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1/1)
“嗒哒、嗒哒”秒针忠实地走过一圈又一圈,船舱最顶层,监控室里冷气开得很足,Wolf站在显示屏后头,颇为悠闲地摇晃着手中的酒杯,冰球在焦黄色的透明ye体中滚动,不时撞击玻璃杯壁,发出清脆的声响。
Lisa、rou票,尽收他眼底。
唯独rou票那个所谓的“兄弟”,不知那间牢房出了什么问题,监控录像信号一直不稳定。
不过这并不重要,不过是个高中生而已。
黑暗中林季子仰躺在床上,像是盯着天花板唱歌,右手姿势诡异地打着节拍。门边看守敲铁门敲得四壁震颤,他好像也不在意,反而抬起手来邀请他加入合唱。
“林董事长,考虑得怎么样?” 正在与林关中对话的Wolf却不知道林季子囚室内正在上演的混乱场面,他神情淡定地对着监控屏幕拍了张照片,态度友善得不像话,“确认一下这是贵公子吧?记得阅后即焚哦。”
这回没有司机和司机的小孩来做替身,照片里真真切切的是林本川。堂堂中塑董事长意识到这一点,很久都说不出一句话。
“你应该对绑票很有经验?”Wolf啜饮咖啡,老神在在,“报警的后果就不需要跟你多介绍了吧,只要你考虑和我们合作,我保证贵公子完好无损,但是嘛……”
“老大。”显示屏前一个船员忽然指着其中一格画面喊起来。
“……要是你有任何小动作,令郎的处境我就不敢保证了。给你12小时,好好考虑一下。” Wolf匆忙挂断电话。
这时候,显示屏上的情况突然有些异常,画面中的林本川捂着腹部踉跄几步,突然状似痛苦地倒跌在地上,身体颤抖着佝偻起来,拳头像是想要捶向地面,却总是无力地从半空垂下。
rou票出事?
“快叫医生。” Wolf的声音依旧毫无波澜。
随着“砰”一声钢铁碰撞的巨响,牢房内很快涌来一群人,林本川透过汗shi了的刘海抬眸,脑海忽地闪过一道白光,记忆里另一幅画面取代了眼前的真实场景。
林季子和他都没想到,当被这些白人男性包围时,竟会触发他记忆深处的恐惧。
恍惚中,他仿佛置身于学校教学楼顶层的男厕所,那些人高马大的白人男生团团围住他——
“走开!”林本川不受控制地喊,踉跄着往后退,小腿肚重重撞上床沿,刮出一场条血痕。
“快,帮我控制住他!”医生见他突然发疯,愣了愣,好在很快镇静下来,提着药箱、领着身后的帮手们上前。
“走、走开!”林本川哭喊着重复这一句话。他退无可退,后背直直往床上倒去。接触着柔软的被褥,他好歹得到了些安全感,蜷起身子蹭着被子往角落里缩。
“给我过来!”医生带着两个样貌粗鲁的船员,从三面围住了林本川。离他最近的那人看准时机一把抓住他的手腕,一使劲,林本川就被放倒在了床上。
“求求你们……小秋!”林本川死命挣扎、大喊。两个船员一前一后地稍稍按住了他,医生迅速开了一瓶镇定剂,没想到针头一刺进去,他立刻不要命地剧烈扭动起来。针头滑出,血珠溅上了医生的镜片,引得他一声怒骂。
“胶带!”医生气急败坏地吩咐,立刻有船员从身上掏出半卷黑色胶带递过来。按着林本川的其中一人接过,粗暴地将它在那双细瘦手腕上紧缠几圈,林本川皮肤上立刻被勒出了白痕。
这边的声音愈发嘈杂,几乎掩盖了隔壁林季子快要完成的、磨扳手的声音。
林季子猜的果然不差,小川是Wolf用来讹钱的重要rou票,他不会放任rou票出现身体状况。
从小川开始装病,他也同时开始了逃跑计划。但此刻听着隔壁声响,林季子感觉到情况似乎有些不对,越发着急,连着几次扳手从指间滑脱,他抠着铁板,完全没有顾虑到被划伤流血的指尖。
到底怎么了?他的哭声不对,不似作伪。几乎是瞬间,他想到了什么——
该死,他以为小川已经走出那件事的Yin影了……
心痛和懊悔盈满心头,扳手再一次从他手里滑脱。但好在它终于能对上头顶的螺丝了。他飞快地转动扳手,十指顿时一阵钻心剧痛,却痛不过他的心。
“大、大约是创伤后应激障碍!我要回去拿——”医生实在拿林本川没办法,气喘吁吁地转头对匆匆赶来的一个男人说道,他是 Wolf手下一个小头目。
“应激障碍?”那小头目拧起眉毛,看着不断扭动的林本川冷笑一声,“那他妈算是什么病啊!”
“让他冷静冷静,看看还会有什么障碍!”
医生还没反应过来他说的“冷静”是什么意思,就看见有船员从外头牵进来一根粗大的消防水管,冰冷坚硬的水枪头看着骇人。
“不行,这样会更加刺激患者……”医生本着职业道德上前阻止,被那人一把搡到身后,险些摔倒。
“我眼里就没有这种叫应激什么鸟玩意儿的病!”那人吼了声,打开水枪——
“砰!嗞——”
水柱冲在铁皮墙壁上,震得隔壁林季子的手颤了一下。他听见一阵巨大的水声,淹没了林本川的哭喊。
这声音让林季子心底抽痛,他慌忙加快了速度,最后一颗钢钉从汗shi的指间滑脱。
就在这时,一个像是前来支援的看守从门前跑过,他几乎是瞬间躺倒在地,佯装假寐,后背被地上钢钉扎入,鲜血直流。
那看守恍惚间听到了什么动静,在门口停下,十分凶狠地敲了敲铁栏杆:“你在做什么?”
林季子故意睁开眼冲那人一笑:“睡觉,感兴趣的话,你也可以进来躺躺看。”
看守被他这放肆的调笑给气得不轻,正准备拿着棍棒进去把这人揍一顿,就听见隔壁的小头目大吼着叫他立刻过去帮忙。临走时瞥见这亚洲小子嘴角不屑地勾起,他不忿地用铁棍猛击了一下铁门,那门上立刻凹陷了一块。
见人终于走了,林季子立刻起身抓住头顶那块铁板,手下猛地用劲。
那快被扯开的铁板后,一个黑黢黢的洞口出现在他面前。
仗着臂力优势,他很快钻进那洞里,匍匐着,在淤积黑泥的管道上往前蹭,黑暗中,胸前的炸弹计时器不断跳动。那红色的数字好像催命符,又好像“小川号”上,他亲手用匕首划出的,情人身上的斑斑血迹。
管道黑暗,他借着微弱的照明往前爬,却“当”的一声,一头撞上了什么东西——
一道铁门阻挡住了本该通往林本川牢房顶的路。
***
“哗——”
白色水柱好像一条凶猛银蛇,不断重击林本川胸前,他觉得内脏好像全被击破,带着铁锈气息的水混着一丝血腥气味充满口腔。
紧接着,因为水柱被移到了他脸上,林本川无法呼吸,脸上皮肤被冲击力极强的水柱打得生疼。鼻腔里灌满了水,只要他胆敢喘气,立刻就会被更强、更凶猛的水势呛到。
他徒劳地用被缚住的四肢挣扎,没想到水压瞬间增大,剧烈的疼痛让他几乎失去意识。紧接着,肺里最后一点空气被消耗殆尽,他再次体会到熟悉的濒死感。
不要、他不要死!明明是重活了一回,他不要再死得那么狼狈、那么痛苦——
“当!”
好像是梦境里传来的一声巨响,他身边所有牵扯、撞击着的力量突然消失,手腕和脚腕上的胶带被撕开,带来一阵火辣辣的疼痛。大约过了半分钟,因为缺氧变得朦朦胧胧的听力和视力渐渐恢复,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林季子站在床边。
“这是怎么回事?”监控室里,Wolf盯着显示屏上一小块地方,是04号囚室的监控,看守们端着水枪往林本川脸上冲,但转瞬一阵水花迸溅,屏幕上一片漆黑,“立刻去查!”
林季子右臂上绽着一道长长的伤口,血顺着肌rou线条下坠,继而淌到地上,和水混在一起。他脚边躺着几个船员,看样子全都被打晕了。唯一例外的是刚才那个小头目,他咽喉处绽开一个大口子,鲜血直冒。
仍失神的林本川见了这一幕更加害怕,颤抖着闭上眼睛往角落里缩。看见他的样子,林季子才突然意识到了什么,满心懊恼,越过那人的尸体把他从床上抱起来。
林季子身上熟悉的气味和温度让林本川安心又恐惧,浑身无力地软在他怀里,嘴唇颤抖,不断抽着冷气。
“0……情况……听到……回答!”
地上不知是谁的对讲机不断传来呼叫声,他们的时间不多了。
“上去,踩着我后背。”林季子把林本川抱到头顶洞口下,松开手猛地趴下,“快!”
林本川还是愣着,眼泪像是止不住似的往下流。可眼下的形势容不得任何犹豫,情急之下,林季子干脆把人驮起来,让他骑在自己的脖颈上,把人艰难地往上送。
“小川!用手臂架住通道口!”林季子咬着牙,他没法再往上了,估摸这几步,需要小川腿部发力踩上自己的肩膀爬上去,他尽力托着他的胯部。
“啊——!”
没想到就在小川一边脚踩上他的肩膀的瞬间,脚下一滑。林季子还来不及反应,他整个人滑落下来,两人几乎一起摔倒。
“妈的!”林季子痛心又焦急地看着林本川被划破的双臂,门口却在这时传来阵阵脚步声,追兵没过多久就会赶来——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