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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实说,我并不介意当废物点心,多少人梦想被包养而不得,我自然没什么不乐意的。

且不提祁家的家业如何,光是丁零那些不知从而来的财产,都够我随心所欲挥霍三辈子了,我当废物点心当得那是心安理得、理直气壮、问心无愧。

按理说,我本来可以理所当然地成长为一个无忧无虑的武林纨绔,然而天不遂人愿,偏偏不让我逍遥自在地天真到老,只能不尴不尬地糊涂度日憋屈至死。

毕竟,祁家对我再怎么予取予求,也不可能把祁正送给我。

毕竟,很多事情不是我不希望就不会发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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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正成亲后,我很是难过了一阵子,表面上再怎么放荡不羁,心里终究难免有点怨天尤人。怨祁正,怨林婉,怨祁中,怨丁零这疯女人,也怨我那个不知姓甚名谁的生父。

一直这么失魂落魄地哀怨下去自然是不行的,自己不痛快,别人看着也容易膈应,所以我决定给自己找些不太容易实现的事情做做,例如,查清楚自己的身世。

我想把那个让丁零怀孕的男人找出来。

要是人还活着,就揍他一顿狠的。

要是人早死了,就把坟刨了,开棺曝尸。

要是已经尸骨无存了,那就回去找疯疯癫癫的丁零,酣畅淋漓地骂上三天三夜,非把她骂醒了不可。

于是,我独自离开了武林盟,天南地北游荡了大半年。

去了很多地方,睡了很多人,也知道了很多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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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苗疆时,蓝恩恩有意无意地向我说起过丁零年轻时曾经单枪匹马地闯入他们苗寨闹着要学情蛊,显然他知道些什么,而且也想让我知道些什么。

我有考虑过要不要如蓝恩恩所愿地问一问,不过他这人太贱,十有八九会玩什么“想知道?求我呀”的把戏,我嫌烦,偏偏不随他所愿。

反正我也不急着查清楚自己的身世,慢慢悠悠地查一辈子也未尝不可,何必为了求一时之快而委屈自己去哄蓝恩恩呢?

蓝恩恩这人哪,皮相好性子浪,我跟他在床上的确很合拍,不过,他脾气怪,总透着股邪气,言行举止另有一番清奇脱俗的癫疯境界。

一个身高九尺腰宽背阔的大男人,一天到晚不是琢磨着怎么让我生孩子,就是鼓捣着怎么让自己给我生孩子,这算怎么回事?

随他自己疯去吧,我实在是不爱搭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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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江湖上混,如果想知道什么事情,最方便的做法莫过于找鸿雁楼,向这个最大的情报组织买情报。

当然,我没有那么急不可耐,会跟鸿雁楼扯上关系也只是机缘巧合。

某日,我无所事事地游荡到集市,偶然发现又有人在暗地兜售以我和祁正为主角的龙阳话本。

要是放在以前,我根本就懒得计较这些胡编乱造的艳俗消遣,甚至还会偷偷买上几本看个乐呵。毕竟这种捕风捉影的风流韵事香艳小册再暗市上多的是,真要计较起来就没完没了了,我曾经还不幸品鉴过陈劲和祁中的本子呢。

但是,这会儿祁中刚成亲,我自认受了莫大的情伤,经不得半点刺激,随手翻了两页这本缠绵悱恻虐恋情深的新本子,气就不打一处来——

“春楼帐暖形亦单,冬潭水寒影成双。”

“两小无猜心错付,兄友弟恭意难平。”

“情义值千金,忠孝难两全。”

呵呵,这是在嘲讽谁呢?

我这才回去检阅封面,看看是哪个短命鬼写的这玩意儿,轻易在书名边上看到了“升小柏着”几个大字。

升小柏是吧?我记住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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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是,我费了点功夫,用了点手段,从集市零售的大娘入手,揪出了她的上级经销商,接着又挖出了印刷的地下作坊,最后终于摸到了那个撰笔者升小柏的居所。

那院子荒芜凋零,这么瞧都不像是活人住的地方,进了屋之后更觉如此。

屋里虽不能说是家徒四壁,但是也好不到哪儿去,偌大的屋子被塞得满满当当,除了书,什么都没有。

绕过几个横七竖八的书架,我才终于在几座摇摇欲坠的书山里找到了个席地而坐的人影。

那人明显是久不见天日,皮肤苍白得不见一丝血色,两个硕大的黑眼圈占了脸的一半,身子单薄得仿佛翻书时刮起的微风都能把他吹走,真是rou眼可见的羸弱渺小。

就这么个弱不禁风的病秧子,我用小指头的指甲都能把他戳死,可他却对我明显不怀好意的造访置若罔闻,从我进屋就没看过我一眼,一直在自顾自地奋笔疾书。

我自然没那么好耐心等他写完,直接冲过去,一拳挥在他太阳xue上,砸得他立马昏厥在地。

那几座书山也被震得轰然倒塌,齐齐砸在了他身上,帮他昏得更彻底了些。

“升小柏?哼!”

我冷笑着踢开几本碍事的书,毫不客气地坐上那人的书案,俯下身拍了拍他苍白的脸庞。

“你干脆把‘百晓生’三字印话本封面上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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