夷齐 第五章(2/2)

东门彩笑得畅:“我曾听人家说音乐是靠熟悉来品鉴的,原来这房事也是仿佛类似,惯了那样的姿势,换个新鲜样儿便这样要死要活的,好像谁在羞辱你一般。我说陈,你且想开一些,一回生二回熟,圣人也不肯倡导故步自封僵化守旧的,‘苟日新,日日新,又日新’嘛,为人须得勇于创新才好。”

前尘旧事纷纷在陈前掠过,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一时间连厨房里飘来的菜香都闻不到了,这一刻他格外地,真格的成了个“往事如阉,岁月如割”,自己怎么就这么倒霉,摊上了这样一个邪神?被他在开锅里汆了这么些日,自己纵然是个,如今也煮了。有时候陈都觉得虽然自己仍是个囫囵的,然而洗澡如厕的时候纵然明晃晃看到了自己的那玩意儿,也振作不起男汉的雄风来,觉真像是被阉割了一样。东门彩这小快刀可当真厉害,虽是没有伤残自己的肢,可是却把自己脑里的那给挑断了。人家盗劫匪乃是挑人的手,他是挑人的脑啊,当然这后面也是有背景的。

见他又拉扯自己,这一回样可是翻新,直接将自己推到了墙边,脱了面朝砖在那里,很显然是要取这个站立的姿态来用,陈虽然荒得惯了,然而还从没用过这样站着挨的姿势,十分的不习惯,只觉得分外羞耻,不由得哀号:“哥啊,你今儿怎的了这个样儿?往日好歹是躺着的,如今可是成了个立着的,这是要作个吊杀猪么?”

一哂,:“有什么玄妙的,从心不就是怂吗?”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一章继续阅读!)

他耷拉着脑袋坐在院里,连草草都懒得看了。

悄悄地白了他一,闷闷地说:“哪里还用预修,这不是圣叹先生已经死了么?”

回到家中,东门彩去厨房料理螃蟹,陈闲着无事,便到院里看,过了一阵东门彩招呼他吃饭,陈闻着那螃蟹的香味儿,如同兔一般便窜了去,到堂屋里正看到门上那块牌匾,陈不由得又是一个哽咽,虽然没有给人了一滩东西去,他也觉得有呛到的样,仿佛溺了一般。

当时自己跪在他边,凄凄惨惨地哀求:“爷爷啊,你的吩咐我都已经照了,如今可是能将那牌匾摘来么?爷爷的字是极好的,莫要挂在那里落了灰,好该将它密密地珍重收藏起来才是。”

被他将那大到里面,“嗷”地又叫了一声,两手抓着墙,泪涟涟地垂死挣扎:“我今儿还有功课没有,前儿刚刚有女殉夫,她家里托我写诗来着,我还没有,方才脑里刚刚起了个儿,女忠于丈夫便如同臣忠于君王一般,都是同样的义烈,从这上面一,那形象可就大了,更何况自从前朝覆亡,常崩溃,如今又了个烈女,正是重新塑造理纲常的好机会。”

过了一会儿,东门彩也回来了,见他这副垂丧气的样,便笑着问:“又怎么了?我还不曾上手,你便在这里吊丧?你在这里酝酿绪着,这便是预修亡斋么?”

东门彩“哦~”了一声,:“就是那个圣上叹过的?他们这一次其实死得着实冤枉,倒也是为民请命的,然而官家实在太狠,居然都给砍掉了,这就是‘与士大夫治天,非与百姓治天’蜿蜒发展的结果,前朝还只是当廷打板,如今直接咔嚓了。好了,你也甭为他难过了,他如今已是死了,你别损伤了自己的,来来来,我来与你耍,将这事且抛开了吧!”

就在这时,有个外乡人来到了他家门,这人是个闽南人,音十分的不标准,然而却识字,歪着看那门上对联,张朗声念到:“谁,我叫他地生疼,明天重!”

那话尾钻到陈耳朵里,刺得他立时一缩脖,这时便不是六月黄,改成了绿了。话说你好好一个商人,只加减乘除地算账便够了,非要读什么书啊?商人本便是见利忘义之辈,如今认得了字,更是祸害了。

听了这话,简直如同万箭攒心一般,这也忒诛心了,他登时便哽咽起来:“哥啊,没你这么不留面的,非将这些事揭穿什么?果然妖天生便是与世人两样的,秉恁地怪僻诡异。”

要说这东门彩果然不愧是妖邪,折磨人都另辟蹊径,当初为了央求他将这糟蹋人的匾额拿来,自己当真是赔掉了底,连箫都肯了,为了讨他喜还十分卖力地琢磨锤炼,在东门彩的训导之很快便成了个速成的人才,虽然是一回,也让那妖人十分畅快,等自己漱了之后他还摸着自己的脸夸赞:“果然是‘文盗有先后,术业有专攻’的,虽然别的不成,这一行倒是颇有禀赋,还恁么商角徵羽的,了曲调儿来,从前总是扭扭的不肯,是若那般你,就是个死了,如今不是也活得好好的?脸红得如同胭脂一般,恁地妖娆可。可惜我却空过了那么多时候,错过了这一乐,却是好懊恼也!”

在院里实在忍受不得了,声音了八度尖叫:“哪里来的个不学无术的?整瓶不动半瓶摇,你枉认得几个字,怎的就不知那横批应该是从右往左读?被你们这一个一个挤兑得我连气都不匀了。自从被这东门彩(男)占到现在,大大小小的磨折我受了多少?我但凡有,早一碰死了,当今时世的座右铭只得是‘忍者无敌’!”

天气渐渐了秋,又是金秋时节,七月十五的时候,从外郡传来一个消息,前两天吴县哭庙案的士人们刚刚都被砍了脑袋。陈一听这个消息,心里就凉的,今儿自己真是不该门,瞧瞧这日,百鬼夜行啊,结果就听了这么个消息回来。

野狐氏曰:男纵然怀才不遇,然女无才便是德,尤不及落魄文人酸腐书生,是以女观未达贫士吁天卖惨,实为无聊。

那妖人将手一挥,得意地说:“我的儿,你且放一百二十个心,我虽是妖仙,素来也是低调的,那牌匾上已经施了术儿,只有你我两个人能够看到,外人来了,只看到那里是粉白的墙,再看不到什么题字的,绝不会脚让你为难的。”

那时自己一听,就直着睛差栽倒在床上,本来还以为这般拼限总该能让东门彩手放松一些,自己被压服了这么久,怎么着也得有一次得偿所愿吧,哪知这心愿倒也不是完全的落空,此时才知原来东门彩写的这个牌匾是对不对外的,此人当真是“行”,纯粹就是写给自己看,只熬炼自己一个人儿,不过这妖对外也不弱,倒是免除了自己在外面的委屈。早知如此,自己何必要这样的血本?如今可是好,面的儿上面的儿都给他享用了。

东门彩一气笑在他耳边:“既然这般眷恋前朝,怎的又心心念念要在新朝官?委委屈屈别别扭扭半推半就的,你还慨,合着这忠贞的大旗都要女来扛了?这可正是‘一队夷齐,六年观望太凄凉。上整齐新结束,中打旧文章。当日义不周粟,近日翻思补鞑粮。早知薇蕨终难咽,悔煞无端谏武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