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起时风满楼(1/1)

风琮把猫妖放在床上,迅速拿来一块布,浸shi后为它擦了擦脸,然后用刚刚上楼前在大堂桌上顺手拿来的筷子把猫妖的左前腿固定好,最后用被子把它围起来。

风琮颇为耐心的跟猫妖说:“你已成妖,应该听得懂我说话。我现在有一些事情需要去处理,我会在房间外布上结界,除了我没人能进来,如果有人强破结界我会立即知晓,然后立刻回来,所以你在这里很安全。你先休息片刻,等我回来再为你疗伤。听懂了吗?”风琮看着猫妖的眼睛认真的说。

“喵呜。”猫妖竟然点了点头。

风琮见它能听懂自己说话,会心一笑,摸了摸它的头道:“乖。”随后便转身离去。

猫妖若有所思的看着风琮的背影,嘴角微微上扬,好像是在笑一般。这笑容在Yin暗的房间里显得稍有诡异,但一声叹息马上打破了诡异的气氛。猫妖垂下眼睑,表情似有心事,抬起左爪慢慢舔舐。

“你倒是悠闲,再不追人又要走了。”一个声音从屋子的角落里传来,随着话音落下Yin影处逐渐浮现出一个人影,慢慢变得清晰。来人身着纯黑色广袖长袍,头发简单的拿发带绑起来,腰间是一条绣着金丝凤凰的黑色腰带,整个人与黑夜几乎融为一体,而他的一双黄色眼睛却格外醒目。

“他说他会回来,让我在这里等他。”猫妖因为是猫形没有过多的表情,从他的语气里能感觉到稍有不悦。

“他的话,你怎么依然如此当真?”

“玄峫!”猫妖冷声道。

“好好好,是我多嘴。我知道他们要去哪里,你当真不跟去看看?他们可是要去抓那厉鬼。”玄峫依旧站在Yin影里,看不到表情,也在他的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感情。

猫妖站起来抻了个懒腰,跳下床的瞬间化身人形。他一拢白衣,蓝色点缀,玄纹云袖,翩翩风姿和刚才全身毛发打结的样子判若两猫。

猫妖声音清冷,“他为何要去招惹那厉鬼?”

“刚刚和他一起人我认识,是云阳徐家徐凡令的二子,听说在天祁大理寺任职,估计是来办案的。”

猫妖听了又长长呼出一口气。

玄峫实在看不惯他这副模样,“平时心比天高、淡然处世的沈煜非去哪了?好不容易寻到他,你在这独自唉声叹气什么?去找他吧,你知道那厉鬼藏在哪里。”

“我……有点怕……刚刚他把我抱在怀里的时候,我闻到他身上那不熟悉的味道,感觉他的体温从衣服里渗出来。我……我怕他……”沈煜非低头看着自己缠着筷子的左臂,化作人形后手臂上缠着一副筷子的样子颇为滑稽,但他眼神中却充满眷恋。

玄峫笑了,虽然看上去更像是皮笑rou未笑,用可以说得上是温柔的语气说道,“放心吧,你这老猫生来就运气好,命里有时终须有,你宽心接着就是了。”

玄峫看似冷酷,可是对沈煜非却是百般维护。他看不得沈煜非不开心,可是沈煜非已经很久没有开心过了,他看着觉得碍眼,不管自己心里是否愿意让他寻得那不归人,他都会在他身旁帮他。

“快去吧,这次你可要好好抓住他。”玄峫拍拍沈煜非的肩膀,催他快点。沈煜非深深的看了他一眼道了声谢谢便驾风而去。

“你的心他定会接着,那我的心呢……”玄峫隐在袖中的手紧紧握成拳头,他知道自己注定要走一条孤独的路,可是他依旧义无反顾。

李宅外。“怀卿,先在外围布个阵吧。”几人站在李宅大门不远处,风琮盯着李宅上空萦绕的黑气,觉得还是在外面先布个法阵比较好。一是如果一会儿打起来能辅助他们驱鬼,二是万一有什么意外这阵也可帮助他们退出李宅。

徐怀卿嘴里振振有词的念着口诀,手里的催动法术布阵。一个明绿色的发阵从他的脚下生成,扩大至把整个李宅笼罩其中,然后转头向风琮示意他准备好了。

“宫道长,你可见过戾气如此之重的厉鬼?”风琮嘴角上扬,带着友好的微笑转头看向宫昶。

“请殿下放心,这等厉鬼虽不多见,但也不是无法降服。”

风琮依旧是礼貌的微笑,这人真是不一般,没有外人立马就尊称于他,其实他并没有很担心,只不过是想让这宫昶先踏出第一步。好在宫昶说完以后确实踏出第一步,走向大门。

宫昶来到门前,从怀里掏出两张符箓贴在门上。

“我们直接翻进去吧,门不是从里面拴住了吗?”徐怀卿在风琮身后幽幽的说。只听“咣当”的一声,门闩滑落掉在地上,“吱嘎”大门自己缓慢的打开。

季慕寒双手环抱在胸前,语气极为平静的说:“这个崇云阁弟子还真什么都会。”

风琮转头对着季慕寒狡黠的笑了一下,瞧,让他打头阵没错吧,转身信步走到宫昶身边站定,院子里很黑,风琮便从袖子里掏出几张火符甩向房檐。

显而易见,从名字上就能猜出火符的一二功效。火符被驱动之后符箓便会自燃,并且符箓本身不会被火焰烧毁,火焰也不会因外力熄灭。只要施咒者不停止施咒,它就会一直燃烧,在黑暗的环境中完全可以充当长明灯来用。

当风琮借着火符的火光看清门内景象的时候,刚刚还挂在嘴边的笑意慢慢消失,眉毛也不自觉地皱了皱。

风琮一行人创建暗寺后亲自出马查案已经时日不短,恶鬼杀人的事也见识过不少,但每次面对死亡的时候他依然做不到云淡风轻。院子里的风好像被囚禁在院内多时,好不容易逮到一处缺口便顺着缺口蜂拥而出,站在门口的风琮被迎面吹来的血腥气息击了个正着,下意识左手握拳挡住口鼻,微微偏头躲了一下。

风琮手不自觉地放在一念之上,平复情绪后开始仔细的打量院内的情况。院内每一处都是被喷溅血迹,地上散落着大大小小的尸块,粗略的看根本分辨不出它们来自几个人的身体。这种大寒之时,血非但没有凝固反正微微的冒着气儿,使得一切变得更加诡异。

徐怀卿来到风琮身旁,看到这些后脸色也有些不好,他曾想象过院子里会是什么惨状,但是现实还是和想象存在不大不小的出入。季慕寒则绕过风琮三人走进院子,来到一具躯体旁边蹲下。 风琮、季慕寒和徐怀卿三人所擅长的领域不同,所以分工很明确。季慕寒法术方面比徐怀卿略逊一筹,但是他医术Jing湛,Jing通人体结构,能准确的判断出死亡原因和死亡时间,甚至可以推断出凶手的行凶过程。每次遇到凶案,在面对死者的时候,他通过观察和分析仿佛可以回到案发之时一般,得到许多信息。

徐怀卿曾经对此不屑一顾,只要魂魄未入轮回且未消散,直接使用“招魂引”把魂魄召来问灵便好了,对一具尸体翻来覆去的看多麻烦。但后来他发现季慕寒的推断几乎没有出错的时候,而他通过那些魂魄了解到的却八九离十。季慕寒对此解释道:“人是有七情六欲的,在面对死亡的时候会被自己的情感所影响,容易产生判断的偏差,而魂魄离体后记忆也会被影响出现错乱,情绪会被放大,不然怎么会有那么多厉鬼怨念如此深重?死后不愿轮回、留恋人世的鬼魂是断不能轻信的。”

季慕寒伸手把那躯干翻正平躺,这具尸体只剩下半条腿还连在躯干上,其他的部位都像是被撕下来,现在已经不知去向。

那躯干在搬动的过程中季慕寒发现尸体并没有产生尸僵,撕开破碎的衣服后可以看到皮肤的颜色接近活人,摸上去很柔软,皮肤表面没有尸斑甚至没有伤痕。躯干下血摊没有凝固,血已经把他踩在血里的鞋浸shi,肢体断裂处的形状呈现撕裂状,他又连续的看了几个尸块情况基本都是如此。

季慕寒走到风琮身边拿出手绢边擦手边说:“我初步看了一下,院内大约有4具尸体,均没有头部,四肢过于零碎无法统计,所以只是靠躯干个数推断的死亡人数。死亡时间无法确定,尸体看上去像刚死的,但根据咱们了解到的情况应该不可能是刚死,而且刚刚我们在门外也并没有听到有什么响动。除了被肢解所留下的创伤外,躯干和四肢没有其他伤口。我用法术探了一下尸体的脏腑,心胆均有明显损伤,有可能是惊吓所致。”

风琮听完用食指蹭了下鼻子,“致死原因是什么?”

“不好说。有两种可能,一种是被肢解失血而死,一种是被吓死后遭到肢解。”

“宫昶,你不怎么看。”风琮表情严肃,像换了一个人,也不再说那些听起来就假惺惺的客套话,连称呼都变的简洁直白。

“吓死的,肢解只是泄愤。”宫昶的回答更是Jing悍。自打开门以后宫昶就一直保持一种战斗状态,厉鬼杀人经常出其不意,稍有不慎满盘皆输。

徐怀卿拔出别在腰间的逍遥后转头对季慕寒说:“走,我们进去看看。”季慕寒看了风琮一眼,便随他一起向屋内走去。

“嗖嗖嗖。”

徐怀卿在屋里点燃几个火符,漆黑的屋子通过火光稍稍能看清了一些。虽然屋里的情况相比院里没有那么多尸块与鲜血,但是丝毫没有减轻人沉重的心情,反而更加让人毛骨悚然。屋里地上整整齐齐的摆着一排人头,三个男人五个女人一个孩童。他们全部睁着眼睛面带微笑,如果不上他们只有一个头在那里,那笑容就好像是在欢迎到来的客人。

“混蛋……”徐怀卿右手紧攥着逍遥,左手狠狠捶向门框。

“哐。”

他现在心情很难形容,那排人头的诡异笑容让他背后出了一层薄汗,被风一吹凉了个通透。在这丝恐惧之外,徐怀卿心里还参杂着一些愤怒和难过。那个死去的孩子看上去才4、5岁,正是最天真无邪可以在父母怀里肆意撒娇的年纪,他本应还有大把的时间和充满未知的未来,现在却被残害致死,身首异处……

李家一家九口,虽然算不上大富大贵,但在这边境村庄也算是平静富足,不知怎的惹上这般厉鬼,全家横死。徐怀卿借力靠到门框上长长叹了口气。

季慕寒走到他面前,双手握住他肩膀,看着徐怀卿的安慰道:“我们定会抓到那厉鬼,以告慰李家人在天之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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