④你知dao我现在在想什么吗(1/1)
④
李楚王朝存在已有十代,如今的第十一代帝王安化皇帝李祁炫的身子骨弱得离谱,常年连祭祀都得由丞相代劳,完全是靠汤药吊着命。
早朝制度也在考虑到这点的基础上由皇帝亲自下旨取消,除了要事须禀的朝臣,其余的事写奏上书即可。
而现在的李祁炫却坐在乾启殿里犯难。他看着面前案几上堆得高如山的奏折看得无奈。身畔陪侍的大太监高德顺抱着拂尘,恭敬地站在一旁。
他随手翻了几本奏书,脸上的表情带了几分咬牙切齿,“去把这个混球宣来,朕这回非得划开他的脑袋,看看那里都是什么没用的东西!”
高德顺喏了一声吩咐下去,又回来站在后面为他捏着肩膀,笑道,“陛下每回都这么说,可从没动过手。”
“咳咳。”李祁炫赶忙尴尬地咳了两声,他靠着椅背叹气,“这叫什么事儿啊?”语气里满是怨气,“朕就该真的活剐了这个混球。”
“赵大人这次确实鲁莽了些,”高德顺也陪着叹了口气,“傅大人刚刚失去音信,他就动手抄了家,这次言官和武将还不得闹开锅?”
“这倒是不全对,”李祁炫有些头疼地按了按太阳xue,“傅廷有同武勋的关系太差了,他一失踪,武将们不会管傅府的死活。”
“更何况言官也未必是因为傅廷有上的折子,”他继续道,“他们只是不想错过这个混球的任何一处错误罢了。”
“至于这个混球?”李祁炫嗤笑一声,“他是打算以命抵命呢。”
“这您说的可就不对了――”
人声先至,再之后看到的就是那身宝蓝官服,赵承允吊儿郎当地背着手进来,脸上带着灿烂的笑。
“谁让你就这么进来的,”李祁炫没好气地说,“连通报都不会了?”
“不是您给了我免通报权利的嘛。”那张稚气未脱的脸扁了扁嘴,尾音里故意带了几分委屈。
“……”皇帝大人黑着脸,看着这个表情委屈,动作却一点也不弱势的人理所当然地坐在他旁边发椅子上,悠哉悠哉地端起茶壶自己给自己倒茶。
“呦,上等的西云景臻!”抿上一口,赵承允的眼睛猛地亮了,“好茶啊!”
“废话,”李祁炫又没好气地呛了一句,“皇宫里的茶还能次了不成?”说罢摆摆手,“待会儿让人给你送些去。”
“谢主隆恩。”他嘿嘿笑了两声,转而恭维地拱了拱瘦,“陛下近来气色不错啊。”
“马屁Jing!”他白了一眼赵承允,但总归还是高兴地翘了翘嘴角。
李祁炫用手指在案几上扣了两下,望着他,因体质而带着病白的脸上满是认真:“沈丞相府前的石狮子上被人画了只王八,你干的吧?”
“是啊。”他毫不在意地回答,瞥了一眼站在李祁炫身后沉默地捏背的高德顺。
“那楚王府新招的那个书童呢?”
“我塞进去的。”
“朕真的搞不懂你,”李祁炫叹了口气,“你跟朕说句实话,你到底想干什么?”
赵承允沉yin了几秒,对着那双探究的眼睛扯出一个平常的笑,却没有正面回答,转而说道,“不会害您的。”
李祁炫沉默了一阵,也不知道信没信,最后只是点了点头。
“江左的动静太大,”赵承允又说,“过几天我会亲自去一趟。”
李祁炫嗯了一声,有些疲倦地闭了眼,他的身子骨不能劳累,原本就批了有些时间的奏折,而现在只是几句交谈,就有些乏了,他挥挥手,声音里是遮不住的倦意,“你看着办吧。”
赵承允喝下最后一口,起身站在大殿中间,笑嘻嘻地行了个礼,“还望陛下记得臣的茶叶。”
“知道了,赶紧滚吧!”李祁炫笑骂,“别在这儿碍朕的眼!”
“得令!”赵承允顺手顺了一个青玉茶杯揣进大袖,随即利索麻溜地往殿外跑,一副根本不想多呆的样子。
李祁炫看着他活蹦的背影又不禁笑了出来,“这混球……”他轻笑着摇了摇头,转而又指了指桌上成堆的奏折,对高德顺说,“把这一堆连同茶叶一起给他送去,让他自己看着办吧。”
“喏。”
*
赵承允跟着宦官走出宫楼,昨天的白雪早就扫得干净,露出石纹地板,他在高阶上顿了顿脚,看着跪在正殿外的一群臣子。以墨蓝官服的宰相沈洵为首,静默地跪,不哀嚎也不痛哭,沉默地表明自己的立场。
“他们这样跪多久了?”赵承允把玩着手里顺来的青玉茶杯,问前面带路的公公,眼角的笑意融不进波澜不惊的眼睛里。
“一个半时辰了。”那宦官答道。
赵承允没动,歪着头看着底下跪着的一群人之首的那袭蓝衣。沈洵也看见了他,却只是淡然一瞥,就没再看一眼,继续跪在地上盯着前面的乾启宫门。
这种不屑的态度让赵承允抹了抹鼻尖,感觉有些不爽。这群文臣是在谏言李祁炫诛恶贼,多么赤诚忠心,令人感动啊——如果那恶贼不是他自己的话。
李祁炫继位已是而立之时,一年半前的赵承允降临在这个世界,他和沈询等一行人帮着当时太子位岌岌可危的李祁炫坐上了皇帝宝座。
因为从龙之功,他成为了锦衣卫指挥使,李祁炫的身子骨不好,所以拥有情报机构的锦衣卫对他握紧朝政有着极为重大的作用。
李祁炫对他的态度几乎是宠溺,小事礼节上从不苛责。同样的,他对阻了李祁炫的所有人都可以挥刀而向,这是他对李祁炫信任的回报。
可总有人看不惯他这肆意妄为的行事风格,参他的奏本屡败屡有,挡不可挡。暗地里沈洵不知道掺和了多少告他状的事,他们的不和连民间说书的都知道。
而这回的事件中心人物傅廷有,世界男主,兵权在握。天下兵马大元帅,骠骑将军。镇守边关三年,南蛮秋毫不敢来犯。一个月前年关述职回京,半路遇刺失踪,杳无音讯。
再之后就是皇帝大宴被刺,赵承允以此为由抄灭傅家满门。
即使赵承允交的折子上写的是傅廷有的亲弟弟傅廷牧策划的刺杀,没有往傅廷有身上泼脏水,这群言官也不想放过这次机会,连沈洵都亲自下场跪告。
唉,生活好难。赵承允决定换个角度想。
[都怪我魅力太大,让他们嫉妒]
【啊呸!】001狠啐一声。
*
赵承允没呆多久就跟着小太监出了皇城,他一个人站在街上张望了几下,直奔一条胡同转角去。
走到胡同深处,他轻轻敲了几下暗砖,将一张羊皮纸放在露出的暗槽里,推进去再转身离开。
出了胡同口依旧是热闹的街市,他兴致颇高地走进一家玉器行,伙计见他赶忙迎上来赔笑,“赵大人来了,”转手拿出一个Jing装的细长檀木盒递上去,“这是您之前要的货。”
“嗯。”他不置可否,也不拖沓,掏了几张会票,抱着盒子就走。
至于掏的钱够不够?管他呢。
反正给多了就当小费,给少了也不会有人敢来找他要钱。
“陈尧。”他唤一声,声音不算大,但他知道他的侍卫肯定能听见。
果不其然,陈尧从旁边的胡同拐出来站在他身后,“主子?”
“走了,陪我呆会儿。”赵承允轻笑一声,拉着他逛街市。
一路走一路买,等到实在拿不动,他才心满意足地带着拎着大包小包的陈尧回府。
门口的门房恭敬地递上一张烫金拜贴,Jing致的边纹让赵承允摩挲了好几下。
到最后他盯着上面署名蒋澈的帖子露出一个开心的微笑,认真地在回帖上写下五个大字
——洗干净点儿。
他几乎能清晰地想象到蒋澈看见这个帖子会露出多么爆红的脸,然后还会在不好意思的情绪中认真地清洗好他自己,等待明天的拜临。
想想就愉悦得很。
赵承允把回帖递给陈尧,让他发出去,随即靠在椅子上掏出差点被忘记得青玉茶杯,透着光捧在眼前仔细观察。
陈尧还是闷不做声地站在他旁边一动不动。
“陛下答应我的茶叶送来了?”赵承允打破沉默,忽而笑道。
“放在您房中了,”他的声音一如往常的低沉平稳,“连带着所有参您的奏折。”
赵承允不高兴地啧了一声,“他倒是会省事儿。”转瞬又笑出声,“把奏折搬到镇抚司去,让蒋澈他们几个查查这些上奏的官员,小罪小名扣上几个。”他顿了顿又补充一句,“重点查贪污。”
陈尧应下,行礼退下。
赵承允一个人无聊地坐在椅子上,盯了几眼桌上的檀木盒,又透过打开的门扉望着湛蓝的天空,几只寒鸦飞过,看了没一会儿,似有所悟地沉yin。
他问系统:[你知道现在我在想什么吗?]
【不知道】
只听那四十五度角仰望天空的Jing致少年低声自语:“我在想,不如明天吃燕窝鸡丝羹吧。”
系统:【……】我还以为你会说出什么惊天动地的话呢!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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