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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是越来越冷了啊,这两天的风呼呼的,真是要刮死人了。”青年把身上的皮夹克裹了裹,手灵活地窜进同伴的后脖子领里取暖。那人被冰的一抖却没躲,没好气地骂他:“你当谁都跟你似的冻死鬼投胎,以后多穿点,别为了显瘦不穿秋裤,别漏脚脖子,好好穿衣服,听见没……”说完不放心地又叮嘱他,“秧儿啊,你听哥说,这次董管家派咱俩跟着他取货那是想提拔咱呢,你等等就低头别看也别问,跟在哥后头一步也不许离开,知道不?”
青年不耐烦的撇撇嘴,把手从男人衣服里拿出来,“知道了知道了,你都说八百回了!”
男人把人还冷着的手攥住从自己衣摆处钻进去,青年就感觉到了热乎乎的肚皮,憨憨一笑:“哥,你对我最好了,我肯定听你的。”
快要入冬了,凛冽的风嚎得鸟都飞走了,树枝上凌落着几只枯黄的叶子,太阳也早就回窝暖和去了,董管家还是穿一身中山装,惹得青年看了好几眼,被身边的同伴拍拍背才收回目光,小声嘟囔了一句:“董管家怎么都不冷的呢?”
Q滨码头旁的食楼里一反常态没点几盏灯,在冷风号呼的夜里摇摇欲坠。作为来往贸易的歇脚点和商人交易谈生意之处,食楼里总是人声鼎沸,不仅是大老板,就算是孟秧这样的小喽啰也进来过好几次。这不,这次是跟着老爷身边的红人董管家一起来的,他总觉得自己特别有面儿,进门的时候都挺着胸。
“怎么是你这条老狗,向朗呢,他怎么不来?”声高却透着点虚,如果向扬在场肯定要大呼一声死胖子,发出声音的人是与齐湛东起冲突的那位堂伯。
董管家掩盖眼里的一丝嘲讽,作态恭敬,“齐经理还要多多包涵,我家老爷身体不适,这才由我来和您交接。”
齐堂伯在齐氏虚有经理一位,虽然不大满意向朗派手下来谈生意,也不满意这老古董的做派,但听见恭维还是忍不住笑了,“董管家哪里的话,你深受向老爷子器重,派你来也是说明向老爷子重视咱们的生意,不如咱们去城里的满月会所好好谈谈……”
“既然两家都这么重视这笔生意,那咱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董管家喝一口冒着热气的茶,开口道。
齐堂伯看没有能去会所快活的可能,白眼一翻,暗骂一声老古董,“那是那是,可我依看,向老爷子诚意不够嘛。”
临时变卦,董管家心下欲呕,面上却挂起笑来,“齐经理,之前我们谈好的……”还没说完就被打断,“董管家,之前是之前,现在是现在,你怎么不看看你们华润现在是一堆什么烂摊子,这批货,你们不要,有的是人要!”胖子肥唇抿在一起,随即露出一个jian诈的笑,“董旗胜,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批货你们急等着要,这可是救你们命的东西。”
孟秧在董管家身后气得快要跳起来,所幸身边的男人压着他才没上前去,青年两眼瞪着对面油腻的胖子,要冒出火来,这个趁人之危的小人!
董管家听及此却没有做出什么大反应,脸色平淡只是问,“那齐经理想要多少?”
那胖子伸出肥短的五根手指,得逞地jian笑。
孟秧看不懂他们之间的交锋,只觉得气氛突然变得尖锐,不安地朝同伴看去,男人面色沉重,朝他摇了摇头。
董管家笑里含讽,“齐经理好胃口,”语气渐寒,带着冷刺,“就不知道你能不能吞下去我向家!”说罢小指一弹,位于桌沿的杯子落地发出清脆的瓷碎声。
还没等胖子反应过来一支带消音管的枪就抵在了他脑门上。细细簌簌的汗冒出来,蒸得胖子的脸像个油乎乎的包子,齐堂伯手哆嗦着擦了把汗,故作强硬道:“董管家这是做什么,这样舞枪弄棒的对咱们都不好,谈生意不就是你来我往有商有量的嘛,你快让这位小兄弟把枪放下,价钱的事好商量!”
“齐经理,货在哪儿?”董管家眼睛瞟了一下左手腕,问道。
“董管家这、这是想抢不成?”
“别废话,快说!”男人持枪的手用力,枪口朝胖子的脑袋离近。
“哎别别别,咱有话好好说。”胖子被吓得双手举起,赶忙求饶,“董管家,我不要那么多了,三成,三成怎么样,我只要三成!”
董管家眯眼哼了一声,又抬臂看了看手表,给持枪的男人一个眼色,站起身来是想走了。
男人着急对孟秧说道:“秧儿,你护着董管家走,快点!”
孟秧哪里见过这仗势,又哪里见过这个样子的男人,怕得腿都在抖。“哥,哥,那你咋办?”
男人深深地看了一眼他,只催促道:“快走!”
董管家已经要出门了,孟秧被催着往外迈步跟上人,急急转头跟他哥说:“哥!我等你!”
董管家走的飞快,孟秧要小跑着才能跟上,气喘吁吁地问他:“董管家,我哥咋办,他咋出来呀?”
接应的车已经停在路边,董旗胜上车,身后的跟班立刻把车门关上。孟秧愣愣地站在车边,看到车窗慢慢降下,露出董管家的脸,那张脸上不是以往的温厚,是从来没见过的Yin骛冷漠。
“你说李杉?他回不来了。”
话音刚落,只听“轰——”的一声,那间零落着几个灯点的食楼顿时火光冲天。
车已经开走了,只剩下迎着烈火奔去的青年。
齐宅
向扬突然睁开眼睛,眼前一片火光。他缓了缓,呼吸由急促变得绵缓,眼前的红色也慢慢变成了黑色。齐湛东在睡梦中有所察觉,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向扬却睡不着了,他动作轻缓地从齐湛东怀里脱离,双臂支撑着坐了起来。
“怎么了?”还闭着双眼的人问道。
向扬吓了一跳,有些无奈地俯身亲了亲男人的额角,“没事,我就是渴了去喝杯水,你接着睡吧。”向扬起身却被按住后颈,鼻尖与男人的相触,不禁心头一阵悸动。说话间的气息都喷在对方脸上,呼吸相缠的亲密让向扬的不安减少。
“赶快回来,嗯?”慵懒的声音,齐湛东还没睡醒。
“好。”自从腿伤后,向扬寸步难离齐湛东,离开一会儿男人就会发脾气。
刚下床还没穿鞋,齐湛东的手机铃声猝不及防地响起,向扬虽然恼怒齐湛东还没有把那首脑残的歌换掉,可还是敏锐地感觉到出事的征兆。果不其然,转身一看,齐湛东已经睁开双眼,目光清明。
齐湛东的下属不会在这么晚的时间打扰还在养病的他,不然,便是出了大事。
向扬接起电话打开免提,两人听到扬声器里闹哄哄的声音对视一眼,从对方的眼里看到了疑惑和担忧。
“东哥,Q滨的食楼着火了!”
向扬听及此心跳落了一拍,话没经过大脑就问了出来,“怎么会,难道不是仓库?”
“向少爷,确定就是食楼。”
装作没看到齐湛东看向自己的眼,向扬清了清嗓子继续问道:“着火原因是什么?”
“爆炸。”向扬心里咯噔一声,对上了。
“伤亡人员呢?”
“两死一伤。东哥的堂伯和向董事长的一名手下当场死亡,另一名手下被救下了。”
向扬皱起眉头,心里打着算盘,那胖子是对上了,那一死一伤的两名向朗手下是怎么回事?
电话那边迟迟得不到答复,连着叫了几声,齐湛东出声叮嘱了好好盘查现场便挂了电话。谁知齐湛东刚按了手机,扭头就看见向扬在换衣服。
“你做什么?”齐湛东不悦道。
向扬囫囵把衣服套上,半跪在床上亲了男人一下,一触即分后弹下床,声音里安抚意味浓重,“我出去确认一件事,你等着我,我很快就会回来。”
齐湛东被那瞎胡闹了一下心里的沉重变轻不少,跟人说道:“我陪你去。”
“没事,不用你陪,我去去就回。”向扬转过身系裤子,没有看床上的人。
男人的自尊让齐湛东说不出是否嫌弃他行动不便的牢sao话,只能犟着不开口,一双手紧握成拳头。
“齐湛东,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想问我,等我回来,我全都告诉你。”向扬知道以齐湛东的聪明和细致不可能察觉不到什么,齐湛东不问不代表那些事就消失了,那些隐瞒的异常总归会成为两人之间的隔阂。
齐湛东望向立在床头的人,拳头紧了又松,从牙里咬出一句话来,“平安回来。”
“我保证。”
开门关门声响起又落,齐湛东看向窗外,映着几道支离破碎的月光,那双眼睛最终落到了被盖着的两条腿上。
齐湛东的腿没有被截肢,与自己的关系也没有疏远,自然做不出傻事来,所以上辈子那场火灾不可能发生。而现在的这场食楼火灾,死的人确实有上辈子的受害人,说明和上一世火灾原因的某些人某些事有关。
向扬打方向盘躲过大晚上瞎溜达逆行的一辆电动车,接着想到,这辈子虽然没有阻止向空的死和齐湛东的车祸,可在之后已经做出补救并且针对向朗的行动也有条不紊地进行,就连母亲的事也已经查出来了,那接下来的事就应该没有什么波澜,胜券在握。
这场火灾理应不会出现啊,向扬费劲琢磨,总觉得有什么被忽略掉了。正面行驶来的那辆车没关远光灯,向扬被闪了一下,那车急速驶过时一个想法猛然被抓住,向扬稍思索一番,急踩刹车掉头往一个地方快速驶去。
夜里车少,向扬到时屋内还煮着热腾腾的茶,有人正坐在椅子上等他。
向扬没客气,一屁股坐在对面,端起杯子尝了尝,放下杯子叫道:
“董管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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