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弟子知错才怪!(预谋前夕)(1/1)

翌日,风雪停息,日光晴好,顾昔去主峰行完了晨练,回山时顺手折了条梅枝,推开枕风阁的屋门时,细微的响动还是惊扰到了床上和被褥缠成一团的人。

云之衍虽然没睁开眼,但不安还是在紧闭的眉宇间暴露得淋漓尽致。

顾昔看破不说破,默默掏出一袖冷香,折去细碎枝桠,留了主干上几株含苞的红蕊,插进床头的青釉白瓷瓶里,捧着双手呵了一口气,转身去拨弄着暖炉里奄奄一息的炭火。

隔着半透的床幔,云之衍睁开眼,端正仰躺着的脑袋轻轻一偏,神色复杂地偷瞄顾昔的背影。他本就不是睡到日上三竿的作息,一觉醒来之时便已然衣冠整洁,只是可惜脏了先前那床睡惯的被子,现在裹着的却不知是顾昔从哪里找来的,棉衾厚重地压在身上,竟也营造出一小方温暖天地,就连常年冰凉的十指也有了暖意。云之衍体寒畏冷,加之一夜炉火将熄,好生待在被子里暖暖和和,他自然不愿动作。

不过该来的终究还是要来。顾昔搅旺了火苗,像是早有察觉,猛然回头,刚好捉到云之衍没来得及闭上的双眼。

“师尊醒了?可有不适?”

脚步声沉稳逼近,那话听着恭敬关切,着实让人分辨不清其中情绪。云之衍见再装不下去,索性便要起身,正待答话,腰身以下甫一挪动,竟疼得鼻头一酸又要跌回去,顾昔及时伸手一搭,让他免了直接撞击,但后xue却空落落地绞了一下,简直就像离了填充便了然空虚无所依靠。

思及此,云之衍嗔目切齿,寒光在眸中倏然闪烁,他狠瞪顾昔,把异样感粉碎在脑海中,黑着脸重哼一声,长袖挥扫挣开搀扶,执意一人挪靠着小心翼翼在床头坐好,待适应了下肢的酸痛,才抬起眼皮虚了顾昔一眼,斟酌开口:“种种因果,皆在人为,你好自为之。且自行去……闭门思过,近些日不要再来枕风阁。”

还是要留有回旋余地,顾昔刚及弱冠之年不久,又未曾入世历练一二,就算他是门派之内的佼佼者,身手算计比之江湖中人只怕也还相差甚远,此番若将他逐出师门,那便是让他同逢缘山庄断了瓜葛,断他生路。

邪门歪道者尚且盼着能将天下义士除之而后快,顾昔作为自己唯一的亲传弟子,身份本就会带来重重杀意,他若再没了山庄的庇护,天下之大,宵小者众多,定要引来杀身之祸。

赶不得。

云之衍兀自思绪万千,继续留顾昔在身边虽是下策,但眼下为了不疏忽,他也只能想到这个法子,只要他们师徒二人平日适当保持距离,顾昔再怎么说也不至于凭空臆想,隔着十万八千里也要乱自己的分寸。

他又不是女子,不该被那样对待,顾昔再狂妄也该明白这个道理。云之衍想着,此番等身体恢复些,就伴他下山游历一阵子,行些正派之事,见见江湖风霜,想来顾昔这么一个俊朗少年,也该易得姑娘中意,如若能情投意合也算美事,既让他不必再捉弄自己,也能让自己早些死了那颗龌龊心。

“我知错了,可师尊身体抱恙,我还是贴身照顾得好。”顾昔再伸手,隔着衣服攥紧了云之衍的手腕,在两厢僵持中目光真挚,口吻更是不差分毫的关切。

他昨夜事后良心发现,替师尊清理身体,手指挖出的Jing水红白交错,胸口吻痕尤是触目惊心,一双ru粒被吮得的鲜红涨大,媾和的痕迹留在清心寡欲的云之衍身上,倒真真让人生出几分不舒服。

因而他心有愧意,至少在师尊后xue的裂伤未痊愈之前,他不会再作悖离lun常之想,至于日后要如何相处,他还不想过早考虑。

顾昔只知道,云之衍Cao起来很舒服,令他食髓知味。他握着明月散这一天赐良机,怎么会轻易放弃,云之衍的味道,他必定还要再尝,可就算自己上了师尊再多次,也不过是对他于自己态度冷漠的讨伐。

虽没得到回答,但云之衍的沉默就是应允。顾昔心情颇好,拽着云之衍的手腕重新塞回被褥里,坐在床前粲然一笑:“师尊,年关近了,今晨长老们还在商议除夕夜怎么过呢。玄明长老近日得了把古琴神兵,想必会露一手,玄天长老一向热衷结界幻术,玄德长老估计又要掉书袋子,那今年……您参加吗?”

“不去。”云之衍答得干脆,在被底悄悄抚平袖口褶皱,语气淡淡:“融景峰并无风头可出。”

“师尊可不要妄自菲薄,”顾昔说,“谁不知六绝中的云仙师Jing通音韵?”

云之衍皱眉:“什么乱七八糟的六绝,荒唐。”

顾昔惊讶,武林有雄霸之争,花街有魁首之争,想来云之衍也是将这六绝头衔当成了什么不好的名头,眼底隐隐透着笑意解释:“今朝有礼贤文士之风,才子清高,傲骨却不是人人都有,山下的镇子里早就传遍了,师尊被世人推上了贤才之位,竟不知晓?”

“逢缘山庄不涉朝政。”

顾昔早料到会得这么个回应,也没放在心上,继续打着除夕夜的算盘:“师尊,我在山庄待了四年,就没见过您露一手,也怨不得年年开春广纳弟子时,都没人追着要拜入门下呢。”

逢缘山庄每年都会对外界开放,纳些有灵识慧根的孩子,再由他们自主择师修习,顾昔当年便是稀里糊涂地踏入了逢缘山庄的大门,才得知自己可修一番造诣,只是之后在择师的头天夜里吃坏了肚子,云之衍又恰好钻习医术,庄主便顺理成章地将顾昔推给了他照看。

顾昔家破人亡,流浪至此,本就无依无靠,恰逢得了这个神仙一般好看男子的照料,一颗千疮百孔的心顿时像被填满了柔软的棉絮,他永远记着那股药香沁润的身子,从此他就缠上了云之衍,定要拜他为师,云之衍虽声名在外,可性情冷漠难以捉摸,庆典活动也不热衷参与,以至择师大典上素来无人敢凑近搭话,这回既然来了个傻小子缠着他想拜师,庄主得知后自然欣慰万分,开心得连拍大腿,立马就促成了这对师徒。

毕竟云仙师常年一个人住在融景峰,听着就孤独。

“连你都教不好,我何来颜面为他人师尊。”云之衍双唇一碰,头一次说话带了这么明显的私人情绪,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自己话里的狎昵,抿紧双唇面露难色,尴尬偏首,被床头的红梅吸引去了注意力,顺势心不在焉地转移话题:“今年花期迟了。”

“我身边的坐席总是空着的,若师尊能出席就好了。”顾昔探近,用身子挡住那株红梅,明亮的双眸接过云之衍的视线,语气委实落寞可怜。

云之衍是个倔脾气,他本来就没有过带徒弟的经验,越是硬塞来的便宜徒弟,他反倒越发不知如何对待。既不能向其他长老请教教学之道,他便只好依着自己的性情,被顾昔缠烦了便不去搭理,顾昔犯错了便按律重惩,这本是要教他明白审时度势,君子有不可为之事,谁知顾昔好动的脾性分毫未改,不仅越大越缠人,还学会了不依不饶,现下加之药性牵绊,顾昔在他身前的言行举止越发没规矩,自己已然堪称纵容,若这次再由他一人前去赴会,保不齐看管不慎,他就要闹翻了天。

虽不知顾昔屡次提及除夕夜宴是何缘由,但云之衍认真思索了一番,无非是要挨着冬日寒气下一趟山,多披一件外袍,也无大碍。想着历年顾昔独自守坐在玄净长老的空位置旁,分明是有师尊的,却不能一起过除夕夜,倒真觉得他有些可怜了。

“……罢了,无事便去。”云之衍于心不忍,终轻叹道。

顾昔展颜,心里算盘打得啪啪响,昔日他是不敢放肆,可如今处境大相径庭,云之衍只能忍耐,众目睽睽之下,他若要玩刺激的,云之衍便不得不陪。

少年人心思活络,狡猾得很,这一局,他已然开始提早筹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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