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三哥太教我伤心了,都把我忘了!(2/2)

是男大也十八变,上次见你才到我肩膀。”

纪宗砚是纪家孙辈男中年纪最小的,大排行第六。他父亲是纪老太爷唯一的嫡。别看他有好几位上的,他真正的却只有他这一个孙;他是纪老太太的心,每逢他回家,老太太总恨不得拉着他的手吃饭睡觉。他母亲的娘家在天津,这些达官贵人们谁和谁拐着弯都能搭上线,因此荣锦尧很早就认识他,知他是纪家人中的另类,对于觥筹错、各取所需的虚伪社毫无兴趣,他的抱负是上战场。不过家里人谁也不把他的孩话放在心上,只当他是说笑。他的前途有一大分是他自己不了主的,别说从戎报国,他连将来娶谁回家都说了不算。不过他自己不认,不甘愿过那样表面风光、实际傀儡的人生。

“谦虚了,名角儿可不是谁给搭戏都肯的。”

“幸会。”钟陌棠与他握了握手,听他和荣锦尧继续闲聊。

荣锦尧摆手笑笑,对余振卿:“次有机会的,什么时候再上中国大戏院演,我一定到场。”

是四郎探母中的一折,传统戏,最是考验唱腔。荣锦尧:“我瞧见戏单了,好戏,只可惜待会儿还要赶火车回去,没耳福听你的铁镜公主了。”

还是纪宗砚大喇喇地抢:“就算表弟吧。”他朝钟陌棠伸手,快地说:“既然是三哥的朋友,那我也喊哥了。”

戏园经理这时与戏提调聊完事从后台来,路过一看,忙上前给两边介绍。武场面刚来得及问了声好就被叫走了,单余小戏:“余振卿见过荣三公,钟先生……”顿了顿,转向纪宗砚一笑,“纪少爷。”

第一次如此近距离地见到扮女人的男人,钟陌棠觉得十分神奇,不禁盯着多看了几。纪宗砚却心思不在,只淡淡,一也没有再朝小戏脸上瞧,百无聊赖地杵在一边踢地上的土坷垃。

余振卿说:“三公,今儿的压轴是我和孟老板的坐,我回唱,您捧场听一听。”

脆我也跟三哥学,留洋去,到时候不回来了。”纪宗砚倔倔答答地发着牢

“她怎么了?”

原想图个清静,未料清净地已被占领。两个戏班的人在院当中说话,一个唱戏的只勾了脸贴了片,未面;另一个衫的中年男人正吞云吐雾,估计是个候场的场面。

“在其位谋其职,荣三公医院里的事儿耽误不得,比咱可辛苦多啦!”戏园经理适时又拍起了

“哪有工夫。”荣锦尧招呼他坐,同时把脸转向钟陌棠,“这是我——”想了想又不知要如何把亲戚亲戚的关系用一句话说明白。

他一开,钟陌棠才发觉这是一位乾旦,若只看型举止,还以为是个女人。离登台尚早,他还未换戏服,钟陌棠看不懂青衣旦勾脸的区别,自然辨不他扮的是谁,就觉得这张小脸俊俏,不张嘴完全就是个姑娘,还是个里俏的姑娘。

唯荣锦尧与他聊了几句。大概是太客气了,他反倒拘谨,说:“其实我哪够格场霍府的堂会,纯是来给搭戏,还是承我师父的面。”

提起这茬纪宗砚就怨声载:“我们家整天就这个,都民国多少年了,还传宗接代呢!什么嫡孙庶孙,等哪天国家亡了,一个个的都他妈的得给日本人当孙去!”

这边你来我往,纪宗砚待不住了,和荣锦尧打声招呼就要拉上钟陌棠回去谈他兴趣的。余振卿一句“纪少爷慢走”还未,他已经扭过脸蹚去两米远了。

云笙也不嫌,接过来直接往嘴里,有回吃得快了,差噎着。荣锦尧先留意到,正要给他倒杯茶顺一顺,钟陌棠好心好意把自己面前的先端给他,说:“这杯没动。”云笙皱着小眉不接,也不理钟陌棠,猛咳两声之后扭跑开了。

荣锦尧一向不大关心时政,只喝着茶旁听,没有打扰他们。

听戏,纪宗砚幼时却没少随家里人来逐月楼,他知后台拐弯有块宽敞的空地,径直领着钟陌棠和荣锦尧往那走。

“四嫂估计来不了了。”

压轴开场前,装扮完毕的余振卿悄悄跑到上场门后瞧台张望,从上到足足搜寻了三圈,又落寞地退回去了。

“先想想你家里吧,”荣锦尧都忍不住替他犯愁,“你祖母那关你就过不去。”

荣锦尧笑:“你就这么跑了?你找不着你又该没胃了。”

“风风火火的。”荣锦尧冲他的背影直摇

“你看——!”纪宗砚难得在此类聚会上听到与自己观一致的论调,好不容易抓到一位,激澎湃地拉着钟陌棠大聊特聊,十分投缘。

戏园经理笑嘻嘻地在一旁察言观,瞅准一个时机,余振卿说:“就俩月,还记着嘛,你师父上中国大戏院演,带你去了,你得了赏,说是这么大回得这么重的赏。”他面上是提醒余振卿,实际是在奉承荣三公

荣锦尧“噢”一声,没说什么。昨晚就是荣锦茹一个人到登云楼来的,她先生从到尾连个面也没,不知是去哪里风喝犯了旧疾。这些话他不便当着纪宗砚的面讲,毕竟人家才是打断骨连着的同族,荣家只是没有血缘关系的联姻亲家,况且以纪宗砚的年纪,本也不关心这类家里短。

台上小轴唱罢,他无论如何坐不住了,脑仁都要被锣鼓经敲打散了,他起说要去走走;纪宗砚也是个不听戏的,上表示自己也急需透一气;荣锦尧见他俩都走,索也跟着去了。

钟陌棠正喝茶,这一险些来,心说这些世家少爷终于也有不是少爷的思想了。钟陌棠对于未来是有先知的,因此在这一上条件反表示赞同,说仗是一定要打的,而且快了。

纪宗砚火朝天地侃了半天,这时才注意到周围还有个小不:“谁家孩?没规矩呢。”

钟陌棠莫名其妙,昨天云笙对他还有讲不完的话,怎么今天见了面突然成陌生人了,看他的神也怪怪的。他实在想不自己究竟哪里得罪了这个变脸好似翻书的拧小孩。

余振卿一脸遗憾:“那是不巧了。”

余振卿岂会不懂,上接:“一辈也忘不了,那天全承荣老爷抬举。连我师父都说最怕上天津演,台坐的全是名票专家,错一个字,差一句调,倒好上就来了,那是最得兢兢业业,打起十二万分的神,虎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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霍敬识见怪不怪:“找冯妈去了,别他。”

堂会要一直演到夜,荣锦尧先去二楼包厢向霍家人辞行。霍老爷一听他要走,抓着他的手连番挽留,说这才刚唱中轴,压轴和大轴还在后呢,今儿的大轴是老板的甘寺,不听你不白来了。荣锦尧解释又解释,谢又谢,最后以茶代酒地自罚了三杯才得以

“现在可是比你了。”纪宗砚笑起来,“三哥回来也不说找我玩。”

“我不了她老人家了,就不听那磨磨唧唧的玩艺儿,耳朵活受罪!”

荣锦尧问他:“见着我二没有?”

这桌的气氛过于烈,引得邻桌的霍小少爷霍敬识也不住地投来视线,最后脆也凑了过来。倒不嘴,就那么半懂不懂地听,偶尔拿块桌上的心,尝一,好吃就咽去,不合胃便丢给后的小跟班。

去的话题一路往时局上拐。他不断痛斥政府的不作为,说这些酒饭袋整天只惦记着升官发财窝里斗,就那么放任日本人在东北虎视眈眈;他认为这场仗是迟早要打起来的,等夏天中一毕业,他就去报考军校,他好几个同学都要去。

“不是她怎么了,是我四哥。”纪宗砚说,“好像是昨儿应酬晚了,回去夜里闹胃疼,听我说一大早上医院了。”

他叫来钟陌棠,两人刚门上车,纪宗砚也溜来了,副驾车门一拉,大金刀地往里一坐,对司机吩咐说:“先送三哥,送完他们送我上东民巷。”

随着话落,小汽车绝尘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