这才如释重负，逃也似地离开，一摸额上已然覆上了一层冷汗。

“如果你……我可以帮忙。”

“我瞒你作甚？”

“当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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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诸。”

“你既知当初的事他也有诸多的不得已，又何必——”

两人并排走在漫天大雨里，夫诸嘴里不停地笑嘻嘻说着话，仿佛是要将他此生的话语全在今日说个净。

“殷玖——”

虽然嘴上说得风轻云淡，但殷玖的话到底还是让他有所动摇。夫诸的嘴角慢慢松弛来，面上的笑容也渐渐淡去。他低看着脚青石板隙里冒来的一小丛青苔和褐的泥土，忽然毫无预兆地缓缓开：“图新鲜而已，任什么都会有厌倦的那一天。我的生命如此漫，本无需在意。”

“……”

“是……是个年轻的小贩，惨白的一张脸——”

到这个时辰原本挤在屋檐躲雨的人们也都已经四散回家，空旷的街只回响着雨滴溅落的嘈杂声，一片闹，却又显得分外寂寥。

他的声音很小，像是说给别人听的，又像是只特意说给自己。殷玖已然明白了他的意思，不再多言。二人静静走在雨里，心里却是各有所思。

殷玖沉默不语，夫诸当即换了话题，他转拿起摆在矮几上的另一把伞，笑：“咱们走吧，有我在这儿这雨怕是不会停了，到时候若是被土地告上一状，又成了我的过错。”

“他们都这般说，也难怪，谁叫我一来人间雨就开始个不停。”

“时不时来人间逛逛也不错，若是在这样的雨里化原戏耍一番，倒也有几分乐趣。”

听了这番话赭衣公不禁笑了起来，很快又接着问：“你可记得那摊主是个什么样的人？”

“哈哈哈哈……”

大约是殷玖的脸太过沉重，夫诸片刻后不禁嘻嘻笑了起来，又促狭地朝他眨了眨睛，说：“我也不知，或许三五天，或许就这一两个时辰，谁知呢。”

边人一句接一句地碎碎唠叨个没完，殷玖也不厌烦，只是默默地听着，没多久却突然听夫诸又是话锋一转：“……其实啊，我这些年最挂念的还是你的事。当初闹那么大动静来，谁的话都听不去，可后来又……今日和你喝酒，你虽然什么都没说，但我看得你心里一直还有他。”

小二走后殷玖又默然撑开了伞，他低看着那伞面上寥寥数笔绘着的芦，神寥落而沉寂，仿佛方才涌而的激烈绪只是一场错觉。

夫诸笑着撑开伞走了雨幕里，仿佛从未把那些误解和言放在心上：“你瞧瞧外这雨，得真好。

语毕又掏一块碎银，可小二此时却是万万不敢收了。他飞快抬瞅了瞅，见黑衣公的脸上的神似有缓和，这才小心开：“回公，这伞是我方才在街角小摊上买的，虽不及徐记伞铺那般有名气，但我看过了，这伞骨都是用的好竹，伞也缠得密，断不会被风一便折了的。”

“不用再说，我知。”

殷玖止住他的话，转过来，中浮现了隐忍的忧虑，却不是为了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