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 梦中梦(1/3)

从药铺买回雪蜈蚣,苏弋即去江宁,将药交给李毓英。李毓英惊讶道:“这么快,我还以为你要十天半月才能回来。”

苏弋摇了摇头,问:“我师兄呢?”

李毓英笑:“在屋里替我抄医经呢。你来的那天我徒弟离家出走至今未归,好多事我一个人干不了,只能麻烦一下别人。”他话音未落,苏弋就冲进了屋里。

谢迎真听见苏弋进屋,搁下了笔,张手让苏弋狠狠抱了他一下。

“怎么弄得这么累,买药也不必这么着急吧。”谢迎真为他别起鬓角的碎发,笑道。

苏弋抓住他的手道:“我想快点看师兄好起来。”

谢迎真摸了摸他的手背:“你怎么比我还兴奋。”

苏弋反问:“师兄不高兴吗?”

谢迎真笑了笑:“我都忘了像常人一样走路是什么样了。”见苏弋的嘴角耷拉下来,他又赶忙说,“当然高兴了。”

苏弋咧嘴一笑,回头看了看,见李毓英不在门口,起身飞快地跟谢迎真索要了一个吻。

次日李毓英那徒弟竟也悄无声息地回来了,李毓英见了人,松了一口气,便催促着他帮自己配制内服与外敷的用药。

两日后,谢迎真被李毓英喂了一碗混着曼陀罗的乌头酒,准备开刀。片刻之后谢迎真睡了过去,在六个时辰之内他都会无知无觉。

血腥味透出房门,苏弋只能看见李毓英的徒弟端着一盆又一盆血水泼在门外。他被这浓烈的气味刺激得坐立不安。李毓英在房中忙到翌日清晨,才揉着腰从房间走出。苏弋蹲在门前,眼睛一亮:“他能走了吗?”

李毓英没好气地挥了挥手:“能什么能,伤筋动骨一百天听过没?”

苏弋呆呆地点了一下头。李毓英那徒弟跟了出来,对他说:“他一夜没合眼,脾气有些急躁,你不要介意。你师兄已经上药包扎好了,雪蜈蚣于接骨有奇效,他三个月之内定能下地走路。”

这是苏弋第一次听这人说话,他声音低沉和煦,将苏弋心头的焦虑全都抚平。

苏弋有些好奇地多看了他一眼,听他又道:“劳烦你将他带到隔壁屋内,那边已收拾干净了。关紧门窗,他这几天不能见风。”

苏弋向他道了谢,就见他怀里抱着一堆沾血的布还有李毓英的刀具,跟随李毓英离开了。

麻药的效力还没过去,谢迎真还在酣睡中,脸上没有半点感到不适的痕迹。苏弋看见他的双膝,上面缠着厚厚的纱布,他走近那张床,摸了摸谢迎真因失血而苍白如纸的脸庞,轻声说:“这是最后一次,师兄,这是我最后一次骗你。”

谢迎真在医仙谷中休养了一个月之久,才和苏弋踏上回程的路。他腿上缝过针的伤口已拆线结痂,恢复得十分快。自开刀疗骨那次之后,苏弋再没见到李毓英的徒弟,他问谢迎真,后者也说不知,且神色恹恹,不甚愿意提到那人的样子。

回到中京的那一个月苏弋整日呆在家中,贴身照看师兄。谢迎真甚至有些不习惯,对他说:“从我们搬来中京,你从未这么久地留在我身边。”

这话说得苏弋心里有些酸楚,他心念一动,就脱口而出道:“师兄,等你能下地走路,我们就搬出中京,找个好山好水的地方隐居吧。”

“好山好水的地方?”谢迎真有片刻的愣神,“平江么?”

苏弋一时没反应过来:“你喜欢平江?”

“不是你说要去那住一阵子的么?”谢迎真敲了敲他的额头,“回程时我本想提醒你,可见你急急忙忙地赶路就作罢了。”

“啊!”苏弋大叫一声,懊恼地垂下头,“我忘了。”

谢迎真无奈地看着他:“你怎么回事,这些日子心不在焉的。”

苏弋叹了口气,这其中的隐情,他又怎么好与师兄说明。

黯然的神色只在他脸上停留半刻,苏弋便重新振作起Jing神,说:“那等你恢复,我们就去游山玩水吧,从最暖和的滇地一路往北,将九州都游遍,你喜欢什么地方,我们就在什么地方扎根落脚。或者……”他有些不好意思地说出后半句话,“像书中写的一样,当一对行走江湖任侠仗义的侠侣……”

谢迎真听着他描绘将来的图景,不知不觉间也心生神往,他小的时候也有过这样的梦想,只可惜早早就被打碎了。苏弋无论长到多大岁数,身上总留着这种珍贵的天真理想,令他羡慕极了。就算只是想想能这样与苏弋过上一生,也令他心里足够满足。

那不到一个月的时光是谢迎真此生度过的最快乐的日子。与赤羽阁约定的时间一到,苏弋便不得不动身去梁州了。

到底是如今亲密更胜以往,这几年他与谢迎真向来聚少离多,但谢迎真从未感到如今日这般不舍。晚上他与苏弋相对而卧,问:“不是刚辞了工,怎么又要走?”他问完觉得自己像个久待深闺的妇人,丈夫还未和自己温存多久就又要离开,于是自己先被逗笑了。苏弋已有十八岁,他原不该管这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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