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那些失踪的xia人找到了吗(1/1)

戌时,玉璧王府。

回廊九曲,大红色的锦缎挂在檐下,夜风一吹,发出窸窸窣窣的微小声响。仆人们手里端着红木托盘,不住地在前厅后堂穿行着,脸上都挂着清浅的笑意。

“快一点儿,都小心一点儿,千万别误了世子的吉时!”长廊尽头站着个管家模样的中年男人,捋了一把脸上的胡子后,着急忙慌地挥手催促道。

“李管家!”拐角走进来一名穿着湖蓝色官服的男人,肥大的肚子将衣服撑得满满的,步子迈的极大,两只手垂在身侧晃来晃去,离得很远便冲那边儿站着的管家吆喝道:“王妃现在可在?”

李管家听到声音后匆匆回过身,一见背后来人的模样,立马垂头行了个礼,然后陪着笑脸回答道:“陈县丞大安,王妃现在应该在后院同女眷们说话,等到过一会儿开宴后就随王爷去前厅了,您是找她有急事吗?”

陈县丞嘿嘿一笑,眼睛眯成一条细缝,脸上的rou随着他的动作上下抖动了几下,瞥了瞥面前的管家,然后模糊其词道:“是有一些要紧事要见王妃。”

李管家不曾听说过王妃认识陈县丞,他思考了一两秒钟,转身朝斜后方挥了下手,招来一个小厮,吩咐道:“你带县丞大人去后院找王妃,记住千万别冲撞了贵人们!”

那低着头小厮应了一声,俯首恭敬道:“县丞大人随我来。”

深夜如渊,夜风静悄悄地吹着。

后院在玉璧王府的西南角,王妃喜静,玉璧王专门令工匠把院子建在角落,只有后院一条路能通过去。这地方僻静极了,相比于热热闹闹的前院,简直像是有了一道分界岭似的。只有几盏镂花灯笼挂在通往后院的路上,风一吹,里面的火苗便随之摇曳了几下,似暗中人悄无声息地眨动着眼睛。

小厮靠前两步,一言不发垂头地领着路,陈县丞落在他身后几步,负着手随意问道:“王妃经常在后院吗?”

“不曾,只是有夫人们来府上时才会去。”那小厮回答道。

“平常来找王妃的人多吗?”陈县丞又问。

“不知。”

听到他的回答,陈县丞皱眉抬眼打量了几眼前面这个灰衣小厮,小厮中等个头,从背后看起来有几分瘦弱,一直低着头。

“你这小厮,说话真是惜字如金啊。”他有些不耐,但还是叫住前面那个灰衣小厮,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问道:“我听说最近王府失踪了好些下人,这事儿是真的吗?”

那小厮的脚步顿了一两秒,脸侧了侧,眼神往身后一瞥,没转身,低声回答道:“这事情王妃不让我们乱说,连王爷和世子都不知道,大人又是如何得知?”

“你放心好了,本官是不会乱讲的!”

小厮没立即吭声,垂着头又领着他往后院的方向走了几步,两人渐渐离灯笼照明的范围愈来愈远,一步一步没入黑暗,风将地上的枯枝卷到小厮脚边,他好像没看见一样,“啪嗒”一声踩碎,目不斜视地踏了过去。

“是真的。”他的声音伴着夜风飘进陈县丞的耳朵里,又轻又平静,似缓缓缠绕上的丝线,悄无声息。

“哦?”陈县丞心里莫名一紧,随手摸了下肚子,又问他道:“那后来那些下人们找到了吗?”

小厮点点头,说:“找到了。”

“在哪里找到的?”陈县丞疑惑。

前面带着路的小厮忽然停了下来,恰好停在长廊的死角处,离后院还有十几米的距离,微弱的月光打在他的下颌,映出几分苍白,他的瞳孔极黑,像是与夜色融为了一体。那小厮抬眼看身前的陈县丞,忽然开口:

“您想知道吗?”

夜里的风有些凉,竟吹得陈县丞抖了一下,他有些不耐烦地皱了皱眉,啐道:“你这小厮真是没有礼数,本官问了当然是想知道了!”

“好啊。”小厮的嘴角忽然咧起来,露出一抹诡异的笑,时而被乌云遮蔽的月光在他脸侧忽明忽暗,似在蛰伏,他的声音随着夜风飘进陈县丞的耳朵里。

“奴这就告诉您。”

“吉时已至——”

响亮而悠长的唱和声回荡在玉璧王府的花厅,灯龛里燃着大红的喜烛跳跃着,暖光映在厅中央站着的一对璧人身上,影影绰绰,一副般配模样。

扶岚的视线被用金线绣着鸾凤和鸣的盖头遮挡得严严实实,眼前只一片朱红色的模糊,微弱的光线径直打在他脚前的一小方空地上,他垂眼间只能看得清鞋尖上缀着的那颗泛着光的东珠,一看就知道价值不菲。

不愧是宗室,他想。

扶岚垂在身侧的指尖轻敲了两下后,微微转眼扫向旁边人,隔着盖头,他只能看见那男人黑色的靴面,上面绣着暗金色的纹路。身边的人一动不动地立在一边,似是一尊雕像,不动声色的散发着冷意。

“夫妻对拜——”司仪拖长声音念道。

扶岚还在出神,没等他反应过来之时,垂在身旁的手便被猝不及防地轻握住,那手掌有些微凉,覆于他手背,稍一使劲儿,就拉得他转了个方向。两人挨得又近了些,鞋尖相对,一层薄而又薄的盖头遮挡在中间,似有若无。

周围宾客的喧闹声忽然静滞了那么一瞬。

那男人身量极高,呼吸间的鼻息恰好喷洒在扶岚的眼睫,他不自觉颤了一下,又极快恢复了平静,随着那人的动作一起俯下了身,也不知是不是因为两人离得太过于近,下拜起身的过程中,对面人发冠上的玉簪轻抵在了扶岚的额头,惹得他忍不住“啧”了一声,手在身旁攥了攥才没做出什么出格的举动。

“礼成,送入洞房——”

宴席将散,宴客厅的热闹逐渐归于平静。

婚房前的大红灯笼被晚风吹地悠悠转动,屋内红烛一晃一晃摇曳着,桂圆红枣被撒在绣满鸳鸯的锦被上,铺成一个囍字。

皎洁的月光透过Jing致的雕花木窗撒到大红喜服上,扶岚坐在床边垂着头,透过盖头看着喜服上金线绣制的龙凤呈祥纹样泛着淡淡光泽,他忍不住动了动自己僵硬的脖子,一边回想着方才成亲礼上的小小意外。

扶岚伸手碰了碰被那人玉簪抵住的额头,手心好像还残留着方才那人手掌的余温。

原来凡人也同他一样,是有温度的。

他是天地间唯一一条龙,只是前几天他还在龙宫里任意差遣东海的Jing怪们做事,没想到如今却得坐到这里一动不能动,等着别人来挑起他眼前的盖头。

扶岚正想着,就听得屋外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世子爷大安!”扶岚听见守门婢女的声音,心里不由得紧张了起来。

来了。

扶岚有些绝望地想。

接着一声轻微的吱呀。

进来了。

哒。哒。哒。

脚步声越来越近。

“请世子挑开夫人的盖头。”喜娘带着笑,恭敬地呈上缠着红绸带的白玉如意。

扶岚的眼睛微微眯了眯,,他有些许担忧掀开盖头后会被识破身份。

正当他的思绪飞速运转,想着接下来如何做时,门口突然响起一顿急促的敲门声。惊慌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惊扰世子爷和夫人,奴罪该万死!但陈县丞出事了陈家上下现在正在前厅闹着呢,王妃受了惊吓!世子快随奴前去看看吧!”

“咣当”一声,玉如意被扔回喜盘里。扶岚听见面前人宽袖一甩,柔软的布料从他盖头前擦过,随后脚步匆匆离去的声音,心里不禁松了一口气。

喜娘和侍女怔了怔,看着突然发生的事情回不过神,又觉得大喜的日子却撞上这么个事,担心扶岚伤心失落,急忙上前安慰。

“都出去吧,让我一个人静一静。”扶岚轻咳了一声,用手碾了碾嫁衣下贴在腿上的变声符,才道。

“奴婢们就在门口候着,夫人有需要随时喊奴婢们。”喜娘和婢女们福了福身,行了个礼后转身离开。

扶岚安静地坐着,听见微弱的关门声,确认房中没人了后,伸手一把扯下了自己的盖头。

跳跃的红色喜烛率先映进他眼里,屋子很大,装潢Jing致,窗檐的檐角各挂着两个手编的香囊,香气随着夜风散入空气中。扶岚站起身又往旁边看去,大红的喜床上洒满了花生红枣和桂圆,不知象征着什么。

他活动了几下筋骨,仰头转了转脖子,然后随手从床上抓起了一把花生,剥去外皮,扔了几个进嘴里嚼着,扭头瞧看间正好看到旁边铜镜中映出一身大红华服的自己。

镜中人额头贴着Jing巧的扇面花钿,凤眼尾后被描了两笔绯红,嘴唇嫣红,发尾簪着鸳鸯金钗,脸上却没什么多余表情,望过去似隔着千里万里。

扶岚愣了一下,明明不喜红色,也未曾穿过红衣,却有一瞬觉得自己一身红衣的样子有些熟悉。他回过神,想起此行目的,随即轻声打开窗,敏捷地跃了出去。

王府各处皆是巡查的侍卫和忙碌的小厮侍女们,尤其是后院处,为了寻陈县丞,急得不可开交。扶岚在一棵高大的枝桠茂盛的树上隐蔽着,发现王府唯有一处没人前去——

那是西边最角落那院子,连红灯笼都没有挂,像是荒废了,Yin暗地在夜色中蛰伏着。在灯火通明的王府中,那间院子显得格格不入。

正是自己要去的院子!

扶岚心头一喜,趁着侍卫交接的间隙,几步蜻蜓点水般的轻纵,落到西院内。他闭上眼凝神聚力,过一会儿,眉头却皱了起来。

他什么都感应不到。

扶岚向院内的一间屋子走去,看见门上贴着封条,封条上面却不着一字,只有几摊墨痕。

他不屑地嘁了一声,准备推门而入。

身后突然有脚步声靠近,扶岚反应极快,纵身一跃,脚抵着树干,三两下跳上了附近的一颗树。

天上滴起了丝丝细雨,落在人身上酥痒痒的。

扶岚从树叶的缝隙探头望过去,夜色深沉,加上身旁茂密的树叶,他什么都看不清,但却也能辨别出刚才脚步声传来的方向没了动静。

他缓缓舒了一口气,腿上施力,正准备跳下去。

尽管小心,但是树上的枝叶还是随着他的动作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动静。

突然,老树摇得更厉害了些,扶岚的肩膀被人从背后轻轻拍了一下。

“抓到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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