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生(3/5)

上了,再也没有打开,他大约很羞愧吧,不肯再见到外人了。那男人也不再作他,灯灭灯,没有闹任何动静,放他休息了几日。小楼上的灯又灭了,乔生还缩在墙角打着冷战,直到家提着灯笼来寻他。

“少爷,您怎么又在这儿,饭菜都快凉了,回去吧!”老家在旁边苦苦劝导,乔生却不愿离去,摆摆手让他回去:“别我,让他们自己吃。”

“哎哟,您这...”老家唉声叹气,抬看了看对院,摇着暗自,“这得亏都知那后院卖给了都府知州大人,不知的还以为闹鬼勾您魂了呢。”

“什么?”乔生一听来了劲,立转脸看他,“你知那院是谁买的?”

“是啊,陶增远陶大人,两榜士,翰林学府最年轻的学士大人,老夫人愿意卖给他,说能让家里沾沾他的文气。”

都府知州,翰林学士,这官位听着不大,权力可不敢小觑。因为他的是都府方圆百里的州务,而皇城也归属都府,就是说,和皇室相关的任何案件,都得先让他过目,他的审阅权力甚至比刑还优先,皇城每月还要例给他州府税银,如若差了银两,他可有权问天要账。这样大的权力,难怪他敢如此横行。查阅了一番此人的履历,乔生顿时心凉了一大截,以他的家世,就算是外公在世,也保不住能闹得起这样的人。何况他心里又忍不住要去攀比,才发觉自己样样不如人家,这妒意更了。可他心里不甘,突然发奋了起来,连夜写了一地的纸张,终于修改了前日的诗,誊抄了好多份,卷在竹筒里,一个一个往楼上丢,砸得窗砰砰作响,终于敲开了那扇小轩窗。

冷松亭依旧淡漠地注视着他,低捡起砸落在榻上的竹筒,儒纸阅览起来。今日他恰巧穿了青衣衫,手握绿竹的模样比往日更有了些文人风骨,乔生看的清了,越来越能察觉他的儒雅公派,与女还是不同的。只是他眉目冷淡,阅读诗文的模样让乔生心中莫名张起来。

“比前几日步了,但终究失于轻浮。”他淡淡评价,丢竹简转又要离去了。

“请公赐教!”乔生急了,在楼大喊起来,把一早准备好的笔墨筒也甩了上去。笔筒咚咙一声,狼毫散落一地,冷松亭愣了一,停住脚步低捡起了一支,望向楼,那少年再次殷切得冲他喊,“还请公赐教!”

他的眉犹疑,思考了一番后步室书写了起来,不一会,一卷成诗被细心绑好红绳抛落来,那乔生得了诗词,兴奋得手舞足蹈,一边念一边鞠躬谢,踉跄傻笑着捧着卷纸回去了。

“遥知都府红开,却秋枫不识。”陶增远搂着冷松亭坐在浴桶里,随着这首新诗。伴着他暴的动作汩汩涌了松亭浪扑得人满面红,那双迷离齿微张,心皆吃力地适应着。

“冷公九年未曾读书,文采依旧啊。”男人戏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松亭迷茫地眨了眨,似是想起了什么。

原来已经九年了。

他被锁了九年了。九年前,他从死境返生,撑起虚弱的,跪在这个男人面前,看见一条锁链被扔在自己前,给了他几乎不能选择的选择。

“这条链,要么锁在你爹上,我即刻去申报刑大牢,死刑放全看天意。要么锁在你自己上,冷松亭这个人从此在世间消失,用你的余生赔偿我,为我役。”

他最终捡起了那条链,亲手扣在了自己脚上,锁住了两个少年曾经的好过去。

他曾是那样无忧无虑的少年,他认识那个叫陶远的小,是在同一所学堂里。两个人都有的成绩,在堂上难分伯仲,相似的家境,不同的格。冷松亭格冷淡孤僻,不易亲近,几乎没有朋友,总是独来独往。陶远个张扬,豪义气,边总是围着一群同门来往,每每一群人上课,陶远都要故意拿笔砸前面的松亭,非砸得他回瞪一,才心满意足地扭与他人调笑。他不知冷松亭心里有多恨他,了学不回家,打发了家丁自己偷偷跟踪人家,结果那冷松亭到了家门不去,要把考卷先上去等个一番,里的小厮回话:“老爷说名次跌了,跪。”冷松亭就老老实实跪在后门那儿,睁睁看着门关了。

他跪了一晚上,街灯笼烛火都灭了,石板有老鼠蹿过去,陶远看见他低着,肩耸动默默抬手抹泪,终于忍不住凑上去,将帕递给了他。冷松亭抬起泪吃惊的看着他,陶远都愣了一,原来他不是冷面冰山。

“你怎么哭了...跪得疼么?要不然我背你起来?”

冷松亭倔地摇了摇,拧过脸去不愿看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