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五章 黑手(2/2)

我顾不上为自己的先见之明喝彩，只能继续盯着那铅字快速读去，而一分的容又引回到了鲁、华二人的“兄弟”真相上：自幼便被蒙在鼓里、始终把继母当成亲妈的鲁德培在得知华港生的真实份以后，自然而然的也把他认作了自己的亲哥哥，待他更添亲厚，一心要替母亲补偿他这些年所受的苦。可明的华港生却很快便发现了二人的年龄差异，又从母亲对他们的态度有别上看了事不对，心中早就确定了他和鲁德培绝无可能是兄弟，只不过为了攀龙附凤以实现自己的野心，他便选择了将错就错，厚着脸给昔日的老板当起了所谓的“哥哥”。怎奈好景不，他这个“哥哥”没当几天便遇上了过去的死敌，鲁德培为了救他负重伤倒地，他见他危在旦夕，母亲又已私奔远走，倘若救了他回去，怕是从此就要背负这个累赘了，不能不能救活他，对他都没什么好，况且他和他本来也不是亲兄弟，就算外人不知，他还能不清楚？于是他便将他丢在码独自逃走了，这一逃就是十年，这十年里他逃去台湾找到了隐居的母亲，又在大哥的帮助和母亲重新团聚，因为不愿再面对那些令他不快的往事，他便借神失常，待彻底躲过风之后便开始以写作为业，靠化他们两母的经历来骗取读者的泪，赚得盆满钵满，至于那被他抛弃、生死不明的“弟弟”，他哪里还放在心上？如今的他已从昔年的落魄小混混变为知名作家，栖上社会，事业有成名利双收，看便要推第二小说作品；而那位曾经叱咤风云的鲁大老板却是伤病缠，边无亲无故，唯有日日躺在病床上等待死神的召唤……若是把时间倒退回十年前的那个夜晚，回到这对“兄弟”初遇的香港街，那个着啤酒罐在街边肆意歌的醉醺醺的小混混，和那个坐在豪华座驾里西装革履、发梳得一丝不的大老板，有谁能想到他们二人的命运竟会发生如此惊天的逆转呢？

究是迫那林莲好手刃了孙小棠，除了一个疯了的儿华港生外便再无人可依靠，只好从此收敛心，与儿相依为命——而这就是港生笔所谓的“伟大母亲”和“母”的真相，说来说去，不就是自我粉饰、自欺欺人么？

“那你昨天到底是怎么把它给编辑的？还有你们几个，到底是怎么排的版？最后又是谁把样报送到印刷厂的？你们一个一个说，我要看看问题究竟在了哪个环节！你先说！”

“不，不是！这跟我没有关系！我的稿不是这样写的，您不是也看见了吗？我也不知为什么会——”

于是，昨天报警之后，整整一天时间我们都在主编的带领，将整个发稿环节的每一步都详细梳理个遍，誓要找到问题究竟在哪里，而我则不得不再次接受了警方的调查询问，却又苦于自己本拿不任何证据——不止是我，其他经手的编辑和印刷厂工人也都急得抓耳挠腮，因为那两份最关键也最有说服力的证据：我的原稿，以及送去印刷的样报，居然统统不翼而飞，等于是我们每个人都洗不清嫌疑了，唯一有突破的就是警方从一个印刷工中问了一条线索，说他在拿了样报赶往印刷车间时不小心被人撞到，摔了个四脚朝天，那份样报也脱手而，还是那个撞了他的人捡起还给他的。可再一细问，那个工人却又形容不那撞人者的模样，就只记得那人穿工装，着帽和罩，本看不清相，如此一来警方的调查又成了白费功夫。心急如焚的主编只得一面往嘴里着速效救心，一面给各路广告商、发行单位及港生签约的版社打电话解释，用尽他所有的资源和人脉去降低这起事故的影响。只是我心里清楚，已经来不及了，信息传播的速度和广度岂是人力可阻？更不要说与《台北日报》在本地的发行量和大的影响力比，我们报社众人的这努力不过是螳臂当车，而随后发生的事也证实了我的预，不半个钟我们的线电话便被市民打爆，港生所签约的那家版社也在午发来了律师函，要求我们必须上停止对华港生先生名誉的诋毁和侵害，并且登报歉解释，为其消除不良影响，否则对方将采取一切法律措施，依法追究报社及当事记者的全法律责任……

我右手五指地嵌了被里，一自心底升起的寒意霎时蔓延至四肢百骸，我隐隐意识到这件事绝没那么简单——我的记者份极有可能是被人利用了，对方的确居心叵测，但他此举所要针对的对象很可能并非是我，而是——

主编变了调的质问好似船利炮，到底攻破了我那瞬间封闭的心门，而我在听清他最后那句问话要表达的义时，顿时躯大震，一个猛了起来，死死瞪住怒目而视的主编，喊：

“你别在这儿扮柔弱了！现在不是你倒的时候！你快说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到底是不是你——”

我没有，我真的没有啊！到底是谁躲在幕后了这等黑手，而我区区一个记者，又招谁惹谁了？何至于这样对我？毁掉我的记者生涯，他能有什么好？而且若论那篇文章所造成的负面效果，最首当其冲的受害者，明明不是我呀？

果然，跟我曾经想的，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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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编一边叫骂一边指向了一个编辑，吓得那小姑娘面如土，哆里哆嗦地晃着两手表示不关她事，她初次稿以及排版之时那稿也不是这样，其余的几个编辑也都是这说辞；负责送样报的工人更是称自己绝没动过手脚，说他这次也和往常一样，直接便将装在信封里的样报送去了印刷厂，本没打开来过；再问印刷厂那边也是大叫冤枉，只说他们都是照我们送去的样报行排版印制，又不容校对，即便错了也不能怪到他们上，这个责任无论如何也不该由他们担……

那一夜，那条街，倘若他的车能再开快一，与他肩而过，此生永无集，会不会就没了他们后来的那些恩怨纠缠？他继续他的小混混，他继续他的大老板，他什么生母继母，他兄弟不兄弟？可惜天地不仁，不会轻贱华港生，却也，不会怜惜鲁德培啊……

那篇文章就在这一声哀怨的叹息中结束，而读罢全文的我已是浑冰冷，双脚一便蹲坐在了地上，被几个心有不忍的同事伸手扶了起来，拉过椅给我坐，又帮我倒了我的手中，可我对于边的声响已然丧失了知，那一瞬我的脑里来来回回就只盘旋着一个问句：谁的，是谁的？到底是谁的？！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