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零一、片雪知冬来(2/2)

只是飞雪终究功行不到，雪并未凝成，断了两枝，失了自然之态，什么时候这一片雪凝聚成型，浑然天成，这一剑就当真了得了。

只见快雪飞剑骤然直飞空，过了许久，便见空中显一剑痕，又如霜雪横天，好似将天都斩开了一线。

商秋也明白她在叹息什么，她能发这声叹息，已经算是幸运，而晏紫宸卡在筑基之前，却不能寸一步，连这声叹息也不可得。心剑合一之法，并非清源派《虚玄无形剑经》的天剑破虚之，所以商秋才敢和她说。而能够助晏紫宸破关的奥秘，都涉及到商秋本门三法四经，却是不能轻易开。

“恭喜友。”商秋举起手来，笑着恭贺。前一秒闻，后一秒破关，这个飞雪，比自己还能搞气氛，真是佩服。

一步之差，天壤之别。

实，每一都随时可以转为快雪飞剑，每一又都不是快雪飞剑，实在是妙至极的剑术，已经初窥剑阵之的门径。

商秋侧过来，只受了一半：“我不过是代师门前辈言说，不敢居功。”

“还有最后一剑，请兄赐教。”飞雪施一礼，张开掌心，凝神闭目，竟是将全心神都凝聚在这一剑中。

快雪飞剑倏地飞回，落回飞雪袖中。飞雪周气势一变，整个人都显一的剑锋之意，似乎盯着她看得久了，睛都会被割伤。

然而在雪即将形成六角之时，飞雪气机微颤，雪六角顿时消了两枝，残缺不全。她屈指一，雪向商秋飞来，速度并不迅捷，大小也只米粒一般，就好似自然飘落的雪一般。

飞雪果然不负所望，竟然当场破关了！

“乘兴而来，打得痛快。”飞雪再度施礼，一双瞳定定看向商秋，直白言，“飞雪还有一请，希望友允准。”

单就这一剑，飞雪在法的领悟上，还要在商秋之上，商秋至今为止，也没有一门法，能够凝练天地真意。

“传法之德，恩同半师，飞雪记了。”飞雪叹息一声。

商秋一指，指尖五白浪，循环转动，如若开，五朵白浪周而复始，就结成一个奇妙阵势，将那粒雪困在其中。

这句话是清源派广澈真人所说，广澈在清源派中任弘法老一职，专司传授法，他不仅对清源派各修行功法如数家珍，对天各门各派也多有了解，这段话虽然只有寥寥数语，却尽了心剑合一的剑妙，乃是剑几条本修行路径之一，堪称提纲挈领的大妙旨。

谁怜求苦？大最无。

商秋神也凝重起来。

今天和飞雪一番斗法，商秋自己也收获不小，竟隐约领悟到了诸天衍书的正确修行方法。

待到乌云散尽，快雪飞剑斜斜飞回飞雪边，环绕一圈，似有垂丧气之，飞雪却是双目放光，隐欣喜之。

浪如同被寒冬冻住，表面结冰，却又转瞬化，随动随化，两相焦灼。商秋面凝重，双手虚，真元注，双目中隐隐显左青右紫之，瞳孔，似乎有一面似圆非圆似方非方的玉牒，上面隐隐写半个古奥如篆的“冬”字。

飞雪听闻，如遭雷击，心神豁然开，便见快雪飞剑悬在她面前，原地飞速转动，卷起寒风，生片片大雪，雪初时大如鹅，渐渐缩小如柳絮，渐渐如同盐粒，最后竟变得如粟米大小，只剩小小一片雪晶，却每一粒雪都分作六杈，尽态极妍，浑然天成。

飞雪睁开双眸，清透双瞳满是震撼之，本来冷清清的脸上，显一抹欣喜笑意。

被真元困住的雪滴溜溜旋转，忽然一丝北冥真刺了一角枝杈中，这一刺似乎刺中了雪的“死”，整片雪顿时崩溃散去。

雪一散，化作森森寒雾，将周围真元全冻住，五朵白浪都冻在了翻奔涌的状态中，但是只冻结了一瞬，五朵白浪就再度翻，转圜一圈，回到了商秋周消散不见。

商秋挥动袍袖，将蔡麟手中的手机卷走收了起来，随后他转看向飞雪，温声笑：“我有一言，赠予友。”

“一叶知秋落，片雪知冬来，这一剑妙极。”商秋顿时赞叹不已。

而商秋的雷法，却隐阵法之妙，飞雪的剑光困在里面，如同被龙蛇剿杀，本无求生。雷光反倒彼此相生，有愈演愈烈之势，生生不息，将剑光一一消磨殆尽。观商秋的雷法，飞雪也大有所获。

她的快雪飞剑本就是传承千年不曾衰朽的绝世飞剑，本质奇，飞雪自修为也不弱，剑悟更，早已经走通了心剑合一这条途，只差临门一脚，今天得商秋一言，便戳破了这层窗纸。

蔡麟在旁边愣愣大嘴，被飞雪这动人微笑摄夺了心智。

“我师门前辈曾言，剑修之，唯唯纯，唯心唯剑，心意为胎，赤诚铸刃，天地砥砺，万磨锋，心无旁骛，剑锋方可斩破迷障，直见大。”商秋缓缓说。

商秋哑然，他刚见到飞雪的时候就很诧异，以飞雪的天资，竟然没有筑基。可她剑修为之，真当得起天生剑胎之誉，凭着云楼观并不成熟的法，生生修飞雪剑意，当真了得。所以他将广澈师叔的话转述给飞雪，希望能助她一臂之力。

其实商秋即将拿来编制普适功法的《玄羽灵飞经》，对于晏紫宸破关也有类旁通之用，但商秋肯定不会一开始就将功法编制到可以筑基的地步，而是逐步放，晏紫宸怕是等不到那个时候了，也未必会屈就于《玄羽灵飞经》。

只见飞雪的掌心，丝丝缕缕的剑气向坍缩，形成一个微不可查的光，并往周围生发，渐渐分六枝，枝上生杈，竟是形成了一片冰清玉洁的雪。

“大恩不言谢。”飞雪举起手来，施了一礼。

诸天衍书是清源派至神通之一，对于这门神通的修习，却只有玄之又玄的“世间诸法，所见所闻，取其菁，去其粕，用其妙，大三千，如掌观纹”，即便是广渊真人，也未曾修习过这门法，只能讲些听来的经验。

“请讲。”飞雪笑靥一闪而逝，此时肃容。

但以剑光结阵，不仅是剑，也是法，剑光如何勾连一，如何演化阵法之妙，都是需要秘传的。在这方面，云楼观都帮不了飞雪，甚至不如直接说，要飞雪领悟来之后，云楼观才能有这法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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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雪凝聚的只是一片雪，一片雪飞落，却藏着即将到来的整个寒冬。凛冬将至，万萧条，天地肃杀，既可通往末运之，也可通往杀劫大。飞雪从片雪之中，凝聚了飞雪剑意，窥忘寒冬终末肃杀之意，已经有望迈上两条无上途。

这声叹息里，包了太多太多，真传一句话，假经万卷书，商秋一句话破了“心意为胎，赤诚铸刃，天地砥砺，万磨锋”的真谛，助她破关，这就是宗门传承厚的底蕴，让她如何不羡慕。

商秋心神微微一动，竟觉到一极其庞大的德之炁注己。他炼成了清源派首屈一指的神通诸天衍书，对五德之炁无比，只见这德之炁，竟在诸天衍书所化玉牒上，形成两个字。刚刚消磨飞雪的飞雪剑意，在玉牒上写个冬字，这个字半是清楚半是暗淡，如同用一支残墨狼毫写了一半便墨尽了，最后一笔几不可见。而新现的两个字，也是如此，却都是各写了一半，上“心”“剑”，正是心剑二字。

这便是缘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