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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饭时间，蒋参谋觉得不是很饿，没去食堂吃饭就回寝室准备午休，顺道经过服务社买了几颗苹果，算上了方仲天的份，边啃边闲散地晃悠，当他走到机关干部寝室楼前，看见一帮穿着便装的人乌泱泱地挤在一楼一间寝室里，几个还因为里头空间小站不下而立在门外向里张望着，蒋参谋自然也起了好奇心跟着伸长脖子向里瞅，没一个认识的，里头的人动作有些粗鲁地正在翻箱倒柜。
他回来得早，其他人都还在吃饭，寝室楼现在是空无一人，这么一帮不认识的人闯了进来势必让人起疑，正准备上前质问，突然认出其中一个站在门口的正是调去军区司令部的前同事，原本也向里张望着，回头与其目光正好交汇，蒋参谋正要上前打招呼，对方赶忙远远地使了个眼色让他别过来赶紧回寝室，以多年的经验蒋参谋当下就有了反应，避开他们从另一条楼梯跑上二楼，并且给方仲天打电话。
“你赶紧回来，前几年调去上头的秦副带着一帮人在翻寝室，应该是突击保密检查。”
“查就查呗。”方仲天一边嚼着午饭一边心不在焉地回答，“我寝室里头干净得很，啥东西没有，让他们查好了。”
“你确定么？”
“哎呀我确定，我自己外头有房子住我不可能啥东西都堆寝室呀！你安心啦！正吃饭呢！”
挂了电话，蒋参谋又赶紧通知了师部值班室，然后回到寝室收拾收拾，尽量做到不留下任何把柄。
过了十来分钟，由于刚才的眼神交汇，秦副自然是优先把人往蒋参谋的房间带，第一个进门的人看上去约莫三十岁左右，铁着张脸一边踱步一边就开始上下左右扫视整个寝室，等扫得差不多，似乎心中有了该从哪里下手的顺序，才把目光停留在了蒋参谋身上，冷漠而严峻缓缓地张口自报家门：“军区空军保密检查组。”
蒋参谋立正向其敬了个军礼，对方背着手，只是将视线从他身上移开，略微点了点头，没有回礼，转身踱回房间正中央，示意一同随行的人可以进来开始动手检查，就见一帮人又一次乌泱泱地鱼贯进本就不算太宽敞的房间，和刚才在一楼看见的情形一样毫无半点犹豫开始利索地翻箱倒柜。
秦副不动声色地默默走到蒋参谋身边，压低声音有些焦急地说：“你寝室应该不会有什么乱子吧？”
“乱子是不会出，只是你怎么把检查组往干部寝室领？再怎么突击也”
“我倒是想领去基层单位，不知怎么了就是要我往机关干部寝室楼带，好像有什么目的似的。”
“目的？”
秦副没有回答，暗暗给了个无奈的眼神，装作没事发生一样地走开去。
这帮人搜得及其细致，连凉席下面垫着的褥子都翻起来再往床板缝隙里摸索，这已经不是在走走过场的检查，就如秦副所说他们带有极强的目的性，他们知道在这儿的某处会有他们想要的东西，这让在场的蒋参谋觉得坐立不安，自己一个小小的参谋没有与他们抗衡的能力，看着规整得整整齐齐的被装被他们肆意地翻扯，有种赤裸的无助感，心中只想刚才把情况报值班室去怎么这么久领导还没过来救场。
翻了好一会儿，其中一人从衣柜的深处摸到了个什么东西，先是愣了愣，随即走到带头的那人身边轻声说了句什么，那人接过物件，进门就一直紧锁的眉头竟舒展了些，转过身走向蒋参谋，眼神中却是没有感情的凛冽寒光：“这是谁的。”
蒋参谋定睛一看，他手心里托着的是一个深蓝色的盘，觉得有些眼熟，他愣愣地瞪大眼睛看着他：“我不知道啊，不是我的。”
“那个柜子是谁的。”
“我同寝室的战友的。”
“他人呢。”
“他”蒋参谋的内心还是有那么一丝犹豫，他自然之道现在方仲天应该在食堂，可是如果说了，这么大一帮人没准现在立马就会杀到食堂去，那里熙熙攘攘的都是人，到时候场面会有多难看不堪设想，“我不知道他在哪儿。”
“叫你们领导过来。”那人用命令的口吻说道，随即拉出桌子底下的凳子坐下，似乎就是要在这里等到方仲天回来抓住问个清楚。
就在蒋参谋不知所措的时候，李柱急急忙忙地跑了进来，见这阵仗，他稳了稳自己的情绪，镇定地上前行了个礼：“我是师的副政委李柱，您是？”
那人这回才不紧不慢地从凳子上站起身回了个礼：“军区空军机要处陈参谋。”
“你好你好，这次来是有什么任务？也不提前通知我们一声，可以更好地配合您们的工作。”
“不需要，我们就是因为接到匿名举报，你们师师机关干部里存在出卖情报的可能性，所以才来突击检查。”
“这怎么可能呢陈参谋！你这话就有些过重了，我们队干部的宣导教育向来是全军区的标杆。”
“是不是标杆只是表面上的事，到底有没有存在泄密行为又是另一回事，我在机要处工作也不是一天两天，面对外部间谍组织开出的诱惑人心的条件，普通战士也好，党员干部也好，信念会有怎样的偏斜我很清楚。”说着，陈参谋将那个盘往桌上一拍，叩叩桌面，“最好和我说清楚像这种移动存储设备怎么会出现在你们干部的寝室里的，有没有保密室备案，以及里头究竟装着什么。”
李柱一时根本没反应过来，他看看盘，又看看站在一旁的蒋参谋：“这是怎么回事？”蒋参谋只是一个劲地摇头，“你的？”
“不是我的”
“那怎么会在你寝室里搜出这东西！”
“李副，这寝室不是只有我一个人住的啊！”
“那还有个是谁？”
“”
“你倒是快说啊！这都什么时候了！”
正在这时，方仲天大摇大摆地出现在了寝室门口，见房间里一堆人，面带制式的微笑向每个人点点头，而所有人都铁青着脸审视着他，他只是觉得有些莫名其妙，还不知道现在事态已经发展到了何等剑拔弩张的程度。穿过人群往里走，见到李柱，还是热情地问了声好：“哟，李副您也在啊。”
“方仲天！你给我过来！”李柱严厉地一吼，把方仲天给唬懵了，他顿了顿，缓缓地走到桌子跟前，“这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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