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1/1)
陆小野清醒过来的时候，周成珑已经狼狈不堪。他直起身子，从那处滑落，白色的浊ye争先恐后地溢出。他用脚踢了一下，把周成珑翻过来，对方的唇瓣已经被咬得伤痕累累，脸上浮着不正常的红晕，看来像是被他弄昏了。
陆小野愤怒的情绪并没有得到多少解脱，他刚想下床，就被人重新拖回去，周成珑掐着他的下巴，接着扼住他的喉咙，用力收紧。
那副清冷如梅的俊美面庞，因为沾染欲望而艳丽动人，现在变成鬼一样狠厉扭曲，他本来希望示弱可以唤起陆小野一丝一毫的怜悯，但是对方想要离开的举动立刻牵动他的情绪，恨不得立刻掐死对方，然后自己尾随而去。
但是看着陆小野憋红了脸，因为窒息而涕泗横流的狼狈样子，他又极短暂地迟疑了一下。
陆小野抓住机会一下子挣开他的束缚，狠狠地把周成珑摔倒在一边，然后慌乱地逃跑了。
所有混乱都被压下去了。
九公主失踪，周成瑜听说被关了起来，陆小野估计应该已经死了吧，只是碍于名声，所以并没有公布死讯。
杀人的刀子是他亲手拿的，现在说有些不舒服，只怕会遭人嘲笑，但是变故确实太多，陆小野连续好久都没有Jing神。
周成瑕端了一碗甜品，千哄万哄地喂他吃下。陆小野虽然知道为了身体着想，应该要吃点东西，但是他尤为讨厌这个甜品的味道，甜滋滋得过了头，周成瑕却不肯放弃，逼着他，一口一口地吞下。
陆小野烦得厉害，发了一会呆，忽然攥着周成瑕的手臂。
“当初你说是要让周成瑜永远陷入欺辱，日日想起你是怎么羞辱他的，可是现在他已经死了，我是不是就没有用了？”
周成瑕像是看着小孩子在淘气一样，擦着他的嘴角，“是，我是这么说的。”
陆小野一下子Jing神了，他直起腰，“我既然没有用，你一个皇帝不娶妻生子，也蛮奇怪的，不如你说我生了重病，死了，然后我就偷跑出去，绝对不会在外面乱说话，你说好不好？”
“不好。”
陆小野刚想继续说下去，说自己要去哪里，置办些家产，然后娶个老婆，安安生生过日子的计划，他有点狐疑地看了周成瑕一眼，怀疑自己听错了，把甚好听成了不好。
“当初我们也说好，周成瑜那个人，固执，绝对不肯放手，我在你的庇护下，逃脱他的控制，你拿我去刺激他，现在他都死了，难不成你还能气个死人吗？不如就……”
“不好。”
周成瑕用手指抵住陆小野的嘴巴。他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柔，过分白皙的脸上忽然浮现一丝红晕。
“你和我，要生生世世，永远在一起。”
陆小野猛地扇开周成瑕的手，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这个高高在上的帝王对他也抱有过分偏执的情感，但是这个人在过去从来不曾泄露一丝一毫，他万万没想到，对方会在这个时候，唱这一出。
“你这是什么意思？”
被逼出反骨的陆小野沉着脸，圆溜溜的眼睛里是腾腾怒火。
周成瑕不以为意，放下碗，“字面上的意思。陆小野。”
天底下最尊贵的男人，口气却永远那么不紧不慢，温柔如水，仿佛是在说什么甜言蜜语一般。
“我赢了周成瑜，自然也会赢你，你还是一如既往地不聪明。你觉得我会把你放开，让你自由自在吗？别傻了，你是我的皇后，是我的另一半，你生生世世，都只会是我的。”
“滚！”
陆小野把桌子掀倒，大发脾气，可是周成瑕好像只是被小孩子闹了一下一样，只是宠溺地看着他，轻轻地摇了摇头。
“何必生气，难道你就真的一点都想象不到吗？你真的不知道，我有多么爱你，恨不得把你吃到肚子里，永远地不可分割地在一起吗？”
“你生，是我的皇后，全天下都知道你就是。你死，青史上亦是白纸黑字，你是属于我的。何况等到我驾鹤西归，你我还要共享棺樽。无论生死，无论时光，你已经注定是我的人。”
陆小野惨白着一张脸，“我这辈子倒霉，遇着你，还有周成瑜……我要诅咒你，下辈子我就算是做牛做马，也绝对不要再遇着你们任何一个人。”
周成瑕又轻轻摇了摇头，“你知道吗，身为皇帝，总有无数人，想尽办法要讨好，我也是，有个人，真的是，很会讨好我。”
周成瑕看着陆小野疑惑不解，又僵持不动的样子，忍不住微微笑了笑，带着愉悦，一字一句地说着。
“我得了一个方法，说取了至死不渝的真心人的心头血，加上其他可遇不可求的珍稀宝物，最后可以施术，在两个人身上刻下不可磨灭的印记，他们将生生世世，纠缠在一起。”
陆小野被周成瑕捉住了手，他想要挣扎，却被用力一翻，他咬着唇瓣，看着周成瑕也把左手手腕贴着他的左手手腕，那里不知何时画了一个繁复的赤色印记，与周成瑕手上的几乎一模一样。
歇斯底里的挣扎，状若疯狂的逃跑，所有的一切，都如同在蛛网上绝望的求生，只能越缚越紧。
陆小野昨天闹了一夜，头痛欲裂，早上一起来，就披着单衣，去了宫中最高的楼阁。
登高而望，是陆小野被拘束之后，最喜欢做的一件事情。
富贵荣华，确实迷人心智，但是在这无休止的欲望中沉浮，不久就觉得腻味，再多的享受，看起来也不过是如此而已。
他无数次做梦，梦见自己在乡野中自由自在的日子，他在凄风苦雨中抱紧身体，因为一点油腥而口水直流，还有虽然飘忽不定，但是总归为自己所掌握的明天。
他甚至怀念小时候没有鞋子，脚心被粗粝的沙子石头磨过的感觉，想起与人打斗时，一身青紫，浑身疼痛的感觉，回忆起因为失手，被人毒打虐待的痛楚。
陆小野曾经以为自己犯贱，富贵荣华的日子不过，偏要想起那下贱狼狈的日子，又或者以为，这是在提醒他过去有多么痛苦，如今就要千百倍地去享受。
但是他现在明白了，他并不是犯贱，也不是为了刺激自己，他只是真心想念那无拘无束的日子，想念到，即便是苦楚，羞辱，也难以抹去他的渴望。
他用力灌下一壶酒，从嘴旁溢出的酒水撒了他一身，寒风扯着他的衣袖，让他因为激动而微微发抖的身体越发不受控制。
跟着他的宫人失声痛哭，有的跪着有的在大喊。陆小野回首看了一眼，眼中俱是不屑，他恨透了这拘束他的人和物。
陆小野，是乡野中的粗鄙百姓，是不起眼的土狗，他渴望强势富贵，却绝不为之所缚。
他合该就是自己的主宰，谁又能拿他怎么办？
他摔碎了酒坛，从胸口中吐出郁气，他哈哈大笑，只带一袭素白里衣，辞别世间。
他不愿为后，不愿被擒。他要把身骨摔得粉碎，让世人看一看他的烈性。
什么大燮，什么富贵，有什么好说的，他陆小野，只是陆小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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