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界的初遇 03(1/1)
03
卡尔森在上床前，对乔尔说，“你这里不是有卫星备份系统？先给艾lun备下份。”
乔尔微微一怔。
他在脑海里已经设想了不止一个场景，把现在这个顶着自己脸的义体连同堆栈，轰碎成渣。
克隆体很贵，但要是能让堆栈里头的这个艾lun就此烟消云散，多贵乔尔也舍得。
一旦备了份，可就不是仅仅毁灭一个义体的事情，就要麻烦得多了。
他这么稍微一犹豫，卡尔森的目光已经望过来，乔尔见他微微皱着眉，心跳骤然加快，赶紧回答，“是，主人。”
他感觉到艾lun的视线望了过来，一时却没有心思却研究对手的表情，只低下头，放低肩膀，让整个人呈现出顺服的姿态。
卡尔森打了个哈欠。“唔。等我醒了，希望看见你们两个都好好的。”
乔尔低着头，点了头，听见旁边艾lun低声答了一句，“是，主人。”
他火速抬头，瞪了艾lun一眼。
无耻贼！不但偷了他的身体，还偷了他的称呼和他的主人！
艾lun面无表情的回视他。乔尔不知怎么，感觉到他身上散发出的气息寒冷彻骨，让人忍不住想打寒战。
这张脸，明明就是乔尔自己的。他在镜子中曾见过无数次，熟悉得不要再看。此时里面住了另一个Jing神体，却突然变得令人陌生了。
卡尔森在床上躺下，合上了眼。乔尔满怀依恋的看了床的方向一眼，只想脱光衣服爬上床，却也还记得卡尔森的命令，只能心中叹了口气，领头朝门的方向而去。
他走到楼梯前，停住了脚，艾lun跟了上来，两人并肩。
“你放心，我现在不会把你推下去的。”艾lun以实事求是的语气说。乔尔熄灭了脑中正在进行的血腥想象，朝他露出了笑容。
“哦，你也放心。我想你脑子里有些东西，现在对他还有用。”
他说这话，一是为了刺探，二来则是有心刺对方一下，没想到对方神情丝毫不为所动，淡定的回答，“是啊，有用很重要。你不觉得么？”
乔尔被他噎了下，无话可说，走在前头下了楼梯。
他虽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却也试探出来，对方与自己一样，对卡尔森的吩咐都会严格遵守。虽然还不明白他所称呼的“主人”是否与自己的含义一致，起码下楼时，不用担心被他一把推下去，跌落在十几米下的大理石地面，脑浆迸裂了。
那两具义体仍坐在入口的椅子上，乔尔正要召人来收到库中，却见艾lun走了过去，掰开那双性体的大腿，看了一眼，微微抬眉。
“只有外表性征，还是里头也做了全套？”
乔尔脸上烧起，感觉到了被冒犯。
这双性体虽无知无感，却也是由他现在身体的细胞培育而成，当即不悦道，“你那个世界，没听说别人的东西不能乱动么？”
艾lun看了他一眼。
“这是你的东西？你称呼他‘主人’，难道不是意味着这个家，还有这些义体，也因此都是属于他的？”
逻辑太过完美，乔尔一时无话反驳，只冷下脸。
“那又如何？也仍然不是你的。”
艾lun听他这话，自然默认了他自己也是卡尔森的所属物。
他对眼前这人的痛恨已经超过了此前世界中对所有勾引过卡尔森的小贱货们的总和，脸上却不显，只点点头，转移了话题。
“备份在哪里做？”
乔尔不情不愿的带着艾lun到了地下的数据中心。
日常的数据备份，有更轻便的传输方式。但乔尔自从几年前出了次差错，回滚了两天数据，费尽千辛万苦把数据找回来后，便在自己家中装了这套最先进的系统，可以实现全部记忆的备份，并每个一个月进行一次。
他在这个世界已存在了近三百年，记忆中更有不止一段人生，每次全部备份的时间比一般的玛士更长。
他没让艾lun用他自己常坐的椅子，换了一把，走到控制面板前，调整带着无数电线的头盔位置，缓缓从上空落下，将艾lun的头部罩在其下，按下了备份的按钮。
艾lun突如其来的觉得颈部一麻，头往后仰，头盔上方出现淡蓝的光晕，乔尔抬头看了下表，决定上去先喝杯酒，过半个小时再下来。
大厅中的义体已被收走。
乔尔的仆人们训练有素，日常极少出现在他视野之内，只默默将需要做的工作完成。
吧台的桌上放了杯调好的威士忌加冰，乔尔一口饮尽，松开了领口的扣子，又给自己倒了一杯。
他拨了认识的最厉害的脑科学家电话，对方听他复述了两遍才理解他的需求。
“啊，没有。毕竟我们关心的都是如何在传输中尽量保证一致性和不要出错。说起来，为什么您会有这样的想法？”
他话中全是纯科学的好奇，乔尔手指在台面上轻敲了两下。
“唔，有个朋友最近Jing神分裂了，出了另一个人格。”
对方恍然。
“哦，原来如此。关于人格分裂的实验，我印象中一百多年前有人做过，等我查一查资料。噢。噢噢哦。”
乔尔只觉得心头火往上拱，耐住性子问，“什么情况？”
“呃，当时的实验失败了，人格没有分离成功，原本的记忆也在过程中损坏，不能复原，最后实验者成了个傻子，而执行实验的人被判刑，堆栈被取出，至于身体……啊，后来已经被拍卖了。”
乔尔长长出了口气。
“这个人的堆栈存在哪里，还能找到么？”
虽然是个失败的开头，但也比没有好。
乔尔听见对面敲击键盘的声音，伸手揉了揉眉心。这个科学家其他就好，就是抱着过去的传统不放，这个年代了还要用机械键盘，说否则缺乏仪式感。
“啊哈。”
“怎么？”
“存他堆栈的工厂后来失火了，全都烧了。不过也都是些重罪罪犯，就算到今天，服刑期也都还没结束。”
就算到了刑期结束，他当年的亲人估计也都不在世了。后辈血脉纵然还在，也不会有人愿意花大价钱给他买一具义体，让他重回人间。
科学家还在对面啰嗦，乔尔懒得再听，直接挂掉了电话。
他等了半个小时，下去资料室看了下，艾lun的传输还没结束。
乔尔略微皱了眉。卫星备份虽然因为带宽原因，比堆栈直接输入会慢，一般人却也只需要几分钟。像他这样需要半小时的，已经是特例中的特例。
又等了半个小时，机器的嗡嗡声才降低，蓝色光晕逐渐熄灭，艾lun睁开了眼。
“你脑子里到底存了什么？数据量这么大？”
艾lun看了他一眼。
乔尔本以为他不会回答，没想到艾lun直接给了答案。“星图。”
乔尔一怔。“星图？”
人类进入星际时代后，如同最初在大航海时代探索新世界，绘制新的海图一样，开始了一项持续数百年的星图计划。
卡尔森的时代，这项计划刚刚开始，人类所能绘制的星图，不过是数十光年以内的星系，如今人类散居在数万个星球，能够覆盖的星系已经覆盖达到了数十万光年。听说现在的星图，已经需要在云上存储，再巨大的的服务器组，也不能容纳所有的星球了。
乔尔心中突然雀跃了下。
卡尔森来自另外一个世界。那个世界对于星际的探索，也许还不发达，甚至能够将星图存在有限的人脑容量中。
一旦他发现这个世界中早已有了更完备更详细的星图，而且通过卫星随时可以调取，眼前这个人的“有用性”可就立即消失殆尽了。
他努力克制着脸上表情不要变化，艾lun却似乎还是察觉了他情绪的变化，看了他一眼，以家常的语气问。
“说起来，你到过几个世界？”
乔尔瞪着他，慢慢睁大了眼睛。
这是他最大的秘密，连卡尔森都不曾知晓的秘密，却被眼前的人如此漫不经心的说了出来。
“他就是这个世上的你。”
他突然想到了之前卡尔森的话。当时他不以为然。世上怎么还会有和他一样的存在？
如今看来，卡尔森却是一语成谶。因为能够如此淡定的问出这个问题，意味着眼前的艾lun必然也不是普通人。
也许，他真的和他一样，穿越过复数的宇宙，只为了追寻卡尔森的步伐？
意识到自己现在的表情必然很傻，乔尔赶紧进行了表情管理，将五官恢复成日常的摆位，不答反问。
“那你呢，你又到过几个世界？”
“是我先问的。”
“哈，那我还是这个世界的地主呢。怎么也该有优先权。”
两人各不相让，唇枪舌剑了几句，艾lun停住，换了个话题。
“既然你是地主，那就问几个这个世界的问题吧。这是一个SM的世界么？”
乔尔一时没听懂，艾lun耐心解释，“SM，受虐狂和施虐狂，或者说奴隶和主人。这是一个默认所有人都有S或M属性的地方么？”
他说到M的语气中，不知有什么让乔尔觉得极不舒服。他原本不想回答这个问题，此时却忍不住回嘴。
“不，这个世界并没普遍如此。但是我和卡尔森确实是。你也听到了，我有权称呼他‘主人’。”
艾lun的唇角微微动了下，表情鄙夷，乔尔一挑眉，“你这么不认可这种关系？那我怎么听见你也这么称呼他？”
艾lun看了他一眼，慢吞吞的从椅子上起身。
“上一个世界，我们来的世界，他是男人，而我是侍人。仅此而已。”
乔尔不懂什么是“侍人”，艾lun耐心解释，“和双性体类似，不过内部的生殖系统也是两套，后洞那里连着生殖腔，而前面小bi连的是子宫。”
乔尔想象了一下，觉得胃里不适。“这什么怪物。自然怎么会做出这么不合常理的设计？”
艾lun有趣的看了他一眼，乔尔莫名的觉得这一眼里，除了他已渐渐习惯的嘲笑，竟然多一丝若有若无的赞赏。
“谁说侍人是自然的设计了？”
乔尔想了一秒，明白过来，更觉得恶心，几乎要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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