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1/1)
他后怕，额上细细地渗出冷汗，那件炸弹背心在厚重衣料底下闪着红光，险些就要暴露。
幸好小川看不到。在被抓之前，他用黑色胶带贴住了计时器。
“你……”林本川怔住了，即便在昏暗光线中，林季子也能猜到他面色苍白、嘴唇颤抖。
“小川。”林季子没受伤的那只手臂紧紧揽住他的腰，另一手胡乱揉了揉他汗shi的柔软头发。
“别乱想。”
才于情动之际遇冷，又被温柔有力地搂住，林本川腰际一阵温热感触，神思颠倒地圈住林季子肩头，嘴唇贴着他鬓边。
“你有没有受伤？”渐渐适应了黑暗环境，林本川被林季子搂在身侧，姿势有些怪异，却没有心思细想。
他胡乱往林季子身上脸上摸，好确认他的完好，这一摸就发现了不对劲，林季子的身体他无比的熟悉，他身上的是什么？
“小秋，这是什么？”他的手在炸弹背心边缘游移。
这句疑问让林季子的心一下提了起来。
他发现了吗？
终究……还是逃不过吗。
“什么？你说这个啊，这是防弹背心”林季子笑得有些勉强，他不知道这么说，小川会不会相信。
“你想啊，来救你这么危险的事，我一定会做好万全的准备。”
“真的？——”还未等林本川细想，林季子就一下吻住他嘴唇：“对不起，这次我又来晚了……”
炸弹背心之下，林季子心若擂鼓。
他们难得有这样温情的时刻，另一头，Wolf在监控室里凑近了屏幕，脸上分明还在笑，眼睛却反射着盈莹莹冷光，有种森然的诡异。
蓄水池里，他们相拥无言，片刻后林季子轻轻牵起林本川的手：“我们走。”
突然地，两声机械扭转的巨大声响传来，那两个连接通道和蓄水池的阀门突然紧闭，并且像是落了锁。与此同时，“哗哗”的水声传来。
他们头顶不远处，那些水管好像听了号令一样张开结满滑腻腻水垢的大口，成吨的水倾泄而下，激起白色水花，在他们脚下汇聚、漫涨。
若是从上往下看，蓄水池中的他们就像两只蝼蚁，正在承受灭顶之灾。
“老大，控制锁已经设定完毕，他们不可能出去了！”监控室里，一个船员向Wolf汇报，屏幕闪烁着显示蓄水池的实时进水量，数字每跳动一下仿佛都是死神与池里人之间正在缩短的距离。
“该死！”水很快漫到腰间，林季子干脆矮下身游到门边。那扇门已经锁得死紧，他沉入水中，费劲地摸索门上开关。
“小秋！”林本川担忧地看着门口，他不会水，此时却不假思索地朝林季子游过去。
妈的！
这扇门的把手已经被林季子捏在了手里，狠扭几下，门却纹丝不动。
“该死！”林季子泄愤地锤了几下门，终于憋不住气，猛地从水里抬起头来——
“小心！”忽地听见林本川一声大喊。
他猛地攀住林季子肩膀，把人往水里一扑。
“你别过——”林季子只来得及吐出几个字，就和某个高处落下的重物一起倒进水里，水面陡然扬起巨大水花。
汩汩的水流声淹没了他们感官，一瞬间周身冰冷，空气被隔绝于头顶。
漆黑水中一点荧光闪烁，是林季子口袋里的通讯器。
＊＊＊
船舱二层，通道错落的走廊尽头，一个船员正打开主控室的大门：“喂，087，我来换班了——”
“啊！”他走进了主控室，面前站着个陌生面孔，刚要转身逃跑，就被敲晕。
“真想让你看看我是怎么搅黄WOLF的好事，不过，很可惜。”神秘人耸耸肩，架着那船员，把人拖进屋里小隔间安置妥当。
他得意地笑笑，摘下帽子，是Ben。
“Jed，你的时间可不多了，但是我马上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
“呼……咳咳。”再次出水，林季子抹着满脸的水渍，只见这铁壁上不知哪个管道年久失修的老式金属阀门沉重地落下来，就在自己方才站的位置。
林本川也浮出水面，但他绝望地发现水已经渐渐涨上他们的胸口。死他是不怕的，可窒息的感觉他不愿再经受一次，那种求生不得求死不能的痛苦……
“嘿……别怕。”察觉他恐惧，林季子扳过他身子，用自己的额头抵着他的，笑着说，“我在。”
“只要我在，小川就能平安。”
这句话曾经是林本川心里信条似的存在，只要林季子在他就会无条件安心，哪怕知道眼前分明已经无路可走。
此时的水位显然已经没过他们的头顶，林本川被林季子牵着，艰难地浮在水面上，试图找到平衡。
林季子拉着他，逆着水流向那个连接池顶的铁梯游去，在湍急的水流中，他带着林本川攀上了那个让他们得以喘息的梯子。
“呼，呼……小秋，我们接下来——”他还未说完，就被突然增大的水流声给打断，正对着其中一个排水口的梯子被水流击得“嗡嗡”直响，林季子能感觉到手中铁杆震颤的频率。
“低头！”林季子忽地大喊，林本川来不及反应，脑袋就被他揽进怀里。一股前所未有的巨大水流冲断壁上的铁梯，梯子毫无预兆地坍塌、坠进水中，掀起巨大的水花。他们忙相拥着躲避，却难逃湍急的水流，慌乱中水呛进鼻腔，他们被激流带着失去了平衡，眼前天旋地转，
颠倒眩晕间，林季子伸手摸向胸前口袋，艰难地摸出一个小小设备。
水流推着他们旋转，巨大水柱打在头顶。林季子既要顾着林本川又要保持平衡，一晃神，手上设备立刻被水冲走。
“小秋！”设备上一点灯光随水浮沉，林本川在水流中挣扎着大喊，却呛了不少水，那努力让自己屏息冷静，艰难地睁开眼寻找小秋的方向。第一次在水中睁眼的刺痛他已经感觉不到了，一片模糊中，他依稀看到林季子钻进水流深处，再无动静。
“小秋？”林本川慌了，他本就不会游泳，头顶上是那个原本离得极远，现在却越来越近的蓄水池顶。手胡乱在水里划着，一面本能地对抗着身体的下沉，一面企图在水里找到林季子的踪迹——
但什么都没有，直到林本川终于受不住，肺里呛了一大口水，不可控制地下沉，林季子依然没有出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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