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昼(1/2)

天还未亮。

登基不久的新帝从温暖的被褥中醒来。他起了身,寝殿内的侍婢也跟着动了起来。龙床之上,一名青年从幔帐中探出头来,引得正要离开的皇帝又折返回来,将青年揽入怀中亲吻。

皇帝的手攀上青年的脊背,将本就松垮的里衣扯的愈发不成样子。青年的脖颈与锁骨上点点红痕,再往下,就更不能看了。

青年忍耐了皇帝一会儿,才出声道:“陛下,您该去上朝了。”话才说完,又十分懊悔的往里缩。

皇帝听得青年说话,面上露出笑容,执拗的去吻对方的唇,一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姿态。青年无奈的任由皇帝施为,从始至终,他的双眸都毫无光彩、死气沉沉。

早在半年前,青年便看不见了。

半年前,岐帝病重,皇子间暗流汹涌。

中宫太子楚晗代为监国。中宫皇后为岐帝发妻,病故多年。而太子母族又不显赫。王侯皇子大都对这位太子殿下十二分的不以为然。

可也正是这位太子殿下,在岐帝病逝后,以雷霆之势将八位皇子尽数压制。之后斩的斩、囚的囚。手段之狠厉,让人不得不怀疑,从前那位温文尔雅的太子殿下,不过是伪装。

其中,从前风头大盛的六皇子潜逃,下落不明。

事已至此,群臣世家再无办法,只能拥立新帝。

或许是新帝沾了太多同胞兄弟的血,在他登基不过十日的酒宴上,有十皇子的数名门客混进去献艺,在宴中酒酣之际,刺杀新帝。

一时间,酒宴上混乱极了。新帝从前的伴读陆知微以瓷瓶中的柳枝做武器,勉强将对方击退。新帝见他受伤,将贴身匕首抛掷给他。

谁曾想,那刺客天赋异禀,口舌间含有机关。只待陆知微一走近,便喷出毒ye。陆知微靠的太近,毒ye进了眼睛。新帝将其留在宫中医治,那毒似乎十分偏门,御医百般查探也未有结果。陆知微数日后便病故了。

新帝为此大怒,将囚禁的三位皇子并家眷斩尽,连带着门客弟子也未放过。此后又大肆封赏陆家,封陆知微为安国侯。朝中人人皆知,陆家从前同已故的六皇子过从甚密。若不是陆知微,只怕也要遭新帝清算。实在走运得很。

安国侯的葬礼由新帝亲自过问,办的风光极了。

而这位明面上已故的安国侯,在葬礼那日,正在新帝的寝殿中,摸索着走路。他双目失明,性命倒是无碍。

寝殿中摆设不多,陆知微走的还算顺畅,一不小心便撞在了来人的身上。他忙不迭的后退,被楚晗捉住了手。

约莫是失明的缘故,新帝同他总是过分亲密。他虽觉得不妥,可也不好指出。譬如现下,楚晗牵着他,往殿内缓慢的走去,男子温柔的嗓音在耳畔响起:“知微,小心台阶。”

陆知微心里百般别扭,面上依旧不显。他眼睛看不见,分不清白天黑夜,并不知晓此处是帝王寝殿,只当作是一处寻常偏殿,加之他觉得自己恢复的差不多了,柔声问道:“陛下恩恤,臣受之有愧。如今伤已大好,臣——”

楚晗的手握的紧了些,他打断陆知微的话,轻笑道:“想回陆家?”

“是。”

楚晗的脸色沉了下来,可声音还是同寻常一样,道:“宫中不好?”

陆知微摇了摇头,还来不及答话,脚下一个踩空,被楚晗拦腰抱起。他慌张的伸手,不想竟触到对方的嘴唇,只好收了回来。

楚晗将他安置在一处软榻上,自己也侧身躺了下来,手搭在青年的腰际,低声道:“既然不是宫里不好,就再住些日子。”说完吻了吻对方的耳垂。

陆知微猛的坐起,他不怎么确信自己的感知,又不好发问,很有些手足无措。楚晗看着他这副模样,内心涌出些许怜意。他松开陆知微的腰,去拨弄对方的乱发,道:“怎么了。”

新帝的指腹在他的额边抚摸,陆知微觉得怪异极了,可从前太过长久的相处又给了他错觉,他唯诺的说道:“没,没什么。”

楚晗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他太了解对方了。

他们幼年相识,一块读书、一同玩耍嬉戏。等到少年时,中宫离世、外祖病故。陆知微陪他在偏殿的梅花林中饮酒,听他愤懑的哭诉。三皇兄派人杀他,他二人在数十名剑客的剑下逃命。如此种种,他在不知不觉中,情根深种。以至于搅坏了对方的好几桩亲事。

陆知微的身体并不好,他在几次厮杀中受过重伤。酒宴上击退刺客已是有些吃力了。陆知微中毒的时候,他慌张极了,太医说只能救下性命,眼睛便无能为力。为此,他对御医大发雷霆,心中赌誓,定要将那些所谓的兄弟通通杀尽。可等到深夜里,他坐在床前,内心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念头来。

就这样把对方留在宫里,永远的留在自己身边好了。

陆家同六弟勾结,他是势必要铲除的。可又不能为此伤了陆知微。他从前左右为难,如今却豁然开朗。只要将陆知微从陆家拔出,一切也就迎刃而解了。

他也确实这样做了。

然而,当陆知微醒来,第一句话是问自己是否安好时,他又有些后悔。事已至此,他已无法回头,暂时只能瞒住一切。

现下陆知微就在自己身边,青年失明后看上去十分无助,他心里一半难过一半欢喜。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对方爱上自己,可又怕太过直白反而将对方推远。如此,心绪不宁了多日。

唯一庆幸的是,陆知微并没有任何爱慕之人。楚晗同他青梅竹马,从未见过他对任何女子青睐有加。即便是曾经的未婚妻,陆知微也并未多加关注。这令楚晗在这场单相思中不那么焦灼痛苦。

思及此,楚晗丢开那些许失落,将手搭在陆知微的手背上,说道:“太医让你多休息,就不必勉强自己。”

陆知微点点头,摸索着躺了下来。他确实有些累了,不知不觉便陷入沉眠中。楚晗小声的唤了几句,见他呼吸渐渐平稳,凑过去啄了啄他的唇。

寝殿内安静极了,远处静立的内侍垂着头,恨不得自己也没有眼睛。

新帝的暧昧并没有玩多久,他袒露的太直白,陆知微不可能永远以为那是自己的错觉。

这一日,新帝摘了新开的红梅予他把玩。他看不见,只能去闻。粗糙的枝桠上是柔嫩的花瓣,鼻尖嗅得阵阵冷香。

他凑的太近,梅花上残留的冰渣沾上薄唇。楚晗见状,夺走花枝,将对方扣在软榻上亲吻。新帝的吻热烈又急切,几乎要令陆知微喘不过气来。他被吻的面色发红,而衣襟也不知何时开了大半,楚晗的膝抵在他的腿间,隐隐有些蓄势待发的意味。

陆知微虽未娶亲,可也不是懵懂无知的孩童。他剧烈的挣扎起来,脱口而出:“陛下,您就不想想皇后娘娘吗!”

而今的皇后是从前的太子妃,曾定过一次婚,后又不知缘由的退了婚。陆知微还记得当时幕僚中有人提醒太子殿下,可太子殿下彼时信誓旦旦的说非卿不娶。两人成亲后,听说也是举案齐眉、相处融洽。

陆知微满以为搬出皇后娘娘,便能安枕无忧。

谁知楚晗并未停下,反倒愈发汹涌,亲吻如同雨点一般黏在身上。楚晗的眸光亮的吓人,他将对方的外袍丢开,伏在陆知微的颈间,灼热的气息喷洒在颈部的皮肤上,新帝一面轻咬他的耳垂,一面嘲讽似的说道:“她啊,她正同她的姘夫快活着呢。”

“什么?!”陆知微被这话震住,整个人都呆滞了。楚晗乘此机会,将手探进他的衣襟里,去抚摸他的脊背。

“知微不晓得么,”楚晗的吻滑落至锁骨处,他的嗓音变得有些急促:“她出阁前便同她表哥不清不楚,被退婚也是这个缘由。我娶她,不过是为了曹阁老的支持。”

楚晗索性将陆知微抱起,往床榻上走去。

“她也很清楚这些,从不来打扰我们,”寝殿的被褥相当温暖,楚晗将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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