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吃鱼(1/1)
第六章
复离寒在床上躺了半月有余才能勉强起身，谢今潇不能时常照料他，只能拜托归元堂的小医女言芝帮忙，起先言芝还不乐意，谢今潇说他下月就十六了若是能顺利通过考核，下山把好吃好玩的全给她贡上，一番款款肺腑之词言芝才勉强地点头了。
谢今潇练完剑，到后山的深溪捉了两条鱼准备熬鱼汤给师兄补身子，刚走到院子外就看到几位不速之客，是贺兰平和他的跟班。言芝挡在房门外拦着他们，一张娇俏的小脸涨得通红。
“言芝、师兄你们在做什么？”
所有人的视线都转向了谢今潇，谢今潇裤脚和衣袖都卷了起来，淡青色的常服被水渍染成了深色，手上还提着两尾鱼，活像个农家少年。他想都不用想贺兰平他们定是来看笑话的，只是他这幅模样对峙起来确实无甚气势。
言芝跑到他身旁拉扯着他的衣袖，眼睛瞪得和铜铃一样大，像是在责怪他怎么这幅鬼样子，谢今潇轻声说道：“你先走吧，我来应付他们。”
言芝摇了摇头，下巴朝屋内扬了扬。
“那你进屋看着他。”
“你们两个人在那里嘀嘀咕咕什么呢？”贺兰平一行人被他们俩晾在一边干瞪眼，有个脾气冲的忍不住大声喝道。
“狗仗人势。”言芝在心里恨恨地骂了句，随即跑进了屋里。
听到关门声，谢今潇才上前，恭恭敬敬地问道：“贺兰师兄今天怎么有空来此？”
“当然是来看我师兄，我们同出一脉，他受伤了我不该来看看吗？”
“自然，你们师兄弟的感情确实无人能比。”
谢今潇的视线向深色木门斜飞，见安然紧闭着，才继续说道：“只是复师兄还在歇息，不便探望，贺兰师兄还是下次再来吧。”
“不能吗？我带了上好的灵芝和人参给师兄，这样也不方便探望吗？”说完站在贺兰平身后的两人把手上的盒子打开了，一股药香扑鼻而来。
见那些人的目光落到了自己手里的鱼，谢今潇未免有些窘迫，原本放在身侧的手向后缩了缩。
“哟，我们还以为你对复师兄有多情深意重，原来就拿这点东西啊。”这话伴着三两声刺耳的嬉笑，听进耳朵里十分不是滋味。
谢今潇想顶回去，可是的确无甚底气，勉强咬牙忍下了，“那我先替复师兄谢谢贺兰师兄了，只是......只是病中还需静养，贺兰师兄一人随我来便可，其他师兄......”
他的话还没有说出口就被打断了，“我们其他人也关心复师兄怎么就不能见了？再说了这些药材难道要靠贺兰师兄一人拿进屋吗？”
谢今潇见那人言词锐利、咄咄逼人，这舌头也跟打了结似的，含糊不清道，“我不是那个...没有...我是说人一多就不好...你们可以先放进我的屋里。”
“你的屋里？到时候你趁机借花献佛，可不白费我们贺兰师兄的一番心意？”
“我怎会如此下作？你不要血口喷人！”
“好了！”贺兰平站在一旁，等奚落谢今潇也给足了劲，才出声打圆场，“谢师弟真当为师兄着想，师兄此番有你照料不能更是放心，袭泰、袭容你们把东西交给谢师弟吧。”
“这......”两兄弟面面相觑愣了会，才挪动脚步。
谢今潇撑开两指提着鱼，将两个沉重的盒子放在手肘上。谢今潇身型单薄，摇摇晃晃地跟在贺兰平身后，刚没走出两步，也不知道是谁虚晃了一脚，害得他整个人身子向前倾倒，贺兰平离他不过几步之遥，却未出手，眼睁睁地看他摔得多惨痛。
谢今潇连忙起身来不及管身上脏不脏、痛不痛，更顾不得那几人的眼色，只见两条鱼翘着尾巴在土里扑通，药材也翻滚在一旁，急急忙忙地拾起来。
“师兄？”
谢今潇听到贺兰平唤的那声，抬眼向上望去。只见复离寒扶着门框，身上披了单衣，墨发披散，薄唇抿成一线，眼神无悲无喜，他的视线很轻，不知道落在何处。他一出现，院内这场闹剧便草草收场了，所有人本能的埋下头，连大气都不敢出一声，。
谢今潇知道自己狼狈，动作也跟着拘束了起来。与他不同，贺兰平想凑上前吸引复离寒的注意，“师兄，你病好些了吗？”
复离寒没看他，只是点了点头，他扫了一眼院子里的其他人，居然没有一个人敢正视他，仿佛他是吃人恶鬼。
“你过来。”复离寒抬起手指着谢今潇。
谢今潇手指虚虚指着自己，心里分外惶恐和纠结，耳朵是听进了师兄的话，眼睛却还盯着倒在地上盒子。
“我不要那个，你过来。”
谢今潇不忘捡起鱼，拍了拍身上的土，绕过贺兰平，压低了头站到了复离寒身旁。
“师兄......”贺兰平仍不肯死心。
“回去吧，东西一块拿走，谢谢你的好意，师弟。”
“师兄我是特地来探望你的。”他的言下之意是复离寒这么着急送客未免过于不近人情，可惜复离寒偏偏少了那点圆滑。
“多谢师弟一番心意，我收到了，不送。”
贺兰平着力维持着恭敬的笑容，“那就不打扰了师兄养病了，这些药材还是师兄留着吧，告辞。”
转头的时候贺兰平还是忍不住剜了谢今潇一眼，凭什么复离寒会护着他？他本是富贾贵胄出身，自小被送上山同复离寒一块长大，他嫉妒也羡慕复离寒这种天纵英才，也曾一如他身后那些人追在师兄身后跑。可复离寒是个剑痴，一天到晚只知道练剑，油盐不进，贺兰平摸了摸鼻子，发觉挺自讨没趣的，索性不再做那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了。
可如今境况又不一样了，复离寒成了天下第一剑意味着他把冥寒剑法练到了最高层，掌门罚他是罚他不守规矩，可无论别人眼光如何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复离寒的名声早已传出去了，每天有多少人在山门外想见他一面，近水楼台先得月何乐不为？可是他师兄剑法Jing妙，做人却一窍不通，着实可恼。
谢今潇随复离寒进了屋，就见言芝一动不动地趴在床上，复离寒解了她的xue道，言芝方能起身活动了一下酸疼的筋骨，随即冲着复离寒气愤地喝道：“我再也不要过来看你了！”说罢甩门走了。
“师兄，这......”谢今潇疑惑地望着复离寒。
复离寒不答，反问道：“你怎么弄成这个样子？”
“我......”谢今潇知道自己灰头土脸的笨拙模样落到师兄的眼里可谓好笑，不由涨红了脸，结结巴巴解释道：“我...不小心...跌了一跤。”
他突然想起门外还落着那些名贵药材，师兄说不要，可不能不要，虽然那群人是不安好心来看笑话的，但药材多半是不敢掺假的，“师兄，那些药材他们没拿走...要不...”
“你收拾好，明天还给贺兰平。”
“那师兄...你的伤...”
“我想吃鱼。”
谢今潇“哦”了一声，脸滚烫滚烫的，“我这就去给你弄。”
“不忙，先去洗把脸。”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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