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病重(上)(1/1)

东樊太守崔辙是个有名的酷吏,不过为官清廉,一心为民,虽年过三十却未曾娶妻。他与陆维交好,家中又没有女眷,陆维在楚县养病期间便借住在他家中。

赵昱等人到达太守府时崔辙外出不在府上。

赵昱打算让天同留在车上,天同却不愿离开主人左右,天同不在身边赵昱其实也不放心,因此迟疑片刻还是同意天同同去。

赵昱一向不在意他人目光,在外依然体贴周到,扶天同下车之后小心地揽着天同进入崔府。一行人在仆从的带领下来到陆维居处,守在门外的侍女为难地看了一眼跟在后面的华安,轻轻推开内室的门。

崔辙廉洁,府中客房布置得也很简朴,房门一开,赵昱一眼就望见倚在床上一脸病容的陆维和床边端着瓷碗喂陆维喝药的女子,那女子身旁还站着一个两三岁的幼童,正扒着女子的膝望着陆维,脸上带着孩子独有的天真懵懂。

门推开时,房内的三人听到动静也望向门外,陆维见到来人,死水一般的双眼中闪过一丝光亮

“晨儿”

房内极静,陆维虚弱地呼唤赵昱听得一清二楚,赵昱转过头看向身边的妹妹,却见赵晨脸色惨白,双目红得可怕。

只这一眼,赵昱立即懂了,他看向身后的陆老夫人,脸上露出Yin冷的笑。

“想必这就是陆将军的妻儿了,”赵昱说着走入房内,“陆老夫人特意进宫请公主前来,莫非就是为了恶心公主和寡人?”

伴随着瓷碗碎裂之声,房内房外除赵昱三人和那孩子外所有人都跪了下来。

“哇”那孩子被赵昱身上的杀气吓得哭了起来。

“晨儿”床上的陆维急切地唤道。

陆老夫人颤抖着解释道:“大王,这孩子平日不在维儿身边,今日是为了为了见维儿最后一面,才会”

赵昱没有理会陆老夫人,他从随行的内侍手中接过软垫铺在一旁的椅子上,扶天同在上面坐下,然后才走过去,轻轻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对陆老夫人道:“陆老夫人不必慌张,寡人不会因此事为难你们。”

陆老夫人闻言却未放松,反而抖得更厉害了。

“既然是见最后一面,那寡人就成全你们,”赵昱收回手,转而看向陆维,“陆老夫人若要求公主原谅陆将军倒也不难,只是这贱人和野种必须死。”

“噗”赵昱话音未落,陆维就身子一震吐出一口血来。

“将军!”

床边的女人马上紧张地跪爬过去,伸手去擦陆维下巴上的血。

“呜呜”那孩子也哭得声嘶力竭。

赵昱回头看向赵晨,见妹妹动都没动,心中极为满意。

赵昱的目光又回到陆老夫人身上,问道:“如何,陆老夫人?”

陆老夫人伏在地上,并未回话,不是她不想回,而是她不敢回,也不知该如何回。

陆老夫人吓得不敢开口,陆维却推开那女子的手虚弱地道:“稚子无辜,错的是臣。”

赵昱笑了:“那寡人这就带公主走。”

陆维没有阻止赵昱,闭上眼又恢复那死气沉沉的模样,反倒是那名为燕玲的妾室突然转过身,跪在赵晨面前哭求:“将军心中唯有公主一人,这些年连瑜儿都没有看过一眼。当年是贱妾苦求老夫人才逼迫将军纳妾,一切皆是贱妾的错,贱妾愿意以死谢罪,求公主原谅将军罢”

赵晨的心已经疼到麻木,她看着燕玲手中的帕子,笑笑道:“他心里没有我,他已经选择你,他用自己的命保你。”

燕玲狠狠摇头:“不不”

陆老夫人也哭道:“是老身的错,都是老身的错啊”

事已至此,是非对错并不重要,赵晨觉得自己真正死心了,她不再看沉默的陆维和那痛哭的祖孙三人,毫不留恋地转身走向门口。

赵晨抬脚买过门槛的一刻,一只手将她拦了下来。

华安看着赵晨与赵昱如出一辙的无情双眸,深吸一口气高声道:“舅舅,我知道你不愿意看着公主另嫁他人,所以宁愿如此糊涂地病着,我也知道你不愿牵连无辜,所以想用自己命来偿还对公主的亏欠。可公主想要的不是你的命,而是你的心,舅舅,你欠公主的只有活着才能偿还,你若就这样去了,会将公主伤得更深。而且就算舅舅真的真的离开之前你也该让公主知道你的心意,这也是你欠她的。”

华安说完,房内一片死寂。

天同方才见赵晨要走便起身来到赵昱身边,此时正好站在赵晨身后,他担心赵晨,却看不见赵晨的神情,只能无措地看着主人。

赵昱握住天同的手,牵着他坐回椅子上。赵昱低头亲了亲天同额头,轻声道:“你不用管,好好坐着,别费神。长痛不如短痛,大不了我灭他陆家满门,说不定对晨儿更好。”

赵昱这话极凶残,天同听后却面不改色,好似十分寻常。

天同摸摸自己掩在宽大衣袍下鼓起的肚子,低声应道:“是,主人不必为我担心。”

赵昱也将手放在天同肚子上,关心地问:“他踢你了?”

天同摇摇头:“没有。”

赵昱怕累着天同,又交代道:“不舒服就唤我。”

“是。”

房内气氛凝重,只有赵昱二人旁若无人地小声交谈,许久之后,陆维那边才有动静。

不知何时,陆维已泪流满面,他轻咳两声,哽咽着道:“你说得对,安儿我我总该让公主知道”

话到一半,陆维已不能言,泪水从他眼角流下,滴落在衣衫上,与点点血迹混在一起,看起来愈加惊心。

赵晨背对陆维,虽看不见他的狼狈,却能听出他的痛苦。这个伤心欲绝的陆维与赵晨熟悉的那个冷漠疏离的将军判若两人,赵晨茫然地望着门外萧索的庭院,不知如何面对。

又过片刻,陆维艰难地继续道:“晨儿你是咳是我今生唯一放在心上的人我早该早该我不知道你我怎会咳咳是我的错我的错”

陆维越说声音越低,最后彻底晕了过去。他脸色青白,胸膛不见起伏,仿佛已无生气。

华安见状神色一变,立即冲到床前翻开陆维的手腕为他诊脉。有一瞬间,华安的眼睛睁大了,见惯生死的神医竟像是惊慌失措,但紧接着华安就恢复镇定,一边取出银针刺入陆维身上的xue道,一边冷静地吩咐仆从准备汤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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