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回 re泉温池鸳鸯戏shui 文房学堂鱼龙混杂(3/3)

金荣的学生也是当日的好友,自有了香、玉,便见弃了金荣。金荣嫉恨,不敢招惹宝玉他们,只拿秦钟这个气。他趁秦钟落单之际,对其言侮辱:“那里来的货!不检的轻浮浪,整天勾三搭四的,少了着你就,也不怕烂了你的!”金荣这般满嘴粪,越说越不像话。秦钟平白无故挨了这劈盖脸的一遭骂,当即红了想走。金荣拦着他不放,拉扯着继续辱骂秦钟“小贱往哪跑!你有甚么的本事,勾引得左一个哥哥右一个哥哥,你莫不是个野鸭!且让我与你一回,也好领教领教你那香的绝妙好?”金荣大声叫骂着,秦钟羞愤落泪,两人撕扯起来闹得不可开。旁人听闻动静,连忙赶过去,好容易才把他们分开了。秦钟柔弱,挨了金荣赏的一掌又被推了一,哭着说要家去。宝玉急得额直冒汗,伏低小哄着秦钟,还有贾瑞呵斥金荣要他赔罪。金荣冷笑一声,开便骂:“一个两个都喝了这娼!争着抢着要架梁,我呸!”金荣这是撕破了脸,连贾瑞和宝玉都骂上了。贾瑞发了怒,命令金荣回家去,暂且平息了事。贾蓉听闻此事,派人来接了秦钟学。回了宁府,到底是受了委屈,之后秦钟病了半月有余,也没有上学,只休息养病。

又说金荣因人多势众,又兼贾瑞勒令赔了不是,给秦钟磕了,宝玉方才不吵闹了。大家散了学,金荣回到家中,越想越气,对他母亲胡氏说:“秦钟不过是贾蓉的小舅,又不是贾家的孙,附学读书,也不过和我一样。他因仗着宝玉和他好,他就目中无人。他既是这样,就该行些正经事,人也没的说。他素日又和宝玉鬼鬼祟祟的,只当人都是瞎看不见。今日他又去勾搭人,偏偏的撞在我睛里。就是闹事来,我还怕什么不成!”胡氏闻言生气,遂去寻她的小姑金氏告状。金氏原聘给的是贾家“玉”字辈的嫡派,名唤贾璜。但其族人,那里皆能像宁荣二府的富势,原不用细说。这贾璜夫妻守着些小小的产业,又时常到宁荣二府里去请请安,又会奉承凤儿并尤氏,所以凤儿尤氏也时常资助资助他,方能如此度日。

闲话之间,金荣的母亲偏提起贾家学房里的那事,从至尾,一五一十都向她小姑说了。这璜大不听则已,听了一时怒从心上起,说:“这秦钟小崽是贾门亲戚,难荣儿不是贾门的亲戚!人都别忒势利了,况且都的是什么有脸的好事!就是宝玉,也不犯上向着他到这个田地。等我去到东府,瞧瞧我们珍大,再向秦钟他说说,叫她评评这个理。”这金荣的母亲听了这话,急的了不得,忙说:“这都是我的嘴快,告诉了姑。求姑快别去说去。别他们谁是谁非,倘或闹起来,怎么在那里站得住。家里不但不能请先生,反倒在他上添许多嚼用来呢。”璜大听了,说:“那里得许多!你等我去说了,看是怎么样。”也不容他嫂劝,一面叫老婆瞧了车,就坐上往宁府里来。到了宁府,了车门,到了东边小角门前了车,去见了贾珍之妻尤氏,也未敢气,殷殷勤勤叙过寒温,说了些闲话,方问:“今日怎么没见蓉大?”尤氏说:“她这些日,不知是怎么着,经期有两个多月没来,叫大夫瞧了,又说并不是喜。那两日到了半天就懒待动,话也懒待说,神也发眩。我说她:‘你且不必拘礼,早晚不用照例上来,你竟好生养养罢。就是有亲戚一家儿来,有我呢。就有辈们怪你,等我替你告诉。’连蓉哥我都嘱咐了,我说:‘你不许累她,不许招她生气,叫她静静的养养就好了。她要想什么吃,只到我这里取来。倘或我这里没有,只望你琏二婶那里要去。倘或她有个好和歹,你再要娶这么一个媳妇,这么个模样儿,这么个的人儿,打着灯笼也没地方找去。’她这为人行事,那个亲戚,那个一家的辈不喜她。所以我这两日好不心烦,焦的我了不得。偏偏今儿她兄弟来瞧她。谁知那小孩家不知好歹,看见他上不大快,就有事也不当告诉她,别说是这么一小事,就是你受了一万分的委屈,也不该向她说才是。谁知他们学房里打架,不知是那里附学来的一个人欺负了他了,里还有些不不净的话,都告诉了他。婶,你是知那媳妇的,虽则见了人有说有笑,会行事儿,她可心细,心又重,不拘听见了什么话儿,都要度量个三日五夜才罢。这病就是打这个秉思虑来的。今儿听见有人欺负了兄弟,又是恼,又是气。恼的是那群混帐狐朋狗友的,扯是搬非调三惑四的那些人;气的是她兄弟不学好,不上心念书,以致如此学里吵闹。她听了这事,今日索连饭也没吃。我听见了,我方才到她那边安了她一会,又劝解了她兄弟一会,我叫她兄弟找蓉哥儿去了。我又瞧着她吃了半盏燕窝汤,我才过来的。婶,你说我心焦不心焦!况且如今又没有好大夫。我想到她这病上,我心里倒像针扎是的。你们知有什么好大夫没有?”金氏听了这半日话,把方才在她嫂家里那一团要向秦氏论理的盛气,早吓的都丢在爪洼国去了。听见尤氏问她有知的好大夫的话,连忙答:“我们这麽听着,实在也没见人说有个好大夫。如今听起大这个来,定不得还是喜呢。嫂倒别叫人混治,倘或认错了,这可是了不得的。”尤氏:“可不是呢。”正说话之间,贾珍从外来,见了金氏,便向尤氏问:“这不是璜大麽。”金氏向前给贾珍请了安。贾珍向尤氏说:“让这大妹妹吃了饭去。”贾珍说着活,就过那屋里去了。金氏此来原要向秦氏说说秦钟欺负了她侄儿的事,听见秦氏有病,不但不能说,亦且不敢提了。况且贾珍尤氏又待的很好,反转怒为喜的,又说了一会话儿,方家去了。

知后事,且看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