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2007年 夏(2/3)

前面拐角隐约传来声，似乎是有人在打架。赵杰耳朵尖，刚走近巷尾便想上前拉住邱宇，几乎就在同时，一个人影居然从他们面前飞了来——正着邱宇，嘭地砸了他右边的垃圾堆里。

“最近真是奇了怪了，走在路上都能遇到捞仔，还会多闲事，好厉害啊！”拐角突然传来一声夸张的嗓门，接着两个纹着臂的男人迎面走了来。不用看脸，光是那个手臂，赵杰就知是上乔爷的人。他立刻低了，底的手拼命招呼着威，两人假装没事发生似的跟在邱宇后面匆匆往前走。

“啊？麻烦？凑到钱去就不麻烦啦，喂宇哥！你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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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跟着宇哥，去哪都能白嫖。这是他这些年在街上摸爬打领悟到的人生真谛之一。毕竟这条街上没几个老板敢追着邱宇要钱。一是因为怕他，二是知他没钱。但归结底还是因为怕他。

邱宇有些困了，脑袋沉在手掌里，一上一打着架。

毕竟邱宇的狠在整条洪里街上都是了名的。再加上派所所是他那仗势欺人的老邱鹏，实在是无法无天，他们都这么说。

“行了你先闭嘴。”赵杰一掌拍开威的大脸，一边在上着手一边对邱宇说，“宇哥，你说这不就是一个赚大钱的机会吗？有人给我们开好路了，我们只往上，啧，等到了白金，你天天床上躺着都有钱来。”

后两人相视一，是赵杰先打了威的胳膊，威才醒悟过来，跟他一起追着邱宇：“宇、宇哥，来我家睡啊，有空调。”

赵杰本来掰着手指在算数，脑袋被他这一叫顿时掉了链，算到几都不记得。他啧了一声，敲着威的脑袋大骂：“人家怕你言嘛蠢货！要是安排了位置你又不去，他不就亏大了。”

“宇、宇哥……”赵杰完全没想到邱宇会突然起闲事，吓得一个哆嗦拽住了他的衣摆。

邱宇看见她瘦黑的脸上被什么东西蹭得渗了血，嘴角红着，脸上却没有一丝害怕。她又瘦又矮，发黄的发被一捆在脑后，这会儿像茅草似的凌，看起来就像个小疯。于是他这才想起转去看摔在垃圾堆里的那个人，可他还没来得及看清，角的余光便瞄见一只臂带着什么银光闪闪的东西晃了过来。他听见那人啐了句没本事逞什么英雄，顿时明白了什么，眉一挑，把脚边的易拉罐用力踢了去。

“有这么好事？”邱宇斜着问。

“是啊！”赵杰激动起来，手往发上一撩，汗涔涔的额都泛起了光：“我一开始也不信，但他给我看了呀。他们公司的官，朋友圈里要么夏威夷要么里求斯，都不用上班的，想去哪去哪，你说我们能到那样……多好。”

赵杰一听，顿时手了，小跑两步追上前：“我们陪你啊。”

许多瓶瓶罐罐掉了来，哐啷哐啷到了他们的脚边。

五双睛齐刷刷望了过来。

“啊？怎么还要押金？”威脱叫。

不跟打游戏一样，我可以啊！”

威哎呦着抱躲到邱宇后。邱宇这才被晃醒，嘴边的狗尾草也掉了来。正午的太有些毒，他这会儿觉自己的都被晒得发了麻。赵杰在旁边不停叫他，嘴里还连珠炮似地在说。他掏着耳朵啧了一声，嘟囔了句麻烦，推开两人自顾走了。

邱宇摆摆手说，“我去网吧。”

罐弹起来着那人的胳膊砸到泥了墙上，在闷的空气中划一声刺响。

邱宇眯着睛，盯着面前到变形的沙石路边走边喃喃：“凑凑凑，凑你妈的钱，我要去睡了，困死。”

可正是这一声喊让邱宇抬了。他看见在那两人后，一个脏兮兮的小女孩正咬牙关跟了过来。那是住在河涌对面的小哑。她在这附近走摊，给学生卖炒面的。赵杰的话来说，阿婆的面又燥又香，哑妹吃了都要叹声。啥时候我们一起去吃啊？威听了总是咂着嘴问，宇哥我们一起去，说不定还能打折呢。每次一说完，他和赵杰就开始相互窃笑。

一旁的威已经听呆了。他家老每天在猪摊累死累活，买瓶洋酒都被老娘抄着账簿追着打。现在他能躺在床上月过万。他妈的，果然当初跟着宇哥是对的。

“哇靠！”后面两人吓了一，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半步。只有邱宇也没回，着兜继续向前。

“陪什么陪，吵到要死……”邱宇抓了抓发，把手兜，自顾自地往前走。赵杰识趣地闭上嘴，快走两步跟上了他。

赵杰没发现，还在龙飞凤舞地接着说。好不容易有一次宇哥对他的提议兴趣了，他赶憋足了一气：“他让我们先到奚平的分培训两周——包吃包住！表现好的话就把我们直接派到北京总去！不过就是要先付个押金……呃，每个人是250……嗨！本来是300的，我好不容易讲到了250，那我们三个人，不对，还得加上沈婷吧，那妞肯定要跟着宇哥你去的，那至少得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